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国的天穹,终于重新亮了起来。不是恒星的光芒,而是那枚被赛罗重新放回等离子火花塔基座、正缓缓恢复着全功率运行的等离子火花所散发的,纯净、温和而充满生机的光。它如同温柔的潮水,漫过冰封的都市,融解坚冰,点亮水晶,驱散那深入骨髓的死寂寒意,将生命与希望重新灌注回这颗伟大的星球。
只是,这曾经让初来乍到的居间樱感到不适的、过于“明亮”的天花板,此刻对于躺在宇宙科学技术局附属医疗中心特护病房里的她来说,却显得有些朦胧和遥远。
病房的照明被刻意调得很柔和,隔绝了大部分外界的光芒。但这并非为了照顾地球人的习惯,而是因为躺在病床上的人,其状态本身就如同风中残烛,需要最细致的呵护。
居间樱(泊尔塞)缓缓睁开了眼睛。首先感受到的,是无处不在的虚弱感,仿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抽空了力量,只留下一具沉重而空荡荡的躯壳。右臂传来阵阵隐痛,提醒着她那几乎被帝斯修姆光线废掉的创伤,虽然此刻被精密的再生光线和固定装置妥善处理着,但距离痊愈还遥遥无期。
她有些费力地转动了一下脖颈,目光落在自己垂落床沿的一缕发丝上。
然后,她怔住了。
那不再是记忆中那头柔顺、富有光泽的黑色长发。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缕如同冬日初雪般苍白、近乎透明的发丝。它失去了所有的颜色,脆弱得仿佛轻轻一触就会化为光点消散,只在边缘流转着一层极其微弱的、冰蓝色的光晕,那是强行榨取生命力后残留的、不稳定的能量痕迹。
她抬起左手(相对完好的那只),有些颤抖地撩起更多头发。触感冰凉,失去了往日的柔韧。入目所见,尽是一片无力的霜白。
“……呵。”她轻轻扯动了一下嘴角,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混合着自嘲与疲惫的叹息。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光之国的生命维持技术……果然名不虚传。”
这并非恭维。她知道,若非光之国顶尖的医疗科技和奥特战士自身强大的生命力基底,像她这样不计后果地砸碎计时器、强行点燃生命能量作为燃料,恐怕早已不是头发变色那么简单,而是直接灰飞烟灭。在光之国漫长的历史上,这种因过度透支而导致的“能量褪色”现象虽然不常见,但也绝非孤例。这是力量与代价最直观的体现。
然而,这份在光之国内部被视为“严重但可修复的创伤后遗症”的报告,通过加密频道传回遥远的“新希望星”时,却在双子星警备队内部引发了一场不小的地震。
“指挥官她——!”副官加尔在看到报告中附带的全息影像,尤其是泊尔塞那头刺眼的霜白长发时,这位曾在母星毁灭时都未曾失态的温沃奇星前总司令,手中的数据板差点脱手滑落。影像中那个躺在病床上、虚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身影,与记忆中那个手持光刃、独自冲向黑暗巨兽的蓝银巨人重叠在一起,巨大的反差带来的是心脏被狠狠攥紧般的刺痛与恐慌。
“立刻准备库拉克呼号!最高战备!我们马上去光之国!”他的命令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光之国的强大在他心中根深蒂固,连那样的地方都让指挥官付出如此代价,那敌人该是何等恐怖?指挥官此刻又该是何等危险?
“鞭尸!必须鞭尸那个叫贝利亚的混蛋!”几个新加入的、脾气较为火爆的伊卡尔斯星技术员更是红着眼睛嚷嚷起来,他们虽因被雇佣而来,但短短时间内,泊尔塞展现出的公正、力量与那份对他们这些“前科人员”也一视同仁的信任,早已赢得了这些流浪者的真心归附。领袖如此惨状,原始的复仇怒火瞬间点燃。
消息传到恰好返回新希望星、协助进行“隐星”飞碟最后调试的希莉丝耳中时,她正在分析一组能量传导数据。紫色的眼眸扫过报告内容,尤其是那“计时器自我破坏以解放生命力”的描述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下一刻,她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警备队主控大厅。
“肃静!”
