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家和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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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节的馀温还没散去,院里的葡萄藤象是攒足了劲,剩下的葡萄串一天比一天紫,沉甸甸地坠在架上,风一吹就晃悠,象是在提醒人们赶紧摘。闫埠贵每天放学的第一件事还是数葡萄,不过本子上的记录从“第23串多2颗”变成了“第15串剩馀8颗”,他总念叨着:“再不吃就掉地上了,多可惜。”

丫丫抱着个玻璃罐跑来找林淑良:“淑良阿姨,我想把剩下的葡萄都装起来,泡在冰糖水里,像罐头一样,冬天就能吃了。”

林淑良正在缝补晒坏的纱窗:“行啊,不过得把葡萄皮剥了,不然水会涩。我这儿有新买的冰糖,给你抓一把。”

三大爷拎着个竹匾从屋里出来,上面摊着刚摘的青葡萄:“我这是晒葡萄干的,得选这种半青不紫的,晒出来有嚼劲。丫丫,你那罐头泡好了给我留两瓣,我尝尝跟商店买的有啥不一样。”

“才不给你留呢,”丫丫撅着嘴,却还是往竹匾里丢了颗紫葡萄,“这个甜,给你的葡萄干提提味。”

二大爷蹲在葡萄架下修他的鸟笼,鸟笼刷了新漆,红得发亮:“你们说奇不奇,我这画眉自从葡萄节那天听了热闹,嗓子越来越亮,早上五点就开始叫,比闹钟还准。”

赵大哥扛着梯子过来摘最后几串紫葡萄:“那是沾了咱院的喜气。我摘这串泡酒,上次酿的快喝完了,李大爷说那酒喝着顺,睡前抿一口睡得香。”

李大爷坐在凉棚下听收音机,里面正播戏曲:“赵大哥,摘完葡萄把梯子借我用用,我那仙人掌长太高了,得换个大点的坛子,不然要把坛子撑破了。”

“没问题,”赵大哥摘下葡萄往筐里放,“等会儿我帮您换,您那坛子沉,您搬不动。”

(傍晚,夕阳把葡萄架的影子拉得老长,闫埠贵爸带着台旧印表机来,说是单位淘汰的,修修还能用)

闫埠贵爸:“小贵,这印表机能打印你那些照片,以后把院里的事打印出来贴墙上,比光存在计算机里强。”

闫埠贵:“真的?那我要打印葡萄节的照片,贴满书屋的墙!丫丫,你的‘紫气东来’也能打印出来,比奖状还大。”

丫丫:“我要站在照片旁边拍一张,然后再打印出来,这样就有两个我了!”

林淑良端着刚熬的南瓜粥出来:“老闫,晚饭在这儿吃呗?熬了南瓜粥,就着三大爷的咸菜,热乎。”

闫埠贵爸:“不了,我那口子还等着我回去修水管呢。对了,赵大哥,你那烤炉的轮子我又给你加了点润滑油,推着更顺了,秋天卖红薯准不费劲。”

赵大哥:“谢了啊老闫!等卖了钱,我请你喝酒,就喝咱自酿的葡萄酒。”

(夜里刮了阵秋风,早上起来,葡萄架上落了层黄叶。三大爷的葡萄干晒得半干,他正翻着竹匾)

三大爷:“这风好,吹干得快。再过五天就能收了,到时候给孩子们装在小布袋里,揣兜里当零食。”

丫丫的玻璃罐里泡着葡萄罐头,冰糖化了一半,水变成了淡淡的紫色:“淑良阿姨,你看我的罐头是不是快好了?葡萄都沉底了。”

林淑良:“还得等三天,让冰糖再化化。对了,把你那罐头放窗台上晒晒太阳,甜得更快。”

二大爷拎着鸟笼出来,鸟笼上盖了层薄布:“这天凉了,得给画眉挡挡风。秦城,你看咱院那棵老槐树,叶子落得厉害,是不是该扫扫了?”

秦城正在修太阳能灯的底座:“等会儿我扫,顺便把落叶堆在葡萄根底下,当肥料。李大爷,您那仙人掌换了坛子没?”

