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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星烬镇魔渊,丹陨道不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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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并非声音的消失,而是连能量、光线、乃至“存在”本身,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归于某种原始的、混沌的虚无。

那暗红与暗金交织的光爆中心,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万物终结般的寂静在蔓延。深坑之中,翻腾的魔气血雾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活力,凝固、黯淡、继而如同褪色的墨迹般,大片大片地消融、蒸发。

那不断搏动、布满血管纹路的暗红肉瘤(魔胎核心),在寂灭星火与星辰净化之力的双重绞杀下,发出最后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嘶鸣,猛地向内坍缩!表面狰狞的血管纹路寸寸断裂、焦黑,整个肉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瘪,颜色从暗红迅速转为死寂的灰败。肉瘤深处,那点散发着纯粹邪恶与混乱的空间裂痕(九幽节点),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薄冰,剧烈波动、扭曲,边缘不断崩解、消散,最终被一层骤然亮起的、混杂着暗金与炽白星辉的奇异光膜牢牢封住、包裹!

光膜之上,无数细密的、源自《摇光古阵图》的古老封印符文闪烁明灭,更有一缕微弱却坚韧不息的“寂灭新生”道韵流转不息,死死镇压着节点内部试图反扑的混乱邪气。

魔胎的疯狂挣扎戛然而止,那两点猩红如血月的目光,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熄灭。狂暴的魔性气息如同退潮般消散,只留下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恨与不甘的残念,在寂静中缓缓飘散。八条粗大的黑色锁链不再剧烈抖动,而是发出低沉的嗡鸣,锁链上残留的封禁之力,在阵眼碎片最后爆发的净化星辉引导下,与秦岳燃烧金丹形成的寂灭火印相结合,重新变得稳定、坚固,如同八根冰冷的镇魔之钉,牢牢锚定着那被封印的九幽节点与干瘪的魔胎残骸。

坑口上方,那摇摇欲坠的净化光罩,在失去阵眼碎片持续供能后,终于彻底崩碎,化作漫天流萤般的细微星芒,缓缓洒落。但光罩内最凶险的魔胎已被暂时镇压,核心的九幽节点也被封印,危机……竟以这种惨烈的方式,暂时解除了。

能量乱流缓缓平息,露出深坑底部一片狼藉却相对“平静”的景象。原本翻腾如海的魔气血雾消失殆尽,只留下地面和坑壁上大片大片焦黑、晶化的痕迹,以及中心处那被光膜封印的节点和萎缩的魔胎残骸。八条锁链静静垂落,连接着节点与周围石柱,锁链表面,隐约多了一层极淡的暗金色泽,那是寂灭火印残留的力量。

圆形广场边缘,黑煞长老与四名黑袍修士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被刚才能量乱流冲击的伤痕,气息有些紊乱,脸上充满了惊骇、愤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他们看着深坑底部那被封印的节点和死寂的魔胎残骸,又看向坑底边缘某处——那里,秦岳的身影静静躺倒在地,一动不动。

他身上的暗金火焰早已熄灭,原本流转星辉的暗金长袍变得黯淡破败,如同最普通的粗麻布。露出的肌肤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头发彻底化为灰白,面容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狂风中的一点烛火,随时会彻底熄灭。更致命的是,他丹田位置,原本应该璀璨夺目的暗金金丹雏形,此刻光芒尽失,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旋转几乎停滞,仿佛一块即将破碎的顽石。

道基重创,金丹濒碎,神魂枯竭,肉身崩溃……这是真正的油尽灯枯,离形神俱灭只差一线。

“他……他竟然真的……”一名黑袍修士声音干涩,看着坑底那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悸。以结晶大圆满(刚刚突破金丹)之身,硬撼魔胎核心与九幽节点,还将其暂时封印……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好一个秦岳!好一个摇光弃徒!”黑煞长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杀意与贪婪疯狂交织。他既惊怒于秦岳的疯狂与强大(竟然差点毁了他们图谋已久的魔胎节点),又极度贪婪秦岳身上那奇异的功法、刚刚得到的传承、以及……那枚虽然濒碎却依旧散发着奇异波动的金丹!

“他还没死透!趁他病,要他命!夺了他的金丹和传承!”黑煞长老厉喝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身形化为一道黑烟,率先朝着坑底秦岳扑去!他要亲手攫取这最大的战利品,更要彻底灭杀这个一次次破坏冥狱计划、让他颜面尽失的变数!

四名黑袍修士也立刻跟上,眼中凶光毕露。

然而,就在黑煞长老即将触及坑底,距离秦岳已不足十丈之时——

异变再起!

并非来自秦岳,也非来自被封印的魔胎。

而是来自……秦岳手中,那一直紧紧握着的、已然合拢的星钥秘盒!

