“韩初立这个狗东西也来了?”
胖道人呸出一口血沫,这些初代状元们了不得,非一般的三阶强者可以比拟的,他放心的向后退去。
见有人补缺,得到喘息胖道人,唤了声师妹,打算和叶采烟,先躲到后方,调整片刻的,一回头。
哪还有叶采烟的身影?
“师妹!”
不由又惊又怒的吼一声,整个人都颤斗了起来,片刻后。
一人闻讯而来,肋下夹着个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的女人,正是叶采烟。
来者胖道人也认识,和狗天王称兄道弟的一轮月研究院院长,宋魁。
“张道长,宋某大战之中发现了令妹,希望还来得及……”
如今的宋魁,眼中布满了血丝,只剩下了一条手臂,这条孤零零的手中握着一把卷刃的长刀,是他成名利器,双魁燕子刀。
叶采烟被独臂夹在肋下。
他的目光有些躲闪,声音也充满了惭愧、黯然、落寞的味道,仿佛一切都在不言中。
“劳,劳烦……宋院长,将吾,吾妹送到后方。”
胖道人的声音,都在颤斗,他颤着双手,想要伸向浑身是血的叶采烟,却如触电般缩回,他心中悲恸,不敢去探查。
“滚!”
一个异人得空扑来,胖道人头也不回的怒吼出一个滚字,金色道袍蓦地荡起,无匹的大力直接将背后偷袭的那个异人,荡的支离破碎!
下一刻。
他转身,虎目酝泪,一字一字怒吼出了“不可过线”,四个字。
为宋魁争取退后的时间。
那一瞬。
尤如时来天地皆同力。
宛如真的借来了天地伟力。
一道冥冥中看不见摸不着的“线”。
自他脚尖。
横贯而起。
冥冥中的伟力阻拦了线那头的一切。
这一面。
所有异人被无形之墙所阻。
“狗日的!”
胖道人不可遏制的喷出一口鲜血,整个肥胖的身躯都兀自晃了晃,下一刻一点脚尖飞纵而起,杀向了异人群中。
不要命的挥舞手中桃木剑。
“九天雷刹,吾剑引之,急急如律令,敕!”
胖道人疯魔了般,杀进了异人群中,拼了命的挥动手中桃木剑,一时间雷声阵阵,雷光硕硕,如同一道人形雷霆在那里横冲直撞。
周围的异人如潮水涌来,疯狂的胖道人独自作战,他杀红了眼,如同是困兽之斗,这一幕看的周围人们,信心倍增。
“玄见助我!”
突然,胖道人不再疯批,双手连链接印,脚下踏起了奇妙的步伐。
嗡!
自玄见为中心,不断放大、扩散的金色钟影,再次腾起一道凝练了许多的金钟虚影,将胖道人囊括在了其中。
见此。
异人们,不断锤击金钟虚影,有的爬了上去,狠狠的撞击……
每过一息。
玄见脸色便惨白一分,嘴角溢血之势,便更甚一分。
显然承受了莫大的威压。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弟子张龙虎,乃道教诸庭所养,今叩禀天听……请神,诛邪!”
但看胖道人此刻脚踏罡步,破烂的金色道袍扫过落雪,他双目微阖,手掐法诀,口中振振有词,桃木剑宛如游龙,悬浮在其身遭穿梭,交织出一道道剑气。
随后,胖道人的声音陡然拔高,怒目圆睁了起来。
“弟子以道心为引,精血为笺,生魂为媒,求天听此咒,乞天降神罚。急急如律令!”
“禀天咒,诛妖邪。”
“咒起!”
“阵成!”
“天开!”
“诛邪!”
随着诛邪二字声起,胖道人喷出一口鲜血,脚踏阵法已成,抬手抓住悬浮的桃木剑,狠狠的掷于阵眼。
嗡!
