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蒙住了眼睛,但在被粉雾笼罩的一刹那,洛月的神魂猛地一颤!
她的“视线”并未黑暗,反而“看”见了。
一双巨大无比,充斥整个意识空间的粉色眼眸!
那眼眸深邃旋转,带着无尽的魅惑与诡异,强行将她的意识拉扯进去!
洛月前冲的身形骤然停滞,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僵立在原地。
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脸上的表情变得空洞迷茫,仿佛灵魂已然离体。
“完了……洛师姐也中招了!”
“这幻术根本防不住啊!”
台下弟子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焦急万分。
而在洛月的幻境世界中…… 她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穿着一身破烂肮脏的衣衫。
头顶是毒辣的日头,脚下是干裂焦黄的土地。
放眼望去,无数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如同行尸走肉般,沿着看不见尽头的土路蹒跚前行。
饥渴、疲惫、绝望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饿得绞痛、几乎贴到后背的肚子,仰头看向身旁同样枯槁憔悴的妇人,声音虚弱嘶哑。
“阿妈……我饿……”
妇人眼中含着泪花,心疼地摸了摸她枯黄的头发,声音沙哑地安慰。
“月儿再忍一忍……马上,马上就到城里了,到了城里就有吃的了……”
语气却连自己都无法相信。
乱世之中哪来的祥和之地……
小小的洛月茫然地跟着人群挪动脚步,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也不知道希望在哪里。
那年大旱千里,赤地千里,他们被迫离乡背井,成了这茫茫逃荒队伍中的一员。
夜幕降临,寒冷取代了白日的酷热。
妇人紧紧抱住冻得瑟瑟发抖的小洛月,试图用自己单薄的身体为她取暖。
“阿妈……”
小洛月在母亲怀里低声啜泣。
“如果……如果我是个男孩子就好了……那样我就有力气,可以去挖树根,可以去抢……保护阿妈……”
妇人心如刀割,只是更紧地抱住女儿,哼起一首模糊不清、却异常温柔的摇篮曲……
比武台上,洛月僵立着,蒙眼的红绸之下,无声地滑落两行清泪。
她的气息变得极其微弱,充满了无助与悲伤,仿佛沉浸在那段痛苦的童年回忆中无法自拔。
梦离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走向毫无防备的洛月。
在她看来,胜负已分。
然而,就在她靠近洛月周身三尺之内时,她秀挺的鼻尖忽然微微耸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淡雅、若有若无的异香,不知何时弥漫在了她周身的粉色雾气之中。
那香气初闻时不觉有异,甚至有点沁人心脾,但吸入一丝后,立刻化为一股诡异的热流,瞬间窜入四肢百骸!
梦离脸色骤变!
她只觉得体内气血仿佛被点燃,不受控制地加速奔流,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全身。
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心跳快得如同擂鼓,某种最原始的本能冲动被猛地撩拨起来,几乎要冲垮她的理智!
“毒?!”
她瞬间明白过来,心中惊骇万分!
这洛月,竟从一开始就在空气中布下了无色无味的奇毒!
并且极其巧妙地借助了她自己释放出的、能够干扰神识感知的粉色烟雾作为掩护,让她毫无察觉地吸入了体内!
这分明是极其高明、专门针对修行者体魄的情欲之毒。
情火毒!
“该死!”
梦离再也不敢怠慢,也顾不上去制服近在咫尺的洛月。
她强行压下身体的燥热和软绵,踉跄着后退几步,立刻盘膝坐下。
随后手掐印诀,全力运转功法,试图逼出或是压制住体内翻腾的毒素。
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气息变得急促而紊乱。
她虽然神情举止魅惑不凡,但不代表她是个放荡的女子。
倘若真的情毒发作,在这擂台之上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那脸可就丢大了。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台下大部分弟子都懵了。
“怎么回事?梦离怎么坐下了?”
“她好像……中毒了?”
“是洛师姐!洛师姐一开始就把毒扩散到空气当中了!”
“是情火毒!仙女峰秘传的奇毒之一,无色无味,能引动修行者体内气血反噬,滋生心魔情火!”
“我的天!洛师姐知道自己大概率会中幻术,所以拼着陷入幻境,也要拉梦离一起下水!”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谁也没想到,这场看似一边倒的幻术对决,竟然会演变成如此诡谲,两败俱伤的局面!
高台之上,白念雪看着台下戏剧性的一幕,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而秦明,看着台上一个深陷幻境悲伤垂泪,一个盘坐在地全力逼毒,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有趣的弧度。
写轮眼对战毒术,有意思。
此刻,比武台上的局势变得极其诡异而凶险。
梦离盘坐在地,原本妩媚动人的脸蛋此刻酡红如醉,额角鬓发已被细汗打湿,紧贴在肌肤上。
她贝齿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周身气息剧烈波动,时而炽热如火,时而紊乱如麻。
那情火之毒歹毒无比,并非寻常毒素,而是直接引动修士自身气血与欲念。
修仙,修仙,就是要摒弃七情六欲,舍弃那些凡俗牵挂,一心向道,从而踏足无上。
但是内心越压抑的东西往往在爆发时能牵动更大的欲望。
这就如同在油库中投入火星,从内部点燃,极难靠单纯功力压制。
越是运功,那燥热灼烧之感反而越是汹涌,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爬行,啃噬着她的理智与防线。
她娇躯微微颤抖,显然已在失控的边缘。
而在她的幻术掌控之下,洛月正经历着更为残酷的精神折磨。
幻境中,饥荒仍在持续。
小小的洛月饿得眼冒金星,视野模糊不清,仿佛下一秒就要咽下最后一口气。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母亲某日归来。
竟带回了一小块发黑发硬、甚至带着些许霉味的窝头。
母亲发髻有些散乱,眼眶微红,似乎刚哭过,眼神躲闪,不敢与女儿对视,但那强挤出的笑容却无比温柔。
“月儿,吃……有吃的了。”
母亲将那硬如石块的窝头放在嘴里含软,小心地一点点喂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