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奥特曼的加入,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泼入冰水,瞬间改变了战场的态势。
面对黑暗巨人(洛普斯)追击赛罗与泊尔塞的致命一击,艾斯没有丝毫犹豫,双臂在胸前交错成十字,璀璨的切割性能量瞬间凝聚——
“垂直断头刀!”
一道薄如蝉翼、却锐利无匹的月牙形光刃撕裂空气,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向洛普斯挥刃的手臂关节!光刃未至,那刺骨的切割寒意已让洛普斯感到了威胁,它不得不临时变招,将暗黑战刃回旋格挡。
“铿——!”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爆响,垂直断头刀在暗黑战刃上留下一道深刻的斩痕后崩碎,但也成功阻滞了洛普斯的追击。艾斯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如电,径直冲向那三台仍在围攻瓦拉隆和杰顿的失控加伊尔!
“这些东西交给我!雷欧,那两个小的交给你了!” 艾斯的念力通讯简洁明了。
“明白!” 雷欧奥特曼沉声应答,他那如山岳般沉稳的身形已然挡在了能量几乎耗尽、胸前计时器闪烁得令人心焦的赛罗和泊尔塞身前。他没有选择立刻加入对洛普斯的进攻,而是双掌平伸,掌心温暖而浑厚的赤红能量如同涌泉般流淌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两位年轻战士的计时器。
这是雷欧特有的、蕴含了l77星王者气魄与坚韧意志的纯粹光能,比奥特之母的治愈之光更加炽烈,更加富有侵略性的生命力。
“雷欧师父……” 赛罗感受到体内飞速回升的力量,以及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能量特质。
“别说话,集中精神,引导它。” 雷欧的声音沉稳有力。
泊尔塞同样在贪婪地吸收着这份馈赠。身体的疲惫与空虚被迅速驱散,力量重新充盈四肢百骸。但比力量恢复更强烈的,是胸中那股几乎要炸开的怒火与憋屈。
被当作原型,被复制,被改造成这副冰冷的杀戮兵器模样……然后还要被这鬼东西和它背后的黑手追杀、逼迫至此?
真当奥特曼是没有脾气的吗?!
“能量够了!” 赛罗猛地握紧拳头,胸口的计时器重新变回湛蓝,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
“啊。” 泊尔塞简短回应,流光剪刃再次于手中凝聚,剑刃上流动的光华前所未有的凝练。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多年在国王星共同特训、在无数次生死战斗中磨砺出的默契瞬间达成。
下一刻,两人动了。
不再是各自为战,不再是仓促应对。他们的动作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身影交错,攻击衔接,如同一曲由光与力谱写的死亡二重奏!赛罗的双重剑大开大合,攻势迅猛如雷;泊尔塞的流光剪刃刁钻凌厉,剑光诡谲如风。一刚一柔,一明一暗,将洛普斯巨人牢牢锁死在他们的攻击节奏之中!
“当年在国王星,被雷欧师父揍得那么惨,可不是白挨的!” 赛罗在又一次与泊尔塞的合击逼退洛普斯后,难得地提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语气却充满高昂斗志,“对付这种空有我们样子的铁疙瘩——绰绰有余!”
洛普斯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妙而狂暴的配合打得有些措手不及。它的战斗数据中显然没有录入如此默契的、针对它自身“原型”弱点的联合攻击模式。暗黑战刃挥舞得依旧凶猛,但在赛罗与泊尔塞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竟首次显露出了一丝守势。
另一边,艾斯已如虎入羊群般杀入了三台加伊尔的阵中。他的战斗方式高效而致命,梅塔利姆光线如同精准的手术刀,专门轰击加伊尔的关节、能量核心等要害。偶尔有加伊尔的炮火近身,也被他随手一记切割光轮或奥特屏障轻松化解。
“这些铁家伙……” 雷欧一边持续为赛罗和泊尔塞稳定输送能量,一边抽空瞥了一眼艾斯那边的战况,不禁感叹,“泊尔塞,你当初造它们的时候,材料是真没省着用啊。” 这些量产机的装甲硬度和能量抗性,远超他以往对付过的金古桥或普通机械奥特兄弟。
泊尔塞在战斗间隙回以一道无奈的精神波动:“……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雷欧师父!”
