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儿看了眼自家姑娘手中那厚厚一沓银票,知晓,姑娘又贪污了一笔不小的数目。
“姑娘已经攒下了一笔不小的嫁妆了。”幸儿说。
崔云初笑弯了眼,“那指定不能比她们两个差,届时我都带沉家去。”
别管她嫁妆怎么来的吧,只要够排面就是了。
沉家。
馀丰推门进了书房,冲书案后批阅公文的男子拱手行了一礼,“主子,顾大人来了,要见您。”
“让他进来。”沉暇白搁下笔,把文书合上。
不一会儿,馀丰带着浑身寒霜的顾大人进了书房。
沉暇白,“天寒地冻,顾大人怎么来了?”
馀丰搬来了凳子,上了热茶,顾大人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动,反是将手中礼盒递给了馀丰,“给沉大人的一点心意,望沉大人收下,莫嫌弃。”
搁以前,沉暇白是不要的,馀丰下意识回绝,沉暇白说,“天寒地冻的,既是顾大人辛苦带来,本官就不驳大人好意了。”
馀丰递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忘了,要娶主母了,主母是个贪财的,不受贿不行。
“顾大人 请坐,”收了礼,沉暇白明显和气了些许,顾大人心中直呼,果然还是礼多人不怪。
什么沉大人不为黄白之物动容,铁面无私,没有突破点,都是谣言,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
顾大人坐下,面上挂着忐忑的笑,“沉大人要不要打开看看,若是喜欢,老夫府上还有很多,再给沉大人送来。”
沉暇白,“如此说,倒还真有一事,顾大人深受太后娘娘恩宠,府中应该有不少宫中赏赐下来的花花草草吧?”
顾大人一愣,“原先倒是不少,只是近些日子雪大,冻死不少,如今恐怕就只有几株了。”
“那就多谢顾大人慷慨了,馀丰,一会儿随顾大人去取。”沉暇白轻轻抬眼交代。
馀丰都有些臊得慌,低低应下。
顾大人缄默几息,
沉暇白竟然还有这爱好,头确实连连点着答应。
沉暇白示意顾大人喝茶,二人沉默对饮着,一人闲适散漫,一人不安忐忑。
沉暇白不开口,最终还是顾大人坑不住,先说道,“前些日子,还要多谢沉大人提醒。”虽然知晓你是在威胁。
“好说。”
顾大人,“……”
他看了沉暇白好几眼,突然起身弯腰作揖。
“顾大人这是干什么吗,都一把年纪了,小心自己的腰啊,快起来。”他嘴上如此说,身子却是一动不动。
“沉大人。”顾大人姿态摆的很低,“请沉大人相助,只要能让老夫留在京城,你要老夫做什么,力所能及之内,老夫绝对不推辞。”
沉暇白轻轻转动着茶盏,并未言语。
顾大人心中不安,“沉大人,我儿纵使曾得罪过崔大姑娘,可后来,也死于你手,也算恩怨相抵了。”
对沉暇白有怨气,但人终归是死了,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活下去。
沉暇白,“大人要留京,为何不去寻太后娘娘给大人求情呢。”
顾大人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哥哥,终归是又远一步,怎及子女亲厚。”
沉暇白也笑了笑,倾身往前,幽沉的眸子盯着顾大人,“原来如此,那敢问顾大人,能为你和老妻的性命,付出多少呢?”
顾大人心中一松,急忙询问,“沉大人若有要求,不妨说来,老夫可以在朝堂公然指认二公主,不知可够?”
“顾大人莫不是以为,你被发配出京,此事本官就查不到萧岚头上了?”
一根藤上的瓜,只要顺着这颗,就一定可以摸到那颗。
但这样,还要不了萧岚的命。
顾大人心中一沉,“那沉大人还要如何?”
沉暇白站起身,慢慢踱步走到顾大人身后,微微弯下腰轻声说,“顾大人是公主亲舅舅,太后娘娘的亲大哥,便没有可以一劳永逸的法子吗。”
顾大人巨惊,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沉暇白。
一劳永逸,连太后都在他屏除之列?
“沉大人到底要做什么?”
沉暇白,“顾大人别怕,本官只是有自己的心愿,日夜难寐,想要达成,绝不敢伤及太后娘娘的。”
顾大人也不是傻子,三两句就明显了重点,“沉大人,想要一个能威胁得了太后的事件?”
或者说,可以威胁整个萧家皇室。
沉暇白没说话,淡笑不语。
“顾大人为太后娘娘操劳半生,如今太后娘娘安乐无忧,顾大人也该为自己想想了。”
顾大人,是先皇在世时的老臣了,当今皇帝登基也是有功劳的,对皇室颇有几分了解。
顾大人面上都是尤豫。
沉暇白,“不急,顾大人可以先回去,仔细想想。”
“比如,当年先皇恶疾…甚为凶猛。”
顾大人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沉暇白让馀丰将他送出了府门。
馀丰,“顾大人慢走,我家大人随时恭候那人再来府上喝茶。”
顾大人上了马车,浑浑噩噩的离开。
他呆坐在那,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去望月楼,给夫人带碟子糕点。”
越是老了,他和老妻的感情就愈发要好,若是儿子还活着,他们一家三口该有多么幸福,纵使门庭冷落,也比如今要强上百辈。
就皇帝对崔家,唐家的态度,顾大人早就看清了朝堂,没有了争权夺利的心思。
马车在望月楼门口停下,顾大人刚下马车,就遇上了几位结伴也准备入望月楼的同僚。
几人关系一直不错,顾大人心情低落,下意识同几人打招呼,“张大人,赵大人,你们也……”
话没说完,几人便径直从他身旁走过,仿佛并没有瞧见他。
他儿走后,便有一群落井下石的,而这几人却和他关系一直不错。
顾大人面色一僵,难堪的涨红起来。
先前寻他,想要升官让他去太后那说说情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顾大人跟着进去,要了一碟子糕点。
就见几人看着他的方向交头接耳了一会儿,旋即其中一人朝他走来,“顾大人,你也来了。”
“恩。”顾大人淡淡应下。
那张大人看了眼小二递上来的糕点,说,“顾大人是给顾夫人买糕点的吗?”
顾大人神情缓和了几分,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张大人继续说,“既是买好了,那就赶紧回去吧,别让顾夫人等着急了。”
他叹口气道,“令郎不幸,如今就剩你们老夫妻互相扶持,当要在家多陪陪顾夫人。”
“张起淮,你什么意思?”
顾大人瞪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