清冽而充满威严的声音,瞬间压下了大厅内的所有嘈杂与骚动。希莉丝(人间体形态)一步步走到主控台前,目光扫过满脸焦急与愤怒的加尔,扫过那几个摩拳擦掌的伊卡尔斯星人,最后落在显示着泊尔塞苍白影像的屏幕上。
“收起你们无谓的恐慌和愚蠢的冲动。”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泊尔塞阁下的情况,在光之国的医疗体系内,属于严重但可控的范畴。‘能量褪色’是过度透支后的典型体征,虽然少见,但在光之国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这意味着她的生命本源受到了冲击,但并未崩溃,正在修复轨道上。”
她顿了顿,环视众人,语气更加严厉:“你们以为光之国是什么地方?那里是全宇宙光明与秩序的中心!如果连他们都无法妥善处理的情况,你们觉得,开着库拉克呼号过去,除了添乱和让泊尔塞阁下更加担心之外,能有什么实际作用?”
大厅内一片寂静。加尔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低下了头。伊卡尔斯星人也讪讪地闭上了嘴。
希莉丝的语气稍稍缓和,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信任你们的指挥官,也信任她的战友们。她选择了那条路,就一定有她必须完成的理由和必须守护的东西。我们的职责,是在她为我们开辟的这条路上,把‘双子星警备队’建设好,完善防御,提升战力,成为她未来可以依靠的臂膀,而不是让她在前方流血时,还要分心担忧后院失火。”
“现在,加尔副官,继续你的工作。其他人,回到各自的岗位。关于指挥官的情况,列为一级机密,不得对外泄露。”希莉丝的目光最后落在加尔身上,“另外,关于你们之前遭遇的袭击——那艘从金色漩涡中飞出的夏德星人飞船以及猛毒怪兽嘎布拉——详细报告我已经看过了。应对得当,损失轻微,这很好。但毒素的环境清理必须彻底,由你亲自监督完成。”
“明白,希莉丝阁下!”加尔重重点头,迅速恢复了职业军人的干练,开始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一场潜在的混乱,被希莉丝以绝对的理性与威信平息。
然而,希莉丝自己走向停机坪,准备返回光之国时,步伐却比平时沉重了几分。她脑海中回放着泊尔塞砸碎计时器的画面,以及那头白发……那绝不仅仅是“能量褪色”那么简单。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触及生命本质的牺牲,其严重性,远非报告上轻描淡写的“可控”所能概括。
光之国,科学技术局医疗中心。
时间一天天过去。光之国的光芒日益强盛,城市的机能逐渐恢复,但医疗中心内,凝重的气氛并未完全消散。
居间樱(泊尔塞)在精密仪器的辅助和自身顽强的恢复力下,终于能勉强下床走动了。只是那头霜白的长发,颜色恢复得极其缓慢,一周过去,也不过是从近乎透明,变成了一种缺乏生气的灰白色,映衬着她苍白的脸颊,显得格外脆弱。她的作息被严格调整,以适应光之国的能量潮汐和身体修复节奏,所谓的“夜晚休息”,更像是进入一种低功耗、深度吸收光能的休眠状态。
而在这七天里,有一个人几乎成了医疗中心的“常驻风景”。
赛罗奥特曼。
这个曾经傲视一切、把“老子最强”写在脸上的年轻战士,如今却收敛了大部分张扬。他总会在固定的时间段出现——精确地避开居间樱的深度休眠期,却又恰好是她意识相对清醒、可以简单交流的时候。一天三次,雷打不动。一周,二十一次探望。若非考虑到地球人类的睡眠习惯需要尽量模拟(他知道泊尔塞的人间体需要类似睡眠的“关机”时间进行深度修复),这个数字恐怕会变成一天四次,二十八次。
他每次来,并不会久留。总是先例行公事般地询问医疗官泊尔塞的恢复数据,然后走到病房门口,却不进去,只是隔着观察窗,看着里面那个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发呆的苍白身影。
“喂,你……还好吧?”这通常是他隔着窗用奥特念力传递的第一句话,语气努力维持着以往的随意,却总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死不了。”居间樱的回答也总是淡淡的,带着她惯有的、哪怕虚弱也抹不去的坚韧,有时还会反问,“倒是你,能量恢复得怎么样?火花的力量,没把你撑坏吧?”