李大爷:“换了,赵大哥帮我换的,用了个更大的坛子,看着就精神。就是搬的时候把我那盆月季碰倒了,掉了两朵花,怪可惜的。”

林淑良:“没事,掉的花我捡起来了,晾成干泡茶喝,活血。”

(上午,街道办的王干事又来了,手里拿着张海报)

王干事:“秦城,区里要办个‘金秋市集’,让咱院出个摊位,卖啥都行,赚的钱归咱院自己。我看赵大哥的烤红薯、三大爷的瓜子、淑良妹子的酱菜,都能去卖。”

赵大哥:“真的?那我得提前多准备点红薯,再烤点土豆,花样多点好卖。”

三大爷:“我再炒点花生,跟瓜子搭着卖,人家买红薯的时候能抓一把尝尝,招揽生意。”

林淑良:“我做几瓶葡萄酱、草莓酱,用玻璃瓶装着,好看,估计孩子们喜欢。”

王干事:“再让小贵搞个扫码支付的牌子,现在年轻人都不爱带现金。对了,李大爷,您去不去?给我们看摊子,我们给您留着烤红薯。”

李大爷:“去!我去给你们吆喝,我这嗓子,当年在部队当司号员,喊一声能震得山响。”

(接下来几天,院里忙着准备金秋市集的东西。赵大哥买了两麻袋红薯,堆在凉棚下;三大爷炒了瓜子、花生,装在小布袋里;林淑良熬了葡萄酱、草莓酱,瓶身上贴了丫丫画的标签)

闫埠贵:“秦叔,我做了个支付二维码,打印出来贴在木板上,这样就能收钱了。”

秦城:“做得不错,再写个‘家和院’三个字在旁边,让人知道是咱院的东西。”

丫丫:“我要做个gg牌,画个大大的烤红薯,旁边画个小人举着钱,意思就是快来买。”

二大爷:“我给你们扎个小旗子,插在摊位上,上面写‘家和院特产’,风一吹老远就能看见。”

(市集那天,天刚亮,赵大哥就推着烤炉,秦城扛着桌子,大家浩浩荡荡往区里的广场去。李大爷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小毯子,手里攥着个小喇叭)

广场上已经摆了不少摊位,卖啥的都有。赵大哥选了个靠边的位置,支起桌子,摆上烤炉:“这位置好,靠着路口,人多。”

三大爷把瓜子、花生摆开:“我这袋子上都写了价钱,瓜子五毛,花生一块,明码标价。”

林淑良的酱菜瓶摆得整整齐齐,阳光一照,酱菜的颜色特别好看:“要不要试吃?我带了小勺子和牙签。”

闫埠贵把二维码牌摆在最显眼的地方:“秦叔,我去旁边看看别的摊位卖啥,学两手。”

丫丫举着她的gg牌站在摊位前,见人就喊:“买烤红薯吗?甜得流油!还有瓜子花生,不好吃不要钱!”

(不一会儿,摊位前就围了人。一个大妈拿起瓶葡萄酱:“这酱是自己做的?放防腐剂了吗?”)

林淑良:“没放,就葡萄和冰糖,孩子吃着放心。我自己家孩子就吃这个。”

大妈:“那给我来两瓶,给我孙子抹面包吃。”

赵大哥的烤红薯也开张了,他用夹子夹起一个,撕开个小口:“您看这糖心,流油呢!一块钱一个,实惠。”

一个小姑娘指着丫丫的gg牌:“妈妈,我要那个画着小人的红薯!”

李大爷拿起小喇叭:“走过路过别错过!‘家和院’的烤红薯,甜过初恋!瓜子花生,香飘满街!”

他这一喊,引来更多人,闫埠贵赶紧跑回来帮忙收钱,手忙脚乱的:“秦叔,收了五块钱!是扫码付的!”

秦城:“记着点,别收错了。丫丫,再喊两声,吸引点人。”

丫丫:“买葡萄酱送瓜子啦!买两罐送一把!”

三大爷:“你这丫头,我这瓜子不要钱啊?”嘴上说着,却还是往买酱的人手里塞瓜子。

(中午,摊位前的人少了点,大家坐在小马扎上吃午饭,林淑良带了馒头和咸菜)

赵大哥:“这一上午卖了三十多块,比我预想的强。下午再努努力,争取卖够五十。”

李大爷:“我刚才看见隔壁摊位卖手工鞋垫,卖得挺好,明年让淑良妹子也做点开卖,她那针线活好。”

林淑良:“我哪会做鞋垫?不过我会做布老虎,给孩子们当玩具,说不定能卖。”

闫埠贵:“我可以帮布老虎设计图案,用计算机画出来,印在布上,肯定好看。”

丫丫:“我要在布老虎身上缝上葡萄,这样就是‘家和院’的布老虎了!”

