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尾声3进军南极洲 十一
1285年九月初二的虔城,晨雾漫过宋城墙的垛口,将通天岩的轮廓晕染成淡墨画。我站在“玄鸟号”的甲板上,望着码头攒动的人影,十二位夫人牵着孩子们依次下船——兴汉怀里的玄冰铁令牌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边角被他摩挲得发亮;阿黎抱着幼女走过跳板时,孩子手里的冰洲石哨突然响起,清亮的声音惊飞了檐下的燕子,翅尖扫过晾晒的客家蓝染布,扬起一串细碎的蓝花。
“将军!”码头尽头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呼喊,李铁匠拄着铁砧站在人群前,他身后跟着百余名乡亲,手里的锄头、镰刀在阳光下连成一片银光。这位当年在虔州城帮我修补过突火枪的老铁匠,如今鬓角全白了,却仍能把铁砧捶得当当响:“您还记得这玩意儿不?”他举起个黑黝黝的物件,竟是我当年留在矿洞的半截钢钎,钎头的“刘”字被摩挲得只剩浅痕。
赵义挤开人群奔过来时,背上还背着那杆跟随他多年的铁枪。这位曾在独松关替我挡过箭的老兵,如今左臂空荡荡的袖子系在腰间,却仍笑得豪迈:“将军别瞧我少了条胳膊,抡起锄头开荒照样不输小伙子!”他指向身后的梯田,新插的稻苗在晨雾中泛着嫩绿,“您教的堆肥法子真管用,今年虔城的收成比往年多了三成。”
孩子们早已被码头上的糖画摊吸引。兴汉蹲在摊前,看老师傅用融化的蔗糖画出玄鸟的模样,糖浆滴落石板的声响与远处的打铁声相映成趣;幼女则被孙二娘的女儿拉着,去摸笼里的信鸽,那鸽子的脚环是用南极冰蝉的壳做的,在阳光下泛着虹彩。白砚笑着递给我块米糕:“还是老家的味道吧?我让后厨蒸了您爱吃的黄元米果,就着客家娘酒才够味。”
一、故人与新程
午时的祠堂里,八仙桌上摆满了虔城的吃食——酿豆腐的热气裹着荷叶的清香,酒糟鱼的红亮油光映着青瓷碗,最惹眼的是中间那盆炖得酥烂的狗肉,是赵义特意让人从罗霄山打来的。李铁匠喝得脸红脖子粗,拍着桌子说:“将军您是不知道,这三年您在南极的故事,咱们都编成山歌了!‘玄鸟飞,冰洲亮,汉家儿郎劈冰洋’——您听,连三岁娃娃都会唱!”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马蹄声。潭州的熊义翻身下马时,铠甲上还沾着湘江的水汽,他手里捧着个陶罐,揭开时冒出的热气里混着药香:“这是潭州老郎中配的冻疮药,用衡山的艾叶和湘莲熬的,您带往北极用得上。”他身后跟着的福州李忠,怀里揣着本泛黄的账簿,“福州港的海船已造好二十艘,按您说的法子加了冰洲石底板,上个月试航时撞碎了礁石,船底愣是没裂。”
梅州的李铁来得最晚,他肩上扛着根乌黑的铁钎,钎头镶嵌着块玄冰铁:“这是大余山新采的钨矿,掺进钢里能当火石用。”他把铁钎往地上一顿,火星溅在青砖上,“我带了三百个矿工弟兄,个个能在岩壁上凿洞,去北极凿冰肯定在行!”韶州的王超则铺开一幅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满了山脉走向:“我探了三个月的路,从虔城到白令海峡的陆路虽险,却能避开元军的眼线。”
酒过三巡,周福突然放下碗,他袖口的补丁还留着南极冰原的霜痕:“诸位将军别急着请缨,先听听南极的厉害。”他卷起裤腿,膝盖上的冻疮疤痕像块紫黑色的地图,“那里的风能把玄鸟的羽毛吹掉,冰缝深得能吞下一整艘船。石勇将军在突尼斯港断了三根肋骨,就是因为骆驼队在沙漠里迷了路。”他从怀里掏出块冻得硬邦邦的肉干,“这是企鹅肉,在南极能当救命粮,可吃多了嘴里能淡出鸟来。”
