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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甬道辨星痕,虎魄惊心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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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婴期的神识扫视,煌煌如天威,虽被黑岩峪混乱狂暴的能量场层层削弱、扭曲,传递到古阵核心深坑时已变得模糊断续,但那无意间泄露的一丝余韵,依旧如同寒流过境,让秦岳与阿弩心神俱是一凛。

那不是带着明显恶意的窥探,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例行公事般的“巡视”,或者说是……因古阵核心区域之前的剧变(秦岳封印魔胎、引动能量循环)而被动“惊动”后的探查。神识中正平和,带着一种玄门正宗特有的清灵道韵,却又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漠然。

“是圣地哪一位老祖?”秦岳心中念头急转。他对圣地高层的了解有限,但这神识的感觉,与玄诚子师伯的温和深邃、韩嵩的阴狠怨毒、铁冠真人的古板刚直皆不相同,更加古老,更加……超然物外。难道是天枢峰常年闭关的某位太上长老?抑或是……

阿弩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他压低声音,带着南荒修士对强大陌生存在本能的警惕:“这气息……不像是冥狱那些鬼祟玩意,但绝对不好惹!我们现在怎么办?”

秦岳强压下心中的震动与疑虑。元婴修士的出现,无论其目的为何,都意味着此地已不再隐蔽。他们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他意念集中,通过“星火”与古阵的深度共鸣,再次仔细感知那条之前发现的、位于西北方位的“薄弱稳定能量通道”。这一次,在“星火”壮大且得到古阵能量滋养后,感知变得更加清晰。

那不是一条天然的通道,更像是一条因古阵结构破损、能量对冲后,在漫长岁月中自然形成的、扭曲蜿蜒的“能量裂隙”或者说“星源甬道”。甬道内部相对外界平静,能量流转有序,且隐隐与外界黑岩峪的某个区域相连。更重要的是,甬道的“入口”,就在距离他们此刻位置约百丈外的一处崩塌石柱废墟后面,位置相对隐蔽。

“走!”秦岳的意念,通过“星火”与秘盒的最后一丝联系,向阿弩传递出清晰、坚定的指令,同时指向西北方。

他没有时间详细解释。维持能量循环已经引起了外界注意,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变数。趁着现在两人状态都有所恢复(他勉强能移动,阿弩行动已无大碍),必须立刻进入那条甬道,离开核心区域!

阿弩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他迅速起身,小心地架起长弓(虽断,仍可作拐杖),另一只手则伸向秦岳:“能走吗?我扶你。”

秦岳尝试着,依靠新生道体带来的些许力量与意志支撑,极其缓慢地、摇摇晃晃地,从地上撑起身体。剧痛依旧,身体如同散了架又勉强拼凑起来,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未愈的伤处。但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摆了摆手,拒绝了阿弩的搀扶,自己扶着坑壁,一点点站直。并非逞强,而是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重新适应对身体的控制。他看向阿弩,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可以。

阿弩见状,也不再坚持,只是手持断弓,警惕地走在前面开路,同时不时回头关注秦岳的情况。

两人一前一后,动作迟缓却坚定地离开深坑边缘,向着西北方那片石柱废墟挪去。秦岳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冷汗浸湿了灰白的发梢,但他眼神沉静,将全部心神都用在控制身体、感知环境上。

百丈距离,对于平日修士而言不过瞬息,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周围残破的石柱投下扭曲的阴影,空气中残留的封禁波动与细微魔气,让人心神不宁。秦岳强撑着,同时不忘以“星火”为引,小心翼翼地收敛着自身因恢复而散发出的微弱混沌星源波动,尽可能与环境融为一体。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处崩塌的石柱废墟前。几根断裂的巨大石柱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在几块巨大碎石交错的缝隙深处,秦岳的“星火”清晰地感应到了一股稳定的、如同漩涡般缓缓向内旋转的、淡银灰色的能量流——那正是“星源甬道”的入口!