“开什么玩笑!这点力量,对本少爷来说小菜一碟!”赛罗总会下意识地挺直腰板,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低了下去,“……就是有点不习惯。还有……”
他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隔壁的另一间重点监护病房。那里躺着赛文奥特曼。曾经如同钢铁山峰般可靠的父亲,此刻却依旧紧闭双眼,胸口的彩色计时器虽然已经恢复了蓝色,但光芒微弱,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奥特曼的情况稍好,但也只能卧床静养,距离恢复行动能力尚需时日。
赛罗什么都不会说。他只是会在探望完泊尔塞后,默默地走到赛文的病房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透过强化玻璃,他能看到父亲平静(或者说沉寂)的面容,看到医疗仪器上稳定却缓慢的生命体征曲线。他从不进去,也不呼唤,只是那样看着。红色的身躯在柔和的廊灯下投出沉默的影子,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灯,此刻却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复杂难明。没有往日的顶撞,没有训练的较劲,只有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笨拙而无措的担忧,被死死地压抑在沉默之下。
一周后,居间樱被允许出院进行有限的恢复性活动。她换上了简单的备用制服,那头灰白色的长发被她随意地束在脑后,仍显刺眼。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澈与锐利。
她没有立刻离开医疗中心,而是先去了赛文和奥特曼的病房。隔着窗户,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位前辈体内光能的流转依旧滞涩缓慢,尤其是赛文,恢复的速度远低于预期。奥特曼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偏过头,向她投来一个表示“无妨、放心”的眼神,但那份疲惫与沉重,难以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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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并不乐观。两位核心战力的长时间缺席,对刚刚经历重创的光之国来说,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居间樱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她没有回临时分配给她休息的房间,而是用刚刚恢复一些的奥特念力,让自己的身体缓缓漂浮起来,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幽灵,朝着医疗中心顶层一处安静的观景平台飞去。
她知道有人跟着。
果不其然,在她用念力操控着一个可以隔绝部分等离子火花直接照射、内部模拟地球夜间环境的便携式休息球(被她不客气地私下称为“仓鼠球”),把自己缩进去,正准备打开某个设备时,一个红蓝身影无声地落在了平台边缘。
是赛罗。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咋咋呼呼地靠近,而是抱着手臂,靠在平台的能量水晶柱上,目光有些飘忽地望着远处正在恢复生机的城市,侧脸在永恒的光芒下拉出一道紧绷的线条。
“跟了一路,不累吗?”居间樱的声音从“仓鼠球”里传出,带着一丝调侃,却并不尖锐。
赛罗身体微微一僵,没好气地道:“谁跟着你了!本少爷只是……刚好也想到这里吹吹风!”典型的死鸭子嘴硬。
居间樱没拆穿他。她轻轻按动了手中一个略显陈旧的设备——那是地球tpc时代的pdi(便携式数据终端) 。屏幕亮起,柔和的光芒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屏幕上,是一张有些年头的全息照片。照片里,有穿着胜利队队服的自己,有还是青涩队员的大古、丽娜、新城、崛井、指挥(宗方),还有后来超级胜利队的飞鸟、良、狩矢、中岛……大家聚在一起,笑容灿烂,背景是地球、火星基地、或者某个他们拯救过的远方。那是两个时代的守护者们,跨越时间留下的珍贵合影。
“你知道吗,赛罗,”居间樱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对赛罗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目光却没有离开屏幕,“看着这张照片的时候,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时候,我们再多一点力量,再快一点,是不是有些离别……就可以避免?”