秘盒表面,那些古老的星辰纹路,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孟玄戈传承继承者)濒死的状态与外界邪祟的逼近,骤然自动亮起!这一次,并非传承时的深邃星光,而是一种炽烈、决绝、仿佛要燃尽最后的守护之念的……血色星芒!

嗡——!

秘盒剧烈震颤,脱手飞出,悬浮于秦岳身体上方三寸处。盒盖再次弹开,但这一次,盒中再无星光流淌,只有一道模糊的、由纯粹星光与残存执念凝聚而成的虚影,缓缓浮现。

虚影依稀是孟玄戈的模样,面容更加模糊,几乎只剩轮廓,但那守护摇光、镇魔诛邪的凛然剑意与悲怆决绝,却比传承之时更加清晰、更加炽烈!

“冥狱……邪祟……安敢伤我……摇光传人?!”

苍凉、嘶哑、却带着不容侵犯威严的声音,如同从万古岁月尽头传来,回荡在寂静的坑底。

虚影抬手,并指如剑,对着扑来的黑煞长老,遥遥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时光与虚妄的纯粹星光,自指尖迸发,瞬间跨越十丈距离,点向黑煞长老眉心!

这一指,蕴含了孟玄戈残魂最后的力量,蕴含了星钥秘盒本体储存的部分星源,更蕴含了一位摇光护法长老,对冥狱邪祟刻骨铭心的恨意与守护传承的执念!

黑煞长老汗毛倒竖,一股死亡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擒拿秦岳,疯狂催动所有护身法宝与九幽死气,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黑色屏障,身形更是急退!

嗤!

星光所指,无物不破!

层层九幽屏障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洞穿!黑煞长老祭出的一面漆黑骨盾,只阻挡了星光一瞬,便哀鸣着裂开!星光余势不减,狠狠点在了黑煞长老匆忙横挡在身前的左臂之上!

“啊——!”

黑煞长老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左臂连同小半边肩膀,在星光中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伤口处没有鲜血,只有焦黑的痕迹和残留的、不断侵蚀肉身的纯净星力!更有一股守护剑意顺着伤口钻入体内,疯狂破坏着他的经脉与神魂!

他如遭雷击,气息瞬间暴跌,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怨毒,再也不敢停留,转身化作一道扭曲的黑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仓皇向着来时的石林方向逃窜!甚至连狠话都不敢再留一句!

“长老!”四名黑袍修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去碰秦岳,慌忙架起遁光,紧随黑煞长老之后,亡命奔逃。

孟玄戈的虚影,在点出那一指后,变得更加透明、虚幻,仿佛随时会随风而散。他低头,目光(如果那模糊的光影能算作目光的话)似乎“看”了一眼地上气息奄奄的秦岳,又“看”了一眼被封印的魔胎节点。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仿佛穿越了时空。

“……摇光……不孤……传承……不绝……”

虚影缓缓消散,重新化作点点星芒,一部分回归黯淡的秘盒,秘盒“啪嗒”一声合拢,轻轻落在秦岳胸口;另一部分星芒,则如同有灵性般,缓缓渗入秦岳残破的身躯,滋润着他近乎干涸的经脉与濒碎的金丹,吊住他最后一线生机。

做完这一切,秘盒彻底沉寂,再无半点光华,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旧盒子。

坑底,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被封印的节点微微闪烁的光膜,八条冰冷的锁链,干瘪的魔胎残骸,以及……一个气息微弱到极致、仿佛下一刻就会停止呼吸的灰发青年。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也许是一个时辰。

秦岳那如同破碎瓷娃娃般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眼睑艰难地颤抖着,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掀开了一条缝隙。

视野模糊、昏暗,带着血色。他看到了头顶那片死寂的灰色穹顶,看到了周围焦黑晶化的坑壁,也感觉到了胸口那冰凉坚硬的秘盒,以及体内那微弱却顽固、阻止他彻底滑向死亡深渊的、来自秘盒的最后一丝星力滋养。

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那是血肉崩毁、经脉寸断、金丹濒碎的痛苦,更是神魂枯竭、意识涣散的麻木。连思考都变得无比艰难。

“还……活着……”一个极其微弱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最后一点火星,在即将彻底沉寂的意识深处,顽强地闪烁了一下。

他想动,却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想运转功法,丹田却如同被彻底冰封、碎裂的顽石,毫无反应。只有胸口秘盒传来的那缕微弱星力,如同涓涓细流,缓慢地、一点一滴地浸润着他近乎死寂的躯壳与神魂,维持着那微不可查的生命之火不灭。

“魔胎……封印了……冥狱……退了……”断断续续的念头艰难拼凑。他记得那最后的疯狂,记得寂灭火印点燃时撕裂灵魂的痛苦,记得阵眼碎片最后的辉光,也记得……那模糊却威严的虚影,那洞穿黑煞长老的一指。

