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玄站在营地边缘，手里的怀表微微发烫。他盯着地平线那团缓缓升起的光影，眉头没松开。
灵汐飘了过来，脚底光晕一圈圈散开，像是踩在看不见的台阶上。她抱着小树，歪头看了眼远处，“不是敌人，是能量在往外冒。”
“极巨化的那种？”星玄问。
“嗯。”灵汐点头，“像开水壶烧开了，盖子被蒸汽顶起来那样。”
星玄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怀表，指尖在表面轻轻一划，银色金属泛起涟漪，像是水面被风吹皱。他把灵泉空间的入口打开了。
一道半透明的薄膜从怀表上延伸出去，像一张网朝着能量逸散的方向探去。
刚靠近，那团光影猛地一颤，能量流如蛇一样甩头弹开，差点抽在星玄脸上。
“太急了。”灵汐说，“它不认你。”
“我知道。”星玄收回手，薄膜缩回怀表，“这玩意儿得有共鸣才行。”
他闭上眼，回忆起白天丹帝和喷火龙极巨化时的样子——没有喊口号，也没有摆姿势，就是彼此看了一眼，然后力量自然涌出。
再想到小豪那次失控，闪焰王牌拼了命也要护住他，哪怕自己快撑不住了还在硬扛。
那种感觉……不是命令，也不是逼迫，更像是两个人一起跳进火堆里，谁也不先退。
星玄睁开眼，呼吸变沉。
他抬起右手，赛亚人血脉开始调动，体表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这不是战斗状态，而是把自身能量频率往极巨化波动靠拢。
灵汐察觉到变化，立刻展开星砂斗篷，星辰沙漏浮到头顶，轻轻转了一圈。
时间慢了下来。
空气中流动的能量变得清晰可见，像一条条发光的丝线，在夜风里飘荡。
“成了。”星玄低声道，“现在能抓到了。”
他再次展开灵泉空间的入口，这次薄膜延伸得更稳，贴着那些能量丝线缓缓推进。
当接触到第一缕能量时，薄膜轻微震了一下，但没有反弹。
星玄咬牙坚持，额头渗出汗珠。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抗拒，就像野马不肯进笼子，得顺着毛摸。
他放轻了气息，不再强行拉扯，而是让自己的能量场轻轻包裹过去，像伸手接住一只落下的鸟。
终于，第一条能量丝线被牵引进了薄膜通道。
灵汐哼起一段短调，声音不高，却让整个空间都安静下来。她用星辰沙漏压住了最狂躁的那一段波频，防止能量流突然暴走。
星玄抓住机会，加快引导速度。
越来越多的能量被导入灵泉空间，顺着通道流入核心池。
池水原本平静如镜，此刻剧烈翻腾起来，泛起一圈圈彩虹色的波纹，像是有人往水里倒了一瓶荧光颜料。
系统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新型生物共鸣能量，已录入数据库】
【该能量具备强化宝可梦亲密度稳定性效果，建议定期采集】
星玄松了口气，关闭了空间入口。怀表恢复原状，表面温度降了下来。
“收好了？”灵汐飞近一点。
“收好了。”星玄擦了擦汗，“还顺带存了点备用。”
“你说这个能不能帮闪焰王牌早点醒？”灵汐扭头看向营地中央。
那只火系宝可梦还在昏迷，呼吸平稳，体温也没再升高。
“说不定。”星玄走回火堆旁，蹲下身拨了拨炭灰，“它扛得太久了，现在好不容易肯休息，别急着叫醒。”
“也是。”灵汐轻轻落在他旁边，把星砂斗篷又铺开了一些，盖住皮卡丘和泪眼蜥。
小豪睡得很熟，脸贴着毯子一角，嘴里还含糊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皮卡丘耳朵抖了抖，翻了个身，继续睡。
星玄看着这群家伙，忽然笑了下。
“你说咱们现在像不像收容所管理员？”
“你是前台。”灵汐说，“我是后勤兼安保。”
“那你工资发了吗？”
“上个月的还没到账。”她奶声奶气地说，“我要用三颗星辰碎屑买新发卡。”
“找系统报销去。”
“系统说那是虚拟货币，不能提现。”
“那你告它劳动仲裁。”
灵汐扑哧一笑，小树在她怀里晃了晃。
星玄靠在石头上，抬头看天。星星还是那么多，银河横着穿过夜空，像一条洒了亮粉的河。
“刚才那波能量，应该不止这一处。”他说。
“别的地方也会有？”灵汐问。
“伽勒尔地区本来就容易出现极巨化现象，尤其是训练家情绪波动大的时候。”星玄眯着眼，“今天小豪崩溃那一瞬间，可能就已经触发过一次小型逸散。”
“所以你是故意留在这儿的？”
“不然呢？”星玄耸肩，“既然来了，就干到底。”
灵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她把星辰沙漏调慢了半圈，让火堆燃烧的时间更久一点。
营地重新安静下来。
星玄检查了一遍所有宝可梦的状态，确认没问题后，又走到边缘站定。
他总觉得那边还有东西。
不是危险，也不是敌人，而是一种……残留感。
就像吃完泡面后碗底剩下的调料渣，不多，但确实存在。
他再次打开怀表，准备再试一次。
灵汐察觉到他的动作，轻轻飘了过来。
“还要收？”
“再试试。”星玄说，“这次范围小点，精准捕捉。”
他调整频率，把灵泉空间的感知力压缩成一根细线，像探针一样探向远处。
几秒后，线头触到了什么。
是一小团凝而不散的能量残流，藏在地缝深处，像是被人遗忘的信号灯，还在微弱闪烁。
星玄正要引导它出来，忽然发现这股能量的颜色有点不一样。
不是普通的极巨化白光，而是带着一点暗红。
他皱眉。
这种色调……不太正常。
通常极巨化能量是纯净的，除非受到使用者情绪影响，才会变色。
比如愤怒会偏橙，恐惧会偏灰，而红色……
代表执念。
星玄没动，手指悬在怀表上方。
那团能量轻轻晃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他。
然后，它动了。
不是逃，也不是攻击，而是朝着营地方向，缓慢飘来。
星玄没拦。
他知道灵汐就在身后，星砂斗篷随时能展开，时间也能冻结。
他想看看这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能量流越飘越近，最后停在闪焰王牌头顶三寸的位置，盘旋了一圈，像在观察。
接着，它一点点下沉，融进了宝可梦的额头。
闪焰王牌的睫毛颤了一下。
星玄屏住呼吸。
但它没有醒来，只是呼吸变得更深了些。
“有意思。”他说。
“它在帮它。”灵汐轻声说。
“谁帮谁？”
“不知道。”灵汐摇头，“但那个能量……好像认识它。”
星玄盯着那道地缝，沉默了几秒。
“看来明天还得在这儿待着。”
“你不回空间歇会儿？”
“不了。”他靠着石头坐下，“我守着就行。”
“你真不用睡？”
“睡两小时够了。”他说，“而且我现在挺精神。”
“因为看到奇怪的东西兴奋了？”
“有一点。”星玄笑了笑，“更多的是觉得——这事儿没完。”
灵汐没接话，只是把星辰沙漏又转了一圈，让时间流得更缓些。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远处草丛里，一只咕咕鸽扑棱棱飞了起来。
星玄抬头看去。
月光下，那片地缝边缘，似乎又有微光开始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