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怪兽墓场的路途,冰冷而死寂,唯有高速飞行时撕裂宇宙尘埃的微弱声响。压抑的气氛笼罩着赛文、奥特曼、戴拿以及泊尔塞(居间樱)和希莉丝。光之国的惨状、贝利亚的威胁、失窃的露露耶遗迹,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在每一位战士心头。
飞行中,泊尔塞的思维飞速运转。贝利亚手持千兆战斗仪,即使暂时是空的,其威胁也远超寻常。他们这边,赛文和奥特曼依靠泰罗的火种勉强恢复,计时器早已闪烁;戴拿经历连番奔波与战斗,能量也所剩不多;她和希莉丝状态稍好,但面对全盛时期的贝利亚加上潜在的怪兽大军,胜算依然渺茫。
“我们需要更多援军。” 泊尔塞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雷欧和赛罗,他们在国王星。如果奥特之王允许……”
“不行!” 赛文几乎是立刻、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的提议。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厉,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赛罗……他还需要更多的训练!他的力量……还不够成熟!奥特之王的试炼,不能因为我们的危机而中断!”
泊尔塞看着赛文紧绷的侧脸,那对坚毅的眼中深处,是身为父亲对儿子深入骨髓的保护欲。他哪里是担心赛罗力量不够?他分明是不愿让儿子卷入这场希望渺茫、危险至极的战斗!他宁愿自己代替儿子,去面对贝利亚的疯狂,去承担那可能陨落的命运。
理解归理解,但现实容不得任何犹豫和私心。
“赛文前辈,” 泊尔塞的声音放轻,但异常坚定,“我明白您的担心。但光之国正在冰封,贝利亚一旦在怪兽墓场得手,整个宇宙都将面临浩劫。这不是可以留待以后解决的‘训练课题’。我们现在,需要每一分可能的力量。赛罗的力量,或许正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她不等赛文再次反驳,悄无声息地将一股凝聚了关键信息的奥特念力,注入泊尔塞升华枪,在飞行轨迹的掩护下,朝着国王星的大致方向,隐秘地发射了一道加密的奥特签名。信息简洁而紧急:“光之国遭贝利亚袭击冰封,其携千兆战斗仪目标怪兽墓场,急需增援!”没有点明让谁去,但接收者自然明白。
赛文似乎有所感应,猛地看向泊尔塞,眼神复杂。泊尔塞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最终,赛文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转回头,不再言语,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挣扎。
……
国王星,重力异常区域的训练场。
“喝啊!” 身穿沉重迪库塔铠甲、视野和力量都被极大限制的赛罗,正咬紧牙关,与他的师傅——雷欧奥特曼进行着今日的“特殊”训练。没有华丽的光线,没有迅捷的飞行,只有最原始、也最磨练意志的近身格斗与投掷精度训练。
赛罗需要精准地投掷特定重量的岩石,击中远处不断移动的微小靶心,同时还要分神应对雷欧迅猛如雷的近身攻击。汗水(能量模拟)早已浸透了他内衬的修行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训练场边缘,一个小小的、身高不过两米的红色身影——皮古蒙,正紧张地攥着小爪子,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紧紧追随着赛罗的身影。这只偶然来到国王星、性情温和的小怪兽,不知怎的就黏上了这个看起来凶巴巴实则内心有柔软之处(偶尔会偷偷分给它一点光能补充体力)的年轻奥特战士。对皮古蒙来说,看着赛罗日复一日地与严酷的训练和那位可怕的“狮子叔叔”对抗,成了它生活里最重要的事。
“可恶……还差一点!” 赛罗又一次投偏了石头,同时被雷欧一记扫腿绊得一个趔趄。他烦躁地甩了甩头,目光下意识地瞥向场边的皮古蒙。看到小家伙因为他摔倒而焦急地原地蹦跳的样子,赛罗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心里的烦躁奇异地被冲淡了些许。
“有人并肩作战的感觉……真好啊。” 一个念头突兀地闯入脑海。他想起了不久前来国王星“体验”了几天、虽然训练时也互相较劲、但离开时却郑重对他说“以后宇宙里见了,可别拖后腿啊,赛罗”的那个家伙——泊尔塞(居间樱)。虽然性格不算完全合拍,但那几天有人一起对抗雷欧师傅的“地狱特训”,互相吐槽又互相打气的日子,确实……不赖。
就在他这一分神的瞬间,雷欧抓住机会,一记凌厉的手刀劈开空气,并非直接攻击赛罗,而是精准地切在了赛罗脚边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底部!