“孟……长老……”是那位留下传承的摇光先辈,最后残存的一丝守护意念,救了他。

然而,这改变不了他此刻油尽灯枯、道基几乎全毁的绝境。就算能侥幸不死,也注定修为尽废,沦为比凡人还不如的废人。想要恢复?谈何容易。混沌星源金丹濒碎,修复所需能量与天材地宝,难以想象。更何况,此地乃封魔古阵核心,危机四伏,冥狱虽退,未必不会卷土重来,还有那被封印却未必完全死透的魔胎节点……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试图淹没那一点微弱的意识火星。

就在这时——

他体内,那枚早已与他神魂紧密相连、却在他燃烧金丹时仿佛一同沉寂下去的暗金星核碎片(小的那枚),忽然……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仿佛一颗沉入深海的星辰,于无尽的黑暗中,回应着遥远的呼唤。

紧接着,他胸口那沉寂的秘盒,也似乎被这跳动的星核碎片所引动,盒身内部,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机括转动的“咔”声。

一丝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古老、甚至带着一丝微弱“新生”气息的暗金流光,从秘盒不知名的夹层中渗出,缓缓流入秦岳的胸膛,汇入那几乎停止跳动的枯竭心脏。

这缕流光极其微弱,却仿佛带着某种“钥匙”般的性质。

它并未直接修复秦岳的伤势,而是如同引信,悄然点燃了秦岳体内某些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东西。

丹田深处,那布满裂痕、黯淡无光、几乎停止旋转的暗金金丹雏形,在这缕特殊流光的“刺激”下,最核心的那一点,那个象征着“新生”源点的位置,忽然……极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一丝微不可查、却真实存在的、仿佛万物寂灭后最初始的“生机”,从那源点深处,悄然萌芽。

与此同时,秦岳残破身躯各处,那些被寂灭火印燃烧过、又被魔气侵蚀过的血肉骨骼深处,仿佛也有某种极其细微的、属于混沌星源本质的“印记”,被这缕流光与金丹源点的闪烁所唤醒,开始极其缓慢地、自发地……汲取着周围环境中,那无比稀薄却真实存在的、来自古阵残存星力、被净化后的魔气残余、甚至脚下大地最深处地脉中的……一丝丝游离能量。

这不是主动修炼,而是生命与道基在濒临彻底寂灭时,被特定“钥匙”引动后,产生的某种近乎本能的、卑微却顽强的……“求生”与“复苏”的迹象!

如同被野火焚烧殆尽的大地深处,一颗沉睡的种子,在春雨的滋润下,悄然裂开了细微的缝隙。

过程缓慢到几乎无法察觉,成效更是微乎其微,对于秦岳此刻的重伤而言,杯水车薪。

但,这终究是一个信号。

一个在绝对的死寂与毁灭中,挣扎出的……第一缕,微弱的“新生”之机。

秦岳那涣散的意识,仿佛也捕捉到了这细微到极致的、来自身体深处与胸口秘盒的变化。那点即将熄灭的意识火星,似乎也因此,多坚持了一瞬。

他无法思考更多,只有一个模糊却无比坚定的意念,如同烙印般刻在灵魂最深处:

“不能……死……”

“摇光……师尊……师姐……”

“传承……未绝……”

他闭上了沉重的眼帘,不再试图控制身体,也不再对抗那无尽的痛苦与虚弱。他将最后一丝清明的意念,沉入那丹田金丹源点微弱的闪烁中,沉入那身体各处缓慢滋生的细微“生机”里。

如同冬眠的种子,将全部的生命力,收缩到最核心的一点,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春天。

坑底,重归死寂。只有那封印光膜微微闪烁,锁链无声。

灰发的青年静静躺着,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胸口压着黯淡的秘盒。

而在圣地之中,摇光峰上,星陨天幕依旧笼罩,但峰底星核密室内,凌霜华那微弱到极致的守护星光,似乎……极其轻微地、不规则地……跳动了一下。密室池中死寂的星辉,也随之漾开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玄诚子送来的“贺礼”,静静地摆在摇光主殿,未曾开启。

天璇峰韩家府邸内,韩嵩正暴怒地摔碎了一尊玉瓶,对着手下咆哮:“废物!都是废物!黑岩峪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冥狱的人呢?秦岳那小畜生的魂灯呢?!”

开阳峰吴长老的静室内,灯火通明,他正与几位气息晦涩的身影密谈,面前摊开着一张古朴的、似乎标注着黑岩峪方位的地图。

玉衡峰赵长老,独立于峰顶,遥望东北黑岩峪方向,手中一枚温润的玉佩正散发着微光,他眉头微蹙,似在推算什么。

风暴并未平息,反而因为黑岩峪深处的这场惊天变故与秦岳的“失踪”,变得更加诡谲难测。

而那深藏于古阵核心、生死未卜的星火,能否在这漫天风雨与自身寂灭的灰烬中,重新燃起,照亮摇光前路?

答案,尚在未定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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