赛罗的身体似乎绷得更紧了。他没有接话,但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的心绪。
“后来我明白了,力量总有极限,遗憾总是存在。”居间樱继续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pdi冰凉的边缘,“我们能做的,就是握紧手中的光,守护还能触及的‘现在’。为了那些相信我们的人,为了那些把未来托付给我们的人……比如,‘双子星警备队’的那些家伙们。”
她抬起头,目光穿透“仓鼠球”的半透明外壳,看向靠在柱子上的赛罗。“他们现在,一定因为我那份‘白发报告’吓坏了吧?说不定加尔那个一根筋的家伙,已经准备带着库拉克呼号冲过来了。”
赛罗哼了一声,没否认。
“所以啊,”居间樱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经历了太多后的坦然与微弱的光,“我们不能倒。至少,不能在他们面前,倒得太难看。因为我们是他们的‘光’,是他们选择追随的方向。我们摇摇欲坠,他们心中的世界,可能就真的塌了。”
她的这番话,终于触动了赛罗心底那根紧绷的弦。他猛地转过头,猩红的眼灯直直地看向“仓鼠球”里的居间樱,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终于有些控制不住地泄露出来。
“说得好听!那你看看你自己!看看我父亲!看看奥特曼叔叔!”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愤怒(更多是对无力感的愤怒),“我们差点就真的倒了!为了那个该死的火花!为了阻止那个疯子!我们现在躺在这里!父亲他……他甚至……!”
他说不下去了,猛地别过头,胸口起伏。那是对亲人重伤昏迷的无能为力,是对自己虽然得到力量、却似乎依旧未能改变结局的挫败,也是对那些把期望压在他们身上、而他们此刻却如此狼狈境况的复杂情绪。
看着他这副强撑却脆弱的样子,居间樱心中微微一动。她没有安慰,反而神秘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看透什么的狡黠。
“是吗?那……”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视线越过赛罗,投向平台连接医疗中心内部通道的方向,用念力轻轻“拨动”了一下那里某个早已被她感知到的、微弱却坚韧的能量波动。
“‘那个疯子’的父亲,难道不应该亲自听听儿子的抱怨吗?”
赛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一个沉稳、虽然虚弱却无比清晰的脚步声,从他身后那条通道里,缓缓响起。
赛罗猛地转身。
通道口,一个红色的、略显消瘦却依旧笔挺的身影,扶着墙壁,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了出来。他胸前的彩色计时器稳定地闪烁着湛蓝的光芒,虽然脸色(面部装甲光泽)仍有些暗淡,但那双向来严厉而睿智的眼灯,已然重新亮起,此刻正静静地、深深地凝视着僵在原地的赛罗。
赛文奥特曼,醒了。
他站在那里,即便身体依旧虚弱,需要倚靠,但那股属于长辈的、历经沧桑的沉稳气场,已然无声地笼罩了平台。他看着赛罗,看着儿子脸上那来不及掩饰的惊愕、担忧、委屈,以及那一闪而过的、属于孩子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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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目光里有疲惫,有欣慰,有无需言说的理解,还有一丝……只有父子之间才能读懂的、深沉如山的歉意与骄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居间樱轻轻地、无声地驱动着她的“仓鼠球”,悄无声息地从平台另一侧漂浮离开。她没有回头去看那对终于打破沉默壁垒的父子。有些空间,需要留给他们自己。
她操控着“仓鼠球”,轻盈地飞掠过水晶丛林般的建筑顶端,最后落在了一栋高耸的、用于观测遥远星空的科学塔楼的穹顶边缘。这里远离主要通道,安静得能听到能量流经水晶时发出的细微嗡鸣,也能将光之国那辽阔而璀璨的“天空”尽收眼底。
她解除了“仓鼠球”的遮蔽模式,让自己完全暴露在柔和的光晕中。灰白色的长发在微弱的气流中轻轻飘动。
