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就在穹老怪结婴成功之后不过数日。
这则消息便以恐怖的速度朝着周围的局域迅速扩散开来。
燕家,燕翎堡,飞云阁内。
燕家老祖手持一枚刚刚送达的玉简,神识沉浸其中,整个人竟呆立原地,半晌无言。
“老祖?老祖!!”
一旁的燕玄夜连唤数声,才将他从失神中惊醒。
“玄夜————你,你是说,几年前我们才见过的那位穹老怪————他,他真的突破元婴了?!”
燕家老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叹,充满了难以置信,忍不住再次确认。
“千真万确,老祖。”燕玄夜语气肯定。
“掩月宗已向越国各大宗门及修仙家族发出了正式的结婴大典邀请函。
以此等大事,掩月宗绝无造假之理,否则岂不是自损声誉?
而且,据在掩月宗附近的散修回报,当日确有天降异象,与典籍中记载的结婴天兆一般无二!”
燕家老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缓缓点头:“是了————如此看来,消息定然不假。
只是真没想到,那位一直传闻寿元将尽的穹老怪,竟真能踏出这逆天一步!
不愧其越国第一结丹”之名啊!”
“老祖,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燕玄夜询问道。
“如何应对?”燕家老祖眼中精光一闪,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沉着。
“自然是备上厚礼,准时前往观礼!
别忘了,之前的双修典礼,我们便已派人参与。
在外人眼中,我燕家与这位新晋的穹前辈,关系可非比寻常。
毕竟,嫣儿可是他亲传弟子的道侣!”
说到此处,燕家老祖嘴角不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未曾料到,当初看似有些憋屈的妥协,如今竟能带来如此意想不到的转机。
虽然燕家此举颇有依附掩月宗之嫌,但利益却也实实在在。
有燕如嫣这层关系在,在外界看来,燕家便与穹老怪这位新晋元婴修士绑在了一起。
某种程度上,燕家甚至可视为这比特婴修士的“亲家”!
这无疑为燕家增添了一道强大的护身符。
即便未来有人想打燕家的主意,也得先掂量掂量能否承受一比特婴修士的怒火。
只是————如此一来,如嫣这孩子,怕是真要牢牢系在掩月宗了。
一位新晋元婴修士的寿元,远非他这个结丹修士可比。
有元婴修士坐镇,他心中纵有再多不甘与算计,如今也只能暂且压下,从长计议了————
“我明白了,老祖,我这就去精心准备贺礼,安排赴宴人选。”
燕玄夜会意,躬身领命而去。
鬼灵门,阴气森森的主殿之内。
副门主王天古面色凝重,大步流星地走入殿中,径直来到门主王天胜面前。
“二弟,何事让你如此形色匆匆?这可不象你平素的作风。”
王天胜放下手中玉简,抬眼看向自家兄弟,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大哥,刚从越国暗线传来紧急消息,王天古声音低沉。
“掩月宗那边————又有一人成功结婴了!”
“哦?就为此事?”
王天胜闻言,初时并未太过在意,淡然道:
——
“多一个元婴修士又如何?
魔道六宗大势已成,元婴级别的战力我们占据绝对优势。
即便真要全面开战,多他一个,也改变不了大局。
除非是那传说中的元婴后期大修士现身,否则————”
“大哥!此人不同!”王天古打断道,语气异常严肃。
“呵,能有何不同?”
王天胜微微挑眉。
“说说看,是哪位道友有此机缘,竟让我二弟如此看重?”
王天古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穹老怪!”
“咔嚓!”王天胜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温热的茶水溅了他一手。
他却恍若未觉,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王天古,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穹老怪?!他不是————不是据说寿元枯竭,早已坐化在即了吗?怎么可能还有馀力冲击元婴?!”
“具体缘由,暗线亦无法探知。”王天古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无奈。
“但掩月宗已广发请柬,筹备结婴大典,此事————多半假不了。”
王天胜的眉头紧紧锁起,手指无意识地在玉椅扶手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若真是如此——————那要动他那个宝贝徒弟厉飞雨,可就棘手太多了————”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透出深深的顾虑。
“这正是我所担忧的!”王天古附和道。
“杀一个筑基期的厉飞雨,易如反掌。但因此得罪一个刚刚结婴、实力深不可测的穹老怪————后果难料!
大哥你我都清楚,那穹老怪越国第一结丹”的名头是实打实杀出来的。
其手段诡异莫测,昔年便能与元婴修士周旋甚至逃脱。
如今他成功结婴,实力必然暴涨,恐怕寻常元婴中期都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想要彻底灭杀一比特婴修士本就千难万难,更何况是他?
若厉飞雨身死,一个陷入疯狂的元婴修士会做出什么事来————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王天胜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沉声吩咐道:“传话给蝉儿,让他接下来对厉飞雨不要轻举妄动!
一个失去了亲传弟子的穹老怪,若是真疯起来,我们鬼灵宗也会遭受难以承受的损失。
就算他执意要杀那厉飞雨,也必须做好万全准备,绝不能擅自行动!
若是行动,就必须尽量将祸水引向其他几家,绝对不能让鬼灵宗沾染分毫————”
“明白,大哥!我会妥善安排的。”
王天古郑重点头,将此记在心中。
掩月宗内,厉飞雨接到了师尊的传音符,依言来到穹老怪的洞府门前。
他刚到门口,那层无形的禁制便悄然散去,露出一条直通内部的路径。
厉飞雨信步而入,很快便在洞府深处的静室内,见到了神采更胜往昔的穹老怪。
此刻的穹老怪,周身灵力圆融内敛,已然返璞归真,正是元婴修士的典型特征。
厉飞雨嘴角刚刚扬起,准备开口恭贺,却被自家师父抢先一步。
穹老怪上下打量着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与得意,啧啧有声:“啧啧啧,我说乖徒儿,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小子之前牛皮吹得震天响,结果还真在结丹这道坎上栽了跟头?
现在知道姜还是老的辣了吧?输得心服口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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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嘛,你也不必太过灰心,毕竟不是谁都象你师父我这般天纵奇才、福缘深厚的,哈哈哈哈哈!”
厉飞雨看着自家师父那副得意洋洋、几乎要翘尾巴的模样,额头不禁垂下几道黑线。
果然,这老顽童的本性,就算突破了元婴也丝毫未改,心心念念的还是那场赌约。
他并未直接反驳,只是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愈发明显,带着几分戏谑反问道:“师尊,您————确定这次赌约,真的是弟子输了吗?”
话音未落,他心念微动,一直以“风后奇门”之力巧妙遮掩的自身气息,悄然泄露出了一丝。
一瞬间,穹老怪脸上那畅快得意、准备好好“教育”徒弟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眼睛猛地瞪圆,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呆立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