战场边缘,镜像樱(雷奥尼克斯化)周身的蓝色能量光焰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了几下,骤然熄灭。她从悬浮状态跌落,踉跄几步,最终无力地瘫坐在地,进化战斗仪“哐当”一声掉落在身旁的尘土中。
她仰起头,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金色的眼眸失焦地望着天空中那蓝银色的、正与赛罗并肩作战的伟岸身影。那是这个世界的“她”,是泊尔塞奥特曼。
“新城……哥哥……”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对着冲到她身边、满脸惊恐的镜像新城,露出一个疲惫却异常平静的微笑,话语却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我一定是……胜利队历史上,最差劲、最不听话、总是给大家添麻烦的那个孩子吧……”
她的目光越过新城焦急的脸,似乎看向了遥远的过去,看到了那个早已破碎的、属于她的世界,看到了那些永远停留在记忆中的笑脸。“真怀念啊……指挥的咖啡,堀井的新发明,丽娜姐姐做的便当,大古队员总是傻乎乎的样子,还有宗方副队长严肃的训话……”
“樱!别说了!坚持住!” 镜像新城手忙脚乱地想检查她的伤势,却不知从何下手。他看到了,樱的身体边缘,已经开始逸散出点点细碎的、金色的光粒,如同风化的沙堡,缓慢却不可逆转地消散。
“不,新城哥哥……” 镜像樱轻轻摇头,目光重新聚焦在天空中那道蓝银色的光芒上,眼中充满了一种近乎虔诚的向往,“如果……如果她是这个世界的‘我’……如果她是居间樱……那她一定……不会对求助袖手旁观的,对吧?更何况……她是……那么伟岸,那么……光明正大……”
镜像新城的心猛地一沉。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妹妹,也比任何人都敏锐。樱的话,听起来像是在托付,在感慨,但更深层里,却透着一股了无牵挂的诀别意味。
“樱!你别做傻事!我们还有机会!我们一起回家!” 他紧紧抓住妹妹逐渐变得有些虚幻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回家……” 镜像樱的笑容更深了,却也更悲伤了,“哥哥……我……回不去了啊……” 她能感觉到,生命与雷奥尼克斯的力量,都在随着那最后的爆发而飞速流逝。萨洛梅星人的残酷改造早已掏空了她的根基,最后的燃烧更是耗尽了所有。即使没有这一战,她也时日无多。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咆哮在她身边响起。凶暴怪兽阿斯特隆那庞大的身影出现在她身旁,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充满攻击性,而是缓缓地、小心翼翼地趴伏下来,巨大的头颅轻轻凑近虚弱的镜像樱,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如同哀鸣般的声音。它在用这种方式,陪伴自己即将消逝的主人。
而在战斗仪中,梅嘎福拉什的意识正惊恐地暴走、挣扎。作为异生兽,它本能地恐惧着死亡,更恐惧着随着宿主一起湮灭。但它无法逃脱战斗仪的束缚,只能徒劳地释放着绝望与暴戾的波动。它必须消失,镜像樱很清楚,这种威胁不能留。
就在镜像樱的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用尽了灵魂最后的力量,猛地抬起头,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金色眼眸,死死锁定了天空中正与赛罗、泊尔塞激战的洛普斯巨人!
“瓦拉隆……” 她用尽最后一丝意念,向那正在与三台加伊尔和艾斯缠斗的宇宙炸弹怪兽,下达了最终的、不容置疑的指令。
瓦拉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混合着痛苦与毁灭欲望的咆哮!它完全无视了艾斯和一架加伊尔轰在它身上的攻击,硬生生用背部抗下了洛普斯察觉不对、转身射来的一道暗黑集束射线!射线贯穿了它的身体,炸开一个恐怖的大洞,但它毫不停歇,粗壮的尾部猛地甩动,一颗比之前任何一颗都更大、能量波动更不稳定的生物炸弹,精准地黏附在了洛普斯巨人胸口的次元能量炮炮口附近!
紧接着,瓦拉隆那残破不堪的巨大身躯,爆发出最后的、惊人的速度,合身扑上,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抱住了洛普斯巨人!它身上所有残余的尖刺深深扎入洛普斯的装甲缝隙,将其牢牢锁死!