她再次低下头,看着手中pdi屏幕上的合影。照片里,养母居间惠站在她身侧,穿着胜利队队长的制服,笑容温和而坚定,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看着母亲熟悉的笑脸,看着照片里那些早已逝去或天各一方的战友,看着这座沐浴在永恒光芒中的陌生又熟悉的星球……
一直强撑着的冷静外壳,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先是嘴角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然后,眼前那张熟悉的面孔,开始在水汽中模糊、氤氲。
她用力咬住下唇,试图阻止,但滚烫的液体却背叛了她的意志,挣脱了眼眶的束缚,无声地滑落。一滴,两滴……起初只是安静地流淌,随即变得汹涌,在她苍白的面颊上留下冰凉的痕迹。
没有抽泣,没有呜咽。只有大颗大颗的、滚烫的、无声的眼泪,不断地从眼眶中涌出,顺着下巴滴落,打湿了制服的前襟,也打湿了手中那块小小的屏幕。
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轻颤。她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双膝,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瘦削的脊背,在光之国永恒的“白昼”下,显得格外单薄、脆弱。
想那双总是带着淡淡茶香的、温暖的手,轻抚过她的发顶。
想那间即使在东京湾底也总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温度与整洁的宿舍。
想指挥室里,透过巨大屏幕传来的,那道无论面对何种危机,都沉稳、坚定、充满信任的目光。
妈妈……
您……到底在哪里?
如果……如果我再强一点……再快一点……
如果……我不是把“双子星”
无声的泪水,浸湿了衣襟,也浸湿了心底最深处那片名为“家”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终于渐渐止住。她缓缓地抬起头,脸上的泪痕在光芒下闪闪发亮,但那双眼睛,却比刚才更加清澈,更加坚定。
她抹去脸上的湿痕,目光投向了远方——那里,是宇宙科学技术局主体建筑的方向,那座承载着光之国最高智慧与技术的水晶高塔。
然后,她的手,伸向了腰间的装备带。不是那三枚熟悉的怪兽子弹,而是两枚……形态、能量波动都迥然不同的存在。
一枚,散发着柔和却蕴含着无穷混沌与可能性的彩色流光——卡欧斯奥特曼的力量结晶。它曾经短暂地与她融为一体,带来过奇迹,也留下了谜团。
另一枚,则是一块不规则的、仿佛由最纯净的光芒凝结而成的晶石,内部似乎有星河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一种古老、神圣、近乎于“法则”的气息——诺亚的赠礼,是她曾经作为奈克瑟斯时,那柄进化信赖者在使命终结后,留给她的最后、也是最珍贵的印记。
她的变身逻辑,基础是自身的光芒,加上一枚代表“光”的奥特子弹,以及一枚代表“暗”或特殊力量的子弹,以光暗调和之力,撬动更强大的形态。
那么……一个大胆到疯狂,却又无比契合她此刻境遇与渴望的想法,如同破晓的第一缕光,穿透了迷茫与悲伤的雾霭,在她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
如果……同时使用卡欧斯的混沌之种,与诺亚的进化之石……
如果,将那象征着“无限可能性”的混沌,与那象征着“最终进化”的秩序之光……
不是作为“暗”与“光”的对立调和,而是作为某种……更本源、更超越的“两极”,一起点燃……
会发生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投入平静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扩散的涟漪。它是如此危险,充满了未知,却又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她握紧了手中的两枚“钥匙”,目光穿越光之国璀璨的天穹,仿佛要穿透无尽的宇宙,抵达那个或许知晓答案,或许藏着母亲踪迹的……远方。
或许……是时候,再去拜访一下科学技术局,拜访一下希卡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