“咔嚓!”
岩石受力崩裂,一块拳头大小、边缘锋利的碎石,在反作用力下,如同出膛的炮弹,以惊人的速度,旋转着射向训练场边缘,正紧张注视着赛罗的——皮古蒙!
“皮古——!!” 小怪兽吓得僵在原地,连躲避都忘了。
“什么?!” 赛罗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正要扑向雷欧进行下一轮攻击的身体,硬生生在空中强行扭转!迪库塔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摩擦声!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也顾不上什么训练规则,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救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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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停下——!!” 赛罗发出一声怒吼,将全身被铠甲限制后仅存的力量,连同那股源自本能的、不容许无辜生命在眼前消逝的冲动,全部灌注于右拳!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技巧,只是最简单、最直接地一拳轰出,狠狠砸在那块飞射的碎石上!
“砰!”
碎石在半空炸成粉末。
而赛罗,因为强行扭转重心和爆发,重重地摔倒在地,迪库塔铠甲与地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巨响。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目光却第一时间投向皮古蒙,确认那小东西安然无恙,只是吓坏了,正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训练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雷欧缓缓收起了战斗姿态,他走到赛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严肃的脸上,此刻竟缓缓露出了一个……堪称欣慰的笑容。
“站起来,赛罗。” 雷欧的声音,不再充满逼迫,而是带着一种释然与认可。
赛罗有些发懵,挣扎着爬起。
“你的训练,到此为止了。” 雷欧说道。
“什么?开什么玩笑!” 赛罗瞬间炸毛,以为师傅是觉得自己太弱,连块石头都要这么狼狈才能解决,“我还能打!刚才只是……”
“刚才,” 一个苍老、温和,却蕴含着无穷威严与智慧的声音,在训练场上空响起,“你做出了一个真正的奥特战士,应该做出的选择。”
金色的光辉,如同初升的太阳般洒落。奥特之王那高大、伟岸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降临,悬浮于半空。他的目光,如同能看透灵魂,平静地落在赛罗身上。
“力量,可以训练而得。技巧,可以磨砺而精。但守护生命的本能,珍视弱小的仁心,却是无法被强行赋予的品质。” 奥特之王缓缓说道,“赛罗奥特曼,你在最后关头,选择了守护,而非胜利。这证明了你的心,已经做好了承担更大责任的准备。你的修行,可以告一段落了。”
赛罗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奥特之王,又看看旁边对他微笑点头的雷欧师傅,再看看那只跑过来、小心翼翼用头蹭他小腿的皮古蒙……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上他的心头。
就在这时——
“嗡……”
一道泊尔塞特有的、带着加密标识的奥特签名,穿越遥远的星海,精准地浮现在国王星的上空!那简短却触目惊心的信息,如同惊雷般在赛罗、雷欧和奥特之王的心中炸响!
光之国遭袭冰封!贝利亚!千兆战斗仪!怪兽墓场!
“光之国……父亲……大家……” 赛罗猛地握紧了拳头,迪库塔铠甲在他的力量下发出咯吱的声响。他抬头,望向签名传来的方向,眼中再无半点迷茫与躁动,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战意与决绝!
“伙伴……” 他在心中默念,“等我!”
“去吧,赛罗。” 奥特之王伸出手指,一点金光没入赛罗胸前的迪库塔铠甲核心。
“咔嚓……咔啦啦……”
迪库塔铠甲的所有锁扣,同时弹开!厚重的甲胄如同蜕下的蝉壳般,自赛罗身上片片剥离、分解!耀眼的红蓝双色光芒,毫无保留地从他修长矫健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呃啊——!!” 赛罗仰天发出一声长啸,那是力量解放的欢愉,是奔赴战场的宣告!
他双脚猛地蹬地,地面炸开一圈气浪!那红蓝相间、如同流星般璀璨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光,以超越以往任何时候的速度,朝着国王星的大气层外,朝着那奥特签名指引的、危机四伏的宇宙深空,义无反顾地、全力冲去!身后,只留下逐渐消散的铠甲碎片,与皮古蒙不舍的鸣叫。
新的风暴已然降临,而年轻的战士,终于褪去枷锁,亮出了他锋利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