冥冥中起了一阵玄之又玄的波动。
天地似在共振。
紧接着。
胖道人身上那金袍,陡然爆发璀灿的光芒,同时天空上如同开启了上苍之眼,一道硕大的裂缝凭空显现,莫大的威压于此蕴酿,可怕的璀灿光自中而下。
幕天席地,贯穿了一道璀灿光束,在胖道人身上。
这一刻。
胖道人如同化身为,百战百胜的神将。
挥手间。
不可抵挡的大力。
如同惊涛拍岸的浪涛,不断席卷向异人。
凡是挨着这股神秘力量的异人。
如同遇着火焰的纸张。
燃烧。
灰飞。
这种奇特而神秘的景象,没有持续多久。
大概三息的时间。
宛如上苍之眼的裂缝消失。
光芒骤然不见。
胖道人直挺挺的倒在了血泊中。
仅仅这么一顿的时间。
四面八方。
那些不要命的异人们,便如等待猎物死去的秃鹫,一股脑的扑了上来。
但见此刻。
一尊法相天地金身大佛,从玄见背后挺了起来。
大佛一拍掌。
数十名异人被拍的支离破碎。
暂护了胖道人一息之地。
只此一击。
大佛便支离破碎。
一顿之后,周围的异人,便将玄见围了起来,与此同时一个硕大的桃核,弥漫着紫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机。
巍巍如山,朝扑向玄见的异人压来,是一直坐在后方啃桃子的桃儿姑娘,出手了。
“封!”
下一刻,身着鹅黄色长裙的桃儿,怒目圆睁的掠了过来,她连连施展“封”字诀,把力竭倒下的胖道人与玄见,封在了虚幻的“八卦炉”中。
免于被异人扑杀。
再下一刻,桃儿便一手提着一人,从众人头顶掠过,折返到了后方。
随手扔下生死不知的二人。
兀自坐在台阶上啃起了桃子。
桃儿的身旁,站着一名器宇轩昂的男子,男子目光凝重的看着前方,与异人厮杀的那些初代状元。
男子是状元殿的副殿主,注意力放在状元殿的状元们身上,倒也无可厚非。
“初代状元韩初立,斩杀异人二十三名,不幸战死!”
桃儿刚啃了一口桃子,有人前来向副殿主禀报战况,男子沉默了一瞬,自顾自的言道:
“韩初立杀性不轻,生来就是为战斗而活,如此酣畅淋漓的战死,想必也是死得其所。”
说话的时候,忍不住看了看坐在不远处台阶上的桃儿,看了看桃儿身旁躺着的胖道人、玄见,还有宋魁送回的叶采烟,在他眼中那就是三具“尸体”。
他认为。
桃儿等人是一个小团体。
而桃儿留守后方,就是为同伴收尸的。
副殿主顿了顿又道:“把韩初立的尸首带回,葬于我状元殿后山!”
其实。
现在远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也或许是桃儿的举动,促使他说了这样的话。
“副殿主,韩状元的尸体找不着了啊,他,他……被活活撕碎了。”
副殿主眼中闪过一抹不忍,没待他来及说什么,远方唱起了一道声音……
“聂大处长!轮回疗养院,院长乐文赋,力竭战死,我院三阶强者倾巢而出,足足一百七十三条好汉,尽皆殉职,请允许我将院长,带回院中……”
一声唱罢,宛如多米骨牌倾倒,唱起了一道,又一道,悲壮、深沉,嘶声力竭的呐喊。
“大处长,我西部地区贺家家主,携家丁三百五十二人尽皆战死,我无力杀进包围圈替家主收尸,我也无颜面对家中父老,我与这群狗日的不共戴天,死也要拉一个垫背,我死之后,恳请大处长能替我家主收尸,在下铭感五内。”
“秉大处长,一轮月研究院老院长宋魁,魂归西天,残身不全,一轮月研究院宋魁……归院咯!”
“东部谢家,谢家子元灵,回家咯……”
“第五作战军区,第七师八团,团长原青白,尸骨无存,魂归第五军区,衣冠葬烈士陵。”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原团长已死,我第五军区的儿郎们,今日便埋骨于此,誓死不退!”
“保卫京都,誓死不退!”
与此同时。
如同起了连锁反应,以帝都为中心的四面八方,跌宕起伏响起了数十上百道声音。
聂大处长坐镇中枢,她神情冷峻,漠视着不断朝她拜别的人们,有的拜别是带着遗体或遗物离去,有的拜别是抱着必死之心杀向异人……
她看着这一幕幕,一双凤眸,冷如亘古不化的雪。
“再退一百米!”
聂大处长冷冷的发号施令,冰霜似的冷峻面孔上,没有什么动容之色。
只有冷峻。
只是,微微起伏胸脯,一下急促一下。
阅览台下。
是京都坐北朝南的正门。
在阅览台前,白玉阶下,有一汪清池。
清池上,落着薄薄一层,还未来及融化的雪。
雪的下方。
赫然一片猩红。
血水汇聚成流,已染红了清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