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转向已经快要石化的张静怡,温和地开口。
“我们公司有个针对新人的山下学堂”,是一个专业的表演工坊,我觉得你很合适。”
“有没有兴趣,来试试?”
张静怡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风暴般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象被堵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惊喜砸得她七荤八素,灵魂出窍。
林深在一旁,轻轻碰了碰她的骼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淅。
“静怡,这是国内最好的表演工坊,千载难逢的机会,还不快谢谢讯姐?”
张静怡这才被拉回现实,她用力地点头,眼框瞬间就红了,一层水雾迅速弥漫开来。
“我————我愿意!”
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
“好。”
周讯满意地笑了笑,站起身。
“具体的细节,之后会让公司的同事联系你。”
她又转向林深,眼神里多了几分真诚的谢意。
“谢谢你的推荐,眼光很毒。”
“讯姐过奖了,我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林深笑着,顺便给自己脸上贴了层金。
陈昆也站起身,上前一步,结结实实地拍了拍林深的肩膀。
“好好上学,也好好拍戏,期待以后有机会,咱们能真正合作一次。”
“一定,随时等侯召唤。”
林深点头,坦然接受了这份来自顶流前辈的认可。
周讯和陈昆没再多待,和两人道别后,便并肩离开了办公室。
只留下一个被巨大幸福砸晕,还站在原地发懵的张静怡。
门被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张静怡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足足半分钟,她才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息仿佛耗尽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对她而言,不亚于一场决定命运的世纪大战。
她的心脏现在还在胸膛里疯狂擂鼓,砰砰作响,几乎要挣脱肋骨的束缚。
张静怡缓缓转过身。
她看向沙发上好整以暇的林深,眼圈红得象兔子,氤氲的水汽在眼框里打着转,随时都会决堤。
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喉咙却象是被棉花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林深看着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有些好笑,也完全能够理解。
“行了,别傻站着了。”
他翘起二郎腿,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松。
“天大的好事砸你头上了,哭什么。”
张静怡用力吸了吸鼻子,拼命想把那股酸涩的暖流憋回去。
可那股激动、感激、梦幻般的不真实感,像海啸一样冲击着她的泪腺,根本不受控制。
她快步走到林深面前,然后,猛地低下头,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声音带着浓重的声音,和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斗。
“林深————谢谢你。”
这三个字,她说得无比郑重,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她很清楚,如果没有林深,她这辈子可能都只是个在人海里挣扎的普通女孩。
别说见到周讯和陈昆这种级别的天王天后,就连演艺圈的门朝哪开都摸不到。
这个机会,对她而言,是再造之恩。
林深却只是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举手之劳,顺水人情罢了。”
“主要还是你自己底子好,是块朴玉,不然我说再多也没用。”
他说的也是实话。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更是给有天赋的人。
张静怡却猛地抬起头,用力地摇着。
泪水终于还是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知道不是这样的。
在这个圈子里,有多少比她底子更好、更有天赋的“朴玉”,一辈子都等不到一个被大佬“顺手”捞起来的机会。
林深的这个“举手之劳”,是那把打开命运之门、独一无二的钥匙。
她的眼睛里盛满了无比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依赖,有崇拜,还有一种让她自己都感到羞耻的卑微。
她看着林深,看着这个轻易就改变了她人生的男生。
内向的性格让她说不出任何华丽的辞藻。
那些汹涌翻腾的情绪在她心里冲撞,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出口。
她该怎么报答他?
她家境普通,身无长物,给不了他任何物质上的回报。
她唯一能给的————
她唯一拥有的————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孤注一掷。
张静怡往前凑近了一小步,几乎要贴到林深的膝盖上,温热的呼吸都变得清淅可闻。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林深————”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她死死咬着下唇,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哭腔。
“我什么都没有————”
“如果————如果你觉得我还有用的话——
她抬起那双泪眼朦胧的小鹿眼,眸光里满是羞怯和一种近乎献祭般的恳求。
“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林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了然。
他看着面前这个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斗,连耳根都红透了的女孩,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姑娘,真是————
单纯得有点傻,也倔得让人心疼。
这份笨拙的、试图用自己的一切来“偿还”恩情的想法,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苛责的孤勇。
沉默了足足五秒。
就在张静怡羞愧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马尾。
“傻不傻。”
林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收起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他的语气不重,却让张静怡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林深俯视着她,眼神里没有轻视,也没有嘲弄,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明和一丝淡淡的温柔。
“对我来说,最好的报答方式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点“犯贱”意味的弧度。
“好好去上课,把本事学到手。
“然后,给我拿个影后奖杯回来。
“到时候,奖杯归你,人,归我。”
“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