祠堂里霎时静了。李铁突然把铁钎往桌上一插,火星溅在酒碗里:“周兄弟是说我们吃不了苦?当年在大余山挖矿,弟兄们三天没喝水照样凿石头!”熊义也拍着桌子站起来,铠甲上的铜环叮当作响:“元军的箭雨都没怕过,还怕北极的风雪?”我看着他们涨红的脸,突然想起文天祥就义前说的话——“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这或许就是华夏的根骨。
二、夜谈与抉择
三更的梆子响过,祠堂里只剩我和几位将军。白砚端来刚沏的茶,茶汤里飘着几片赣南的金橘叶,香气混着炭火的暖意漫开来。李忠翻开账簿,指尖点过密密麻麻的数字:“澳洲的刘会将军传来消息,他们新炼的钢能弯成圈,用来做雪橇的滑轨正好。只是北极的因纽特人善用狗拉雪橇,咱们得学他们的法子。”
王超这时展开一幅新绘的《北极冰图》,图上用不同颜色标注着冰缝和暖流:“我查了《元史》,当年成吉思汗的子孙曾打到贝加尔湖,那里的牧民说往北走有片‘冰海’,夏天也不化冻。”他指着图上的白令海峡,“从这里到北美只需三日,只是冬季海面结冰,得用玄冰铁做的冰镐开路。”
李铁突然搓着手笑了:“我有个主意,让矿工弟兄们在船底凿些洞,装上钢钎,既能破冰又能当锚。”他捡起根筷子当船,在茶碗里比划,“遇到冰层就放下钢钎,像啄木鸟似的一点点往前挪。”熊义也凑过来:“我带些潭州的水稻种,说不定能在北极的温泉边种活,总不能顿顿吃企鹅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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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突然闪过道黑影,周福拔刀冲出去,却见是兴汉抱着块玄冰铁令牌站在月光下。孩子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爹爹,我也想去北极。”他举起令牌,上面的“汉”字在月光下发亮,“周福叔叔说那里的极光像彩带,我要把大宋的旗插在极光下面。”祠堂里的将军们都笑了,李铁把孩子举过头顶:“好小子,跟你爹一个样!”
天快亮时,我在地图上重重画了条线,从虔城到大余山,再到福州港,最后直指白令海峡:“就这么定了。李铁带矿工队负责凿冰,熊义率船队运粮草,李忠和王超勘探陆路,三个月后在福州港集结。”我把玄冰铁令牌放在桌上,令牌的寒气让烛火都颤了颤,“咱们不仅要去北极,还要在那里种上水稻,让元军看看——汉人的脚步,能走到天地的尽头。”
三、备战与离歌
接下来的三个月,虔城像座烧开的熔炉。李铁的铁匠铺日夜叮当响,三百个矿工弟兄把玄冰铁锻成一根根冰镐,镐头磨得比刀锋还亮;熊义的船队在章江里试航,新造的“破冰号”船头装着个巨大的钢犁,犁尖镶嵌着钨矿,撞在礁石上只留下道白痕;王超则带着斥候队钻进罗霄山,模拟北极的地形演练攀爬,他们的草鞋底都钉着冰洲石片,在湿滑的岩壁上如履平地。
孩子们也没闲着。兴汉跟着李铁学打铁,小脸被炉火熏得乌黑,却把玄冰铁碎屑敲成了面小旗,旗杆缠着从南极带回的企鹅绒毛;幼女则和孙二娘的女儿一起,用冰洲石串成护身符,每个出征的士兵都能领到一个,石片里流转的蓝光像极了南极的极光。白砚把这些都画在绢上,题名为《正气图》,图角还沾着点大余山的矿粉。
离别的前一天,乡亲们都来送行。李铁匠的婆娘蒸了百十个黄元米果,每个上面都印着玄鸟的图案;赵义的小儿子缠着要跟去北极,被他按在怀里好一顿哄;码头上的客家妹子唱起了新编的山歌,调子是《正气歌》的谱,词却改成了“玄鸟北飞兮载我旗,冰海破冰兮归有期”。
开航的号角响起时,我突然看见人群中的陆明远,他怀里抱着个樟木匣。老人颤巍巍打开匣子,里面是文天祥的手稿,墨迹在阳光下泛着青:“这是文丞相临终前写的,说‘正气不在刀枪在人心’。”他把手稿塞进我怀里,枯瘦的手指捏着我的手腕,“将军记住,咱们拓土不是为了占地,是为了让这正气,能在每个角落生根。”