“吼——!!!” 瓦拉隆发出了最后的、如同胜利号角又似死亡悲鸣的咆哮!
下一刻,粘附的炸弹,连同瓦拉隆的整个身躯,同时亮起了毁灭的光芒!
“不好!快退!” 赛罗和泊尔塞脸色剧变,第一时间向后急退,并撑开了最强的屏障。
艾斯也瞬间脱离战局,用奥特屏障护住自身和附近的凯特、杰顿。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极致的能量释放所吞噬了。
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纯白,以及让大地都为之颤抖的恐怖冲击!爆炸的核心温度高到难以想象,空间都为之扭曲!坚固的大地如同脆弱的饼干般被撕裂、被汽化!一个深不见底的、边缘呈现晶体化的巨大坑洞,瞬间出现在爆炸中心,并且急速向四周和地下蔓延!
洛普斯巨人首当其冲,被这零距离的、定向的、集中了瓦拉隆全部生命与毁灭能量的自爆完全吞没!它胸口的次元能量炮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就扭曲、熔毁,厚重的装甲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寸寸龟裂、剥落,露出下面受损严重的内部结构!庞大的身躯被这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砸向刚刚形成的、深不见底的坑洞,坠落了下去!
当毁灭的白光与烟尘稍稍散去,众人看到,深坑底部,洛普斯巨人艰难地推开了压在身上的、已经只剩下焦黑骸骨、并且骸骨也在迅速化作光点消散的瓦拉隆残骸,挣扎着想要站起。但它胸口的主炮已彻底报废,全身的装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多处关节裸露出电火花,动作变得无比迟滞。
而就在这时——
“赛罗集束射线——!!”
早已蓄势待发的赛罗与泊尔塞,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赛罗将全部能量汇聚于双臂,发射出炽热的金色集束光线!泊尔塞则将光暗之力催动到极致,胸口彩色计时器闪耀,释放出她目前掌握的、威力最强的蓝白色的计时器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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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蕴含着愤怒、决心与全部力量的必杀光线,在半空中竟如同有了生命般,自动地交汇、缠绕、融合!形成一道前所未有的、兼具了赛罗的炽热爆发力与泊尔塞的调和贯穿力的螺旋融合射线,如同一柄刺破苍穹的审判之矛,狠狠地、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洛普斯巨人那早已布满裂痕的胸膛装甲!
“轰——!!!”
洛普斯巨人的动作彻底僵住,猩红的独眼光芒急速闪烁、黯淡。它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前后通透的焦黑窟窿,内部的结构不断发生小规模的殉爆。
最终,它那庞大的钢铁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向后,缓缓地、沉重地倾倒,砸在坑底的岩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再也不动了。眼中最后一丝红光,彻底熄灭。
随着洛普斯巨人的“死亡”,那三台被它控制的加伊尔机甲,眼中的红光也瞬间熄灭,僵立在原地,停止了一切活动。
战斗,似乎终于结束了。
“呼……呼……” 赛罗和泊尔塞剧烈喘息着,胸口的计时器虽然未再闪烁红灯,但也光芒黯淡,消耗巨大。
艾斯落到他们身边,警惕地看着坑底沉寂的洛普斯残骸,以及那三台停机的加伊尔。雷欧也走了过来,拍了拍两个年轻人的肩膀,以示鼓励。
就在这时,那三台加伊尔机甲的驾驶舱位置,突然打开,之前被强行弹射、遁入四次元空间的驾驶舱,如同水泡般从虚空中浮现,平稳地降落在地面。舱门打开,三名惊魂未定的驾驶员踉跄着爬了出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驾驶员回归!加伊尔系统重启中……控制系统恢复,防火墙正在重建……” 达伊尔的通讯频道里传来技术官的报告。
然而,还未等众人从这突如其来的“安全”中缓过神,另一边又生变故。
“樱!樱!” 镜像新城发出悲痛欲绝的呼喊。
众人望去,只见镜像樱的身影,已经变得极其稀薄、透明。金色的光点从她身上加速飘散,如同逆流的金色星沙。她的脸上带着解脱的、平静的微笑,目光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镜像新城,又仿佛穿越了时空,看了一眼天空中那蓝银色的身影,随后,彻底化作了漫天的光点,随风消散,再无一丝痕迹。