入口不大,仅容一人勉强通过,且能量流并不剧烈,只是稳定地维持着一个微弱的吸力。若非秦岳与古阵深度共鸣,又有“星火”指引,极难发现。

“就是这里!”阿弩也感觉到了那股奇异的能量流动,眼中露出惊奇。他回头看向秦岳,“我先探路?”

秦岳点头,同时以意念示意他小心,并再次尝试通过秘盒与“星火”,将自己对甬道结构的一些初步感知(稳定、能量有序、通向外界)传递给阿弩。

阿弩深吸一口气,将断弓横在身前,体内兽魂灵力微微鼓荡,护住周身,然后矮身,谨慎地钻入了那碎石缝隙后的淡银灰色能量漩涡之中。

他的身影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泛起一圈微澜,随即消失不见。

秦岳没有立刻跟上。他忍着剧痛,集中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念,通过“星火”与周围古阵核心区域(尤其是那枚阵眼碎片、八条锁链、封印光膜)进行了一次最后的、快速的“沟通”。

不是引动能量,也不是留下印记,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告别”与“承诺”。他尝试着,将一丝蕴含着“寂灭新生”真意与守护之念的微弱星源波动,如同种子般,悄然“种”入与阵眼碎片联系最紧密的一小片古阵能量脉络中。这或许无法立刻产生作用,但若将来自己实力足够,或者摇光传承有人能再临此地,或许能成为重新掌控、修复此阵的一个微小契机。

做完这一切,他感到神魂一阵强烈的虚弱与眩晕,几乎站立不稳。不敢再耽搁,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也钻入了那淡银灰色的能量漩涡。

眼前光影变幻,熟悉的撕裂感与失重感再次传来,但远比之前进入核心区域时要轻微、短暂得多。

大约只过了两三息时间,双脚便重新踏上了实地。

秦岳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岩壁才稳住身形。抬眼望去,他们已身处一条奇异的通道之中。

通道并非天然形成,两侧的岩壁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熔化后又迅速冷却的琉璃质感,光滑而坚硬,上面布满了无数细密的、仿佛星辰轨迹般的银色纹路,这些纹路正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微光,照亮了前路。通道约莫两人高,宽可并行三人,向前方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空气清新了许多,虽然依旧稀薄,却不再有核心区域那股浓郁的封禁与魔气,只有精纯而平和的星辰之力在缓缓流淌,甚至比外面黑岩峪的混乱环境还要“宜人”。

这里,便是那条“星源甬道”。它似乎是上古时期,摇光先辈构建古阵时,预留或自然形成的某种内部“脉络”或“通道”,用于阵法的能量输送或人员往来。因年代久远且古阵破损,许多甬道早已坍塌或湮灭,这一条能保存下来,实属不易。

阿弩正站在前方不远处,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见秦岳进来,明显松了口气。“秦兄,这地方……好像挺安全?能量也很舒服。”

秦岳微微点头,靠着岩壁缓缓坐下,急促地喘息着。刚才强行进行最后的“沟通”与穿越甬道入口,几乎耗尽了他刚刚积攒的一点力气,体内“星火”也因消耗而略显黯淡。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是片刻。

“先……休息一下。这里……暂时安全。”秦岳以意念勉强传达出信息。

阿弩会意,也靠坐在对面岩壁上,但仍保持着警惕,耳朵微动,似乎在聆听通道深处的声音。“这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不过能量流向是向外的,应该能出去。秦兄,你抓紧恢复,我给你护法。”

秦岳不再言语,闭上眼睛,全力运转《混沌星典》的吐纳法门(虽然经脉未复,只能进行最基础的引导),同时以“星火”为核心,吸收甬道中精纯的星辰之力。这里的环境,对于修炼混沌星源的他而言,简直如同福地。“星火”迅速得到滋养,光芒重新稳定、明亮,对身体的修复也再次加速。