船队驶离虔城时,两岸的火把连成了火龙。李铁站在船头,把玄冰铁钎往水里一搅,浪花溅起的瞬间,他突然唱起了大余山的采矿号子,三百个矿工弟兄跟着合唱,号子声混着船桨的节奏,像首古老又崭新的歌谣。我摸着怀里的手稿,突然明白——从南极到北极,从赣州到白令海峡,我们追寻的从来不是远方,而是文明的火种。
四、征途的序章
航行到福州港时,郑龙的船队已等候在锚地。他新造的“北极号”比“玄鸟号”还大,船帆上绣着只展翅的玄鸟,鸟喙叼着块冰洲石,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将军您瞧这船底!”他带我钻进船舱,底板镶嵌着层厚厚的玄冰铁,边缘用铜条封得严严实实,“上个月撞碎了半座冰山,这底板愣是没凹进去。”
李忠这时领着几个因纽特人走来,他们穿着海豹皮做的衣裳,脸上画着靛蓝色的花纹。为首的老者捧着块黑色的石头,用生硬的汉语说:“这是黑曜石,能在冰上点火。”他指着远处的雪橇犬,那些狗的项圈都挂着小铜铃,“它们能闻出冰下的暗流,跟着它们走不会掉冰缝。”
白砚突然指着海面上的飞鸟,那是群从南极跟着来的玄鸟,它们的尾羽沾着福州港的水汽,却仍能在船帆间盘旋。“它们比我们还清楚路呢。”她展开新绘的《环球图》,图上的航线已从南极画到北极,像条银色的项链,“等打通了南北航线,就能把澳洲的稻种、赣州的钨矿、北极的皮毛都连起来,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天下一家’。”
深夜的船舱里,我铺开文天祥的手稿,月光透过舷窗照在“天地有正气”五字上。突然想起在南极点插旗的清晨,玄鸟群在极光里盘旋的模样;想起在澳洲港,周铁的蒸汽风箱发出的轰鸣;想起虔城祠堂里,将军们涨红的脸。这些碎片像颗颗星辰,在历史的夜空中连成了光带。
天快亮时,李铁突然来报,说矿工弟兄们在船底发现块奇怪的木头,上面刻着商朝的文字。我跑去一看,那木头竟与南极冰洞的岩画同源,刻的都是玄鸟衔日的图案。白砚用指尖拂过纹路,突然笑了:“原来我们追寻的,早被祖先走过了。”
船队驶出福州港时,朝阳正从海平面升起。玄鸟群突然腾空而起,在船帆上空组成个巨大的“汉”字,翅尖的金光与朝阳交融,像把燃烧的剑劈开了海面。我望着越来越近的北方,突然明白——正气从不是凝固的石碑,而是流动的江河,从柴市口的血泊到南极的冰原,从赣州的窑火到北极的极光,它永远在奔涌,永远在生长。
行至舟山群岛时,遇上了郭虎率领的巡逻舰队。他的旗舰“镇海号”甲板上堆满了新造的钢弩,弩箭的箭头泛着暗紫色,正是用周铁新炼的铬钢打造。“将军,元军残部在朝鲜半岛集结,听说想从海上偷袭咱们的船队。”郭虎递给我一封密信,蜡封上印着玄鸟纹章,“不过他们不知道,咱们的钢弩能射穿三层铁甲,正好让他们尝尝厉害。”
白砚这时指着海图上的琉球群岛:“郑云将军从白令海峡传来消息,那里的因纽特人愿意用雪橇犬换咱们的钢刀。我看可以让船队在琉球补给,顺便把澳洲的稻种带给那里的百姓。”她指尖划过海图上的航线,“这样一来,从北极到南洋,就都有咱们的人了。”
船队进入黄海时,突然遇上了大雾。李铁让人在船头挂上冰洲石灯笼,蓝光穿透浓雾,竟引来一群磷虾,在船舷边形成片闪烁的光海。“这可是好兆头!”熊义笑着说,“当年在湘江打元军时,也遇上过这样的磷光,结果大胜而归。”他让人撒下渔网,不一会儿就捕上满满一网磷虾,“给弟兄们做道鲜虾粥,尝尝黄海的味道。”
夜幕降临时,我站在甲板上,望着满天繁星。兴汉不知何时来到身边,手里拿着块玄冰铁,正在临摹星图。“爹爹,您看这颗星像不像南极的极光?”他指着猎户座的腰带,“周福叔叔说,顺着这三颗星往北走,就能到北极。”我摸着他的头,突然想起文天祥手稿里的一句话:“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或许这就是我们前行的意义——让正气如星辰般,在每个时代都闪耀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