唯有凶暴怪兽阿斯特隆,静静地趴伏在她消失的地方,发出一声悠长的、充满悲伤的低吼,身影也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光点,回归了自然——它自由了,也选择了追随。
梅嘎福拉什的波动,也随着镜像樱的彻底消散,同步、彻底地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战斗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光芒黯淡。
“樱——!!!” 镜像新城扑倒在地,徒劳地想要抓住那些消散的光点,却什么也抓不住,只有冰凉的战斗仪落入他手中。
紧接着,镜像新城自己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不稳定起来,仿佛信号不良的投影。
“这是……空间排斥?” 泊尔塞瞬间移动到新城身边,试图用光能稳定他,却发现效果甚微。
“看来……我和樱……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镜像新城苦笑着,他并没有像樱那样消散,而是如同被这个世界的法则所排斥、挤压,逐渐变得透明。他紧紧握着手中那柄已经失去主人的进化战斗仪,抬起头,看向泊尔塞,看向这个世界的“居间樱”,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悲痛,有恳求,也有最后的一丝希望。
“抱歉……我……我不太会说话……” 他声音哽咽,努力组织着语言,“但是……樱最后……她相信你……她相信如果是你……如果是居间樱……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他颤抖着,双手将那柄幽蓝色的战斗仪,郑重地递向泊尔塞。
“我们……我们的世界……也正在……遭受……灾难……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樱她……一直不肯细说……怕我冲动……”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话语也开始断断续续,“求求你……如果……如果可以……救救……我们的……世界……作为奥特曼……也作为……居间樱……”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只有那柄尚且残留着一丝余温的战斗仪,静静地躺在泊尔塞的手心。
泊尔塞紧紧握住战斗仪,金属的冰凉触感似乎能渗透到心里。她无法给出承诺,甚至没时间去询问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灾难。心中沉甸甸的,盘算着可能要面对的、未知的灾厄。
“追踪信号被干扰了,很严重的跨次元干扰。” 一直沉默观察的雷欧突然开口,他额头的狮子之瞳(王冠)微微闪烁着光芒,“不过,刚才那两人消失时,我用王冠记录下了一部分异常的空间波动数据。或许可以想办法进行逆向追踪。”
这位看似粗豪的格斗之王,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细心。
“镜像新城所求助的事情,我们不会坐视不理。” 雷欧看向泊尔塞,又看向赛罗和艾斯,声音沉稳而有力,“光之国,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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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沉默。战斗胜利了,强敌被摧毁了,但空气中却弥漫着沉重的悲伤。
他们甚至没有办法,为那个被抓来、受尽折磨、最终在异国他乡燃尽自己的少女,举行一个简单的葬礼。
泊尔塞默默地走到坑洞边缘,目光落在洛普斯巨人残骸旁,那里,有一块在爆炸和坠落中崩飞的、约有半人高、边缘参差不齐的金属碎片。看其形状和部分纹路,依稀能辨认出,那是结合了赛罗头镖的锐利与泊尔塞流光剪刃的部分结构特征的产物——属于那台黑暗巨人的头镖残片。
她弯下腰,将那块沉重的碎片,费力地从泥土中拔出,然后,走到镜像樱最后消散的地方,双手握住碎片下端,用力地、深深地,将其插入了大地之中。
金属的碎片,矗立在荒芜的异星土地上,在昏黄的恒星光芒下,反射着冰冷而黯淡的光。
这不是墓碑,没有名字,没有墓志铭。
但它矗立在那里,就像一个沉默的见证,一个无言的纪念——纪念一个来自不同世界、走上了不同道路、最终却在此地迎来了终结的“居间樱”。
风,吹过荒原,卷起细微的沙尘,拍打在冰冷的金属上,发出细微的呜咽。
艾斯抬头望向逐渐恢复正常、却依然显得有些压抑的天空。
雷欧拍了拍泊尔塞微微颤抖的肩膀,又用力按了按赛罗的肩。
凯特默默地收回了火焰哥尔赞和杰顿,走到泊尔塞身边,与她并肩站立,一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