阿弩也抓紧时间调息,吸收着这精纯能量疗伤。他的兽魂似乎对此地环境也颇为适应,发出舒适的轻鸣。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秦岳感觉恢复了一丝行动的气力,神魂的眩晕感也消退了不少。他睁开眼,开始仔细观察这条甬道。

两侧岩壁上的银色星轨纹路,并非装饰,而是实实在在的、蕴含着阵法奥妙的能量回路。他尝试以微弱的“星火”波动去感应、解读这些纹路。纹路中蕴含的信息极其古老复杂,大多是关于能量稳定、空间定位、星辰感应方面的阵法知识,虽然只是整个古阵庞大体系中的微小一环,却也让秦岳受益匪浅,对《摇光古阵图》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他甚至隐约感觉到,这些星轨纹路与核心区域的阵眼碎片、八处阵脚之间,存在着某种隐晦的联系。若能彻底参悟,或许将来能借甬道之力,更快速地重返核心,或者调动部分古阵之力。

“咦?”旁边的阿弩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咦。

秦岳转头看去,只见阿弩正盯着通道前方约十丈处,一侧岩壁的某处,脸上带着疑惑与一丝……奇特的凝重。他的眼眸深处,隐隐有赤红的光芒流转,那是御兽宗修士催动兽魂感知时的特征。

“秦兄,你看那里。”阿弩指着那处岩壁,“岩壁的纹路……好像有点不一样,而且……我体内的‘赤睛虎魂’,对那里反应有点大,不是敌意,更像是……感应到了同类残留的气息?但又不太像……”

秦岳顺着阿弩所指望去。那处岩壁上的银色星轨纹路,乍看与其他地方无异,但若仔细感应,会发现其纹路的走向更加密集、更加复杂,且在某个节点处,纹路的颜色比其他地方略深,呈现一种极淡的暗金色,仿佛曾经有某种更高阶的能量在此处长时间驻留或经过。

更重要的是,当秦岳将“星火”的感知聚焦过去时,他心头猛然一跳!

那处岩壁深处,除了古阵星轨的能量波动外,竟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要彻底消散的……剑意!以及一缕极其淡薄的、带着铁血与狂野气息的……神魂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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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剑意,并非摇光星剑的堂皇正大,也非寻常剑修的凌厉锋芒,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霸道、仿佛能撕裂苍穹、劈开混沌的……锐利!虽然微弱,却让秦岳的“星火”都为之微微一滞。

而那神魂印记,则带着一种百战余生的沧桑、不屈的意志,以及……一丝与阿弩兽魂有些许相似、却又更加纯粹原始的蛮荒凶煞之气!

“这是……”秦岳心中剧震。这残留的气息,绝非近代修士所留!其古老程度,恐怕不亚于这古阵本身!而且,剑意与凶煞神魂并存,这又是何种存在留下的?

阿弩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眼中赤光更盛:“好……好可怕的煞气!虽然只剩一丝,却让我体内的虎魂都在颤抖……像是遇到了……祖宗?不对,是比祖宗更古老、更强大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这条看似平静安全的“星源甬道”,似乎也并非那么简单。在遥远的过去,或许曾有难以想象的强大存在,途经此地,甚至可能在此发生过什么,留下了这微不可查的痕迹。

秦岳沉吟片刻,示意阿弩稍安勿躁。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丝“星火”的感知,如同最轻柔的触手,缓缓探向那处异常的岩壁,试图更清晰地捕捉、分析那残留的剑意与神魂印记。

随着感知的深入,一幕极其模糊、破碎的画面,如同惊鸿一瞥,闪过秦岳的意念——

无尽的星空背景下,一道顶天立地的模糊身影,手持一柄仿佛能斩断星河的古朴巨剑,剑身染血(暗金色的血?),发出无声的咆哮。其周身散发着恐怖的凶煞战意,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旷世大战。而在其对面(画面缺失),似乎有无数扭曲的魔影在星空中沉浮……

画面瞬间破碎,只留下那缕霸道剑意与凶煞神魂的余韵,以及……一个极其模糊的、仿佛由剑意与煞气共同勾勒出的、形似某种仰天咆哮的巨虎侧影的……印记虚影?

