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吉尔杭阿皱眉道：“这样百利无一害的行动，还需要考虑什么？”
“对李世安动手的又不是咱们！”
“这江南省的布政使、按察使，长期被李家那两个人霸占着，你没有意见？你可是被压了六年没有升官了！”
“你不想升官了？”吉尔杭阿对这个手下老人，突然很不满起来。
一个省四品以上位置，总共就那么几个，上头不动，下面哪有位置？
李世安离开江南省六年。
因为战乱，江南省这六年时间，大部分官员都是原地踏步。
布政使还是吴建章。
按察使则是由惠征换成了李玉玺。苏松兵备道道员，则是被李猛兼任。
因为冯文茂的出现，全省少了将近三分之二的地盘，官职更少。
钟殿选虽然升了正四品，但是不想担任虚职，只能继续担任苏州知府。
因为一个省里面，四品官员，只有正四品道员，和从四品参议。
四品以上，只有从三品参政，正三品按察使，以及从二品布政使。
而三品按察使以上位置固定了。
他唯一的升职途径，便只有两个位置，一个是道员，一个是参政。
道员这个位置，只有苏松兵备道道员还有实权，其他的目前都是虚衔。因为地盘没有了，粮、盐道也停运。
而参议和参政，都是布政使的副手，只负责协助布政使处理工作。
其中参议才从四品。
参政从三品。
知府与参政，这就相当于后世，市委书记和政协副部级的差距。
虽然实权不一样。
但是知府就是一府之地的一把手，相当于后世一个地级市的一把手。
苏州府，还是省政府所在。
可参政是什么？虽然是从三品文官，相当于后世副部级官职。
可这个副部级，并不是副省长！最多只是副省长待遇的省长助理。
甚至还远不如省长助理。
因为省长助理，依旧是决策层。
参政却只是执行层，受到布政使、巡抚的双重管辖，升迁之路很少。
相反，省政府所在知府，只要有人，直接升按察使、布政使都正常。
这才是钟殿选不升官的主因。
吉尔杭阿这是故意拿升官这个刺激他，他知道钟殿选早就想升官了。
只可惜，吉尔杭阿想错了。
钟殿选虽然还想继续升官，但是这么多年下来，心思早就淡了。
至少在得知，升官的前提是，与李世安作对时，他打退堂鼓了。
六年前站错队，他可是后悔至今。
他现在只希望，等着吴建章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退休，李玉玺接任。
他顺位接按察使就好。
所以他尴尬的回答道：“抚台大人，升官这事，说不想那肯定是假的！”
“但是您也知道，不容易啊！”
“现如今这江南省残存的一小半地盘，可都是靠着李臬台与第四镇撑着，一旦动手，先不说他不一定能成功…。”
“就是成功了，也会损失不少！”
“到时候，长毛大军入侵怎么办？”
“钟大人，你这是多虑了吧？”吉尔杭阿的抚标参将马善不悦道：“如今这苏州城，可全部在抚台大人掌控中！”
“第四镇师长，可是大人的人！”
“咱们只是捉拿李家亲信，有周师长、宋团长在，第四镇何来损失？”
这个马善，不是别人，也是李世安的熟人，原长洲县地方团练首领。
因为抓住机会，进入苏军历练，掌握了苏州两个营的新军而被重用。
现在是抚标参将，正三品。
也是少数升官快的人之一了。
当然，之所以升官快，自然是靠着第一时间投靠吉尔杭阿的原因。
是巡抚亲信，这才能步步高升。
“马参将，你是不是太自信了？”钟殿选摇头说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第四镇现在可是李臬台说了算！”
“先不说里面的实权人物，李猛他们两个旅长都不是抚台大人的人。”
“就是团长，除了宋孝安，其余白忠喜、冯南干之流，可都是李家人！”
“最关键的是…。”钟殿选突然压低声音，“你可别忘了，周师长、宋团长二人，先前可都是桂军将领！”
“你觉得他们就可信？”
“钟大人，你这话有些过了！”马善不悦的一拍桌子，“周师长、宋团长这些年如何，我等可是有目共睹的！”
“他们都是江南本地人，加入桂军从头到尾，也不过一年不到的时间！可他们跟着抚台大人多久？六年时间！”
“咱们这些年早就是一体了！”
“这个与时间无关！”钟殿选依旧反对，“他们这些年虽然对大人忠诚，但是行事风格，带兵习惯还是桂军那一套！”
“他们那些人，与咱们这些人的行事风格，一直都是格格不入的…。”钟殿选这话，是专门说给吉尔杭阿听的。
吉尔杭阿听的眉头直皱，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联系周腾虎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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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一点，
马善并没有意识到，“钟大人，你这话马某可不敢苟同！照你这意思，我当年可也是李大人麾下兵马呢！”
“至于周师长、宋团长行事风格问题，这不过是军队纪律要求罢了！”
“先不说现在的第四镇军规，完全是李国公制定，南洋六镇统一。”
“这些周师长他们也是没有办法！”
“就是原来在苏军…。”马善脸色凝重的说道：“事实也证明了，新军之所以强大，除了洋枪，靠的完全是军纪！”
“当年苏军也是盛极一时，巅峰时期也相当于新军一镇，步枪上万支！”
“可是后来怎么样？”
马善说着，看向吉尔杭阿，“抚台大人，如今卑职也在对抚标改革。”
“咱们想要提高部队战斗力，确实需要周师长他们那一套军纪…。”
马善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周腾虎、宋孝安不可靠，是不是他也不可靠？
显然，这些年马善与周腾虎、宋孝安二人的关系很不错。
不过这也不奇怪。
周腾虎、宋孝安当年都是苏军的教官，马善现的能力，也是当年学的。
说是老师也不为过。
“马参将，你这是偷换概念！”钟殿选摇摇头，“军纪是军纪，为人是为人！”
“抚台大人，还请三思！”
“你…。”马善一时间无言以对，只能看向吉尔杭阿，“大人，您做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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