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顿子爵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他紧盯着大厅中央那个蜷缩的身影,心脏在厚重的礼服下,擂鼓般敲击着胸膛。
那些从这个疯子嘴里吐出的、颠三倒四的词汇,此刻却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与那些从逃兵口中听闻的描述,拼接联系在一起。
如果“不死”的秘密,真的与某种超凡力量挂钩,那整件事的性质就彻底改变了。
这不再是领地间的摩擦,不再是贵族间的博弈。
这是一种足以颠复王国现有格局,甚至挑战神权的可怕力量。
他瞥了一眼身旁神情凝重的家臣们,他们还在为这个疯子的胡言乱语而困惑,甚至有人露出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但埃尔顿却已经想得更远。
他压下脑中翻腾的思绪,声音沉稳地发出命令。
“去,把圣光教会的巴纳比牧师请来。”
一名侍从官立刻躬身领命,脚步匆匆地退出了大厅。
很快,一个身穿朴素白色亚麻袍的老者,在侍从的引领下,不急不缓地走进主厅。
他头发花白,面容和善,手中握着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杖,胸前一枚磨得发亮的银质太阳徽记,是这身素净打扮上唯一的装饰。
“赞美圣光,子爵大人。”巴纳比牧师向埃尔顿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教会的礼节,“不知您召唤我,有何要事?”
“巴纳比牧师,我想请您帮忙看看这个人。”
埃尔顿指向还蹲在地上的红绿灯创飞泥头车。
“我想知道,他的身上,是否附着着什么特殊的能量。或者,他是否被某种邪恶的力量诅咒了。”
巴纳比牧师的自光,落在了红绿灯创飞泥头车身上。
他看见了对方身上那还算干净的囚服,以及那双空洞痴傻的眼睛,眉头不自觉地轻轻皱起。
“唉,一个可怜的迷途者。”他低声叹息,迈开脚步,缓缓走了过去。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看见这个白胡子老爷爷朝自己走来,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来了,终于来了!等的就是你这个关键npc!
论坛上苏云大佬他们遇到的那个白银阶牧师,一道神术就秒了青铜高阶的刺客。
眼前的老牧师虽然看起来没那么强,但绝对是尝试能不能触发新职业体系的唯一突破口!
他心里这样想着,表面却将恐惧的戏码演到了极致,身体猛地向后一缩,喉咙里发出警剔的低吼,整个人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象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猫。
巴纳比牧师并未在意他的反应,老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从怀中取出了那枚银质的圣徽。
“孩子,不要害怕。让圣光来抚慰你受伤的灵魂。”
他将圣徽举到胸前,口中开始低声吟唱起庄严的神圣祷文。
一圈柔和的金色光晕从圣徽上散发开来,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实体般的温暖,拂过大厅,笼罩在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的身上。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只觉得一股暖流包裹了全身,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泰。
他的系统面板上,一条提示悄然跳出。
【你受到了“安抚术”的影响,身体状态得到舒缓,精神状态得到小幅提升。】
“我靠,还有这种好事?免费的群体增益buff?”他心里暗爽,但表演还不能停。
他装作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温暖力量吓了一跳,身体颤斗得更加厉害,嘴里发出“啊啊”的叫声。
巴纳比牧师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轻轻点了点头。
圣光对他的安抚是有效的,这至少说明,这个年轻人的灵魂气息澄澈,并非邪恶魔物假扮。
接着,巴纳比牧师的吟唱声调陡然拔高。
他手中的圣徽光芒大放,一道更加纯净、更加凝实的圣光投射而出,如同一道无形的探照灯,从上到下,仔细地扫过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的全身。
【你正在接受“圣光侦测”————】
【侦测完毕,未发现任何邪恶、亡灵或诅咒气息。】
系统提示一闪而过。
圣光散去,巴纳比牧师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些许困惑。
他转过身,对着埃尔顿子爵摇了摇头。
“子爵大人,这个年轻人的灵魂很纯净,甚至比大多数普通人还要干净。他的身上,没有任何邪恶力量的痕迹,也没有被任何诅咒或黑魔法侵蚀的迹象。”
“那他的精神状态是怎么回事?”埃尔顿迫不及待地追问。
“恐怕是————真的疯了。”巴纳比牧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我能感觉到,他的灵魂与身体之间,象是遭受过某种剧烈的冲击,变得有些游离与分割。”
“圣光可以暂时安抚他,但无法治愈他。这需要长时间的静养,或者————需要更高阶的心灵愈合”神术才有可能恢复。”
听到这个结论,埃尔顿子爵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沉了下去。
如果他只是一个单纯的疯子,并不能恢复正常,那能够得到的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的红绿灯创飞泥头车,仿佛被巴纳比牧师手中那个依旧散发着微光的圣徽吸引了。
他的机会来了。他要加一把火,让这场戏演得更真,让子爵的疑惑变得更深。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先是匍匐,然后是手脚并用,最后才踉跟跄跄地站起,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巴纳比牧师走过去。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圣徽,那神情充满了孩童般的好奇和渴望,就象是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新奇玩具。
“光————好漂亮的光————”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那个圣徽。
巴纳比牧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将圣徽护在胸前。“别碰!”他低声呵斥。
圣徽是教会的圣物,蕴含着纯净的圣光之力,不能被随意触碰。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被他一喝,吓得猛地缩回了手。
他没有哭闹,只是愣在原地,脸上露出一种被抢走心爱之物的茫然与固执。
“我要————我要那个————”他指着圣徽,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他心里却在疯狂盘算:这个圣徽,是施法媒介,还是本身就是一件装备?如果我能碰到,系统会不会弹出鉴定信息?能不能触发什么隐藏任务?
这副滑稽的场景,让周围的家臣们都觉得有些好笑,几声压抑的低笑在厅中响起。
但埃尔顿子爵笑不出来。
他的脑中,再次回响起这个疯子之前的话。
“会发光的书————会发光的棍子————”
现在,他又对这个会发光的圣徽,产生了如此浓厚的兴趣。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必然的关联?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他心中不可抑制地升腾而起。
难道————他不是对这些东西本身感兴趣,而是对其中蕴含的“力量”感兴趣?
这个想法太过离奇,以至于埃尔顿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不知为何,这个念头就象一颗顽固的种子,在他心里扎下了根。
他看着红绿灯创飞泥头车那充满渴望的眼神,又看了看巴纳比牧师脸上那为难的神情,心中迅速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亲自验证一下自己的这个猜想。
哪怕这个猜想,听起来再怎么离谱。
反正,只是试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