这虚影一闪而逝,却深深烙印在秦岳的感知中。

“虎形印记……古老战魂……斩星之剑……”秦岳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想起了某些在摇光峰古籍角落中,语焉不详提及过的、关于上古时期某些强大战族或星神将的传说……难道,这条甬道,在上古时期,曾有那等存在经过?

阿弩体内的赤睛虎魂,此刻如同见到了王者般,发出了敬畏的低伏呜咽,显然是受到了那残留凶煞气息的强烈影响。

“这地方……太邪门了。”阿弩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秦兄,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我总觉得……这痕迹虽然古老,但好像还没完全‘死透’……”

秦岳也有同感。那残留的剑意与神魂印记,虽然微弱到极点,却透着一股不可思议的“活性”,仿佛在无尽的沉睡中,依旧保留着最后一丝不灭的意志。这绝非他们现在能够探究的。

他点点头,示意阿弩继续前进,自己则最后看了一眼那处岩壁,将那个模糊的虎形印记深深记在心中。

两人不再停留,沿着星光流淌的甬道,继续向前。这一次,他们走得更加小心,阿弩的兽魂感知全开,秦岳的“星火”也时刻感应着周围的能量变化。

好在,除了那处异常点,甬道其余部分都显得平静而稳定。精纯的星辰之力源源不断,不仅滋养着他们的伤势,也让秦岳的“星火”和新生的“混沌星源道体”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与温养。

约莫行进了半个时辰,前方的甬道开始出现向上的坡度,两侧的星轨纹路也变得更加明亮、密集,仿佛在汇聚能量。空气中的星辰之力越发浓郁,甚至隐隐传来外界的气息——那是黑岩峪特有的、混杂着硫磺与混乱灵气的味道。

出口,应该不远了!

然而,就在两人精神一振,加快步伐时,异变突生!

前方甬道转弯处,一片相对开阔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圆形小厅中,那流淌的星辰之力,竟毫无征兆地……剧烈紊乱起来!

星光扭曲、明灭不定,发出“嗡嗡”的低鸣。空气中,一股秦岳和阿弩都极其熟悉的、阴冷污秽的九幽死气,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骤然弥漫开来!

紧接着,数道扭曲的黑影,伴随着桀桀的怪笑,从圆形小厅的另一侧入口(似乎也是一条破损的岔道),猛地扑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赫然是三名冥狱修士!而且看其气息与装束,并非之前遇到的黑煞长老一伙,而是另一波人马,个个眼神凶残,周身血腥气浓重,显然不久前刚经历过杀戮!

为首一人,面容隐藏在狰狞的鬼面之下,只露出一双跳跃着幽绿火焰的眼睛,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中期!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滴落黑色液体的骷髅头,目光如毒蛇般扫过秦岳与阿弩,尤其是在气息萎靡、灰发披散的秦岳身上停留了片刻,发出了沙哑难听的笑声:

“嘿嘿嘿……没想到在这‘星殒甬道’里,还能遇到两只迷路的小老鼠……一个半死不活的废物,一个御兽宗的残兵……正好,用你们的血肉魂魄,祭炼我的‘万魂骷’!”

绝路逢生,又遇新敌!而且,是在这即将脱离古阵的最后一程!

秦岳的心,骤然沉了下去。阿弩也瞬间握紧了断弓,眼中赤光大盛,虎魂虚影在身后隐隐浮现,发出低沉的咆哮。

战斗,似乎无可避免。

但秦岳的目光,却越过那三名冥狱修士,落在了他们身后,圆形小厅中央,那因能量紊乱而显露出的、一处镶嵌在地面上的、巴掌大小、布满灰尘却隐约透出奇异波动的……残缺玉符之上。

玉符的样式,与他手中星钥秘盒上的某些纹路,竟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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