(下午,王干事带着区里的领导来视察,领导走到他们摊位前)

领导:“这烤红薯闻着真香!你们是‘家和院’的?我听说过你们院,邻里关系搞得好。”

秦城:“领导尝尝?刚出炉的。我们院就是大家伙儿凑在一起干点事,热闹。”

领导尝了口红薯:“不错!甜!这种形式好,既丰富了市集,又能让邻里多交流。明年区里还办,你们还来。”

王干事:“领导说了,给你们评个‘最佳邻里摊位’,奖面锦旗,挂在咱院门口。”

大家都乐了,李大爷用小喇叭喊得更起劲了:“‘最佳邻里摊位’的烤红薯,不好吃不要钱啊!”

(傍晚收摊的时候,算帐一算,竟然卖了八十七块钱。赵大哥把钱递给秦城)

赵大哥:“这钱存起来,明年开春给院里买些花籽,种在门口,看着喜庆。”

三大爷:“我看行!再买两把新扫帚,咱院那扫帚都快散架了。”

林淑良:“留十块钱买糖,给孩子们分了,今天他们也帮了不少忙。”

丫丫:“我不要糖,我要把钱存起来,买个大玻璃罐,明年泡更多的葡萄罐头!”

闫埠贵:“我要存着买编程书,等学会了,给咱院做个网站,把院里的事都放上去,让全世界都知道‘家和院’!”

(推着烤炉往回走,夕阳把大家的影子拉在一起,长长的。赵大哥的烤炉里还剩两个红薯,他分给闫埠贵和丫丫)

赵大哥:“吃吧,热乎。今天累坏了,回去早点睡。”

丫丫:“赵大爷,明年金秋市集我还要来!我要做更大的gg牌,画满院里的人。”

闫埠贵:“我要做个自动收款机,扫一下就能付钱,不用手动记了。”

二大爷在家门口等着,手里举着鸟笼:“卖得咋样?我这画眉一下午没听见你们回来,叫得都没精神了。”

秦城:“卖了八十七块!王干事说给咱院评锦旗呢。”

二大爷:“真的?那得挂在最显眼的地方,让谁来了都能看见!我这就去把鸟笼擦干净,明天挂在锦旗旁边,沾沾喜气。”

(回到院里,大家把东西收拾好,秦城把钱放进书屋的抽屉里,锁好)

李大爷:“今天这钱赚得舒坦,靠自己的手艺,心里踏实。比在街上捡瓶子强多了。”

三大爷:“我那咸菜还剩点,明天早上熬点粥,就着吃,解腻。”

林淑良:“我把剩下的葡萄酱装在小瓶子里,给张婶送点,葡萄节她帮了不少忙。”

闫埠贵正在打印今天市集的照片,印表机“吱呀”响着,吐出一张又一张:“你看这张,丫丫举着gg牌,脸都喊红了。”

丫丫:“我那是累的!不过看你打印照片,我也想学,你教我呗?”

闫埠贵:“行啊,不过你得先学会用鼠标,你上次差点把鼠标摔了。”

(夜深了,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葡萄架的声音。太阳能灯亮着,照着晾在竹匾里的葡萄干,也照着那个锁着八十七块钱的抽屉。赵大哥的烤炉放在凉棚下,里面还残留着红薯的香味;三大爷的咸菜坛子摆在窗台上,坛子口用布盖着;林淑良的酱菜瓶整整齐齐地摆在架子上,标签上的葡萄画得圆滚滚的。)

秦城站在葡萄架下,看着满天的星星,觉得这院里的日子就象这烤红薯,一开始平平无奇,慢慢烤着,就烤出了糖心,甜得人心窝子发暖。他想起闫埠贵说要做网站,想起丫丫说要画满院的人,想起赵大哥说要种满门口的花,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

明天会是啥样呢?也许三大爷的葡萄干收了,分给孩子们当零食;也许丫丫的葡萄罐头好了,甜得能拉出丝;也许闫埠贵真的教丫丫用鼠标了,两人又会为谁先用计算机吵起来。但不管是啥样,这院里的日子,肯定还会象今天的烤红薯一样,热乎着,甜着,一步一步往前挪,挪向更暖更甜的明天。

(第二天一早,丫丫就跑去看她的葡萄罐头,发现冰糖全化了,水变成了深紫色,葡萄沉在底下,圆滚滚的像紫玛瑙)

丫丫:“淑良阿姨,我的罐头好了!你看,是不是能吃了?”

林淑良走过来,打开盖子闻了闻:“真香!能吃了。给李大爷送点去,他牙口不好,这罐头软,他能吃。”

丫丫端着罐头跑向李大爷家,脚步轻快,罐头里的水晃出了点,滴在地上,像洒了串紫葡萄。阳光穿过葡萄架,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就象这“家和院”的日子,一直都这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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