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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尾声4.开疆拓土 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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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尾声4开疆拓土 八

昆仑山顶的玄冰铁碑前,积雪在初春的阳光下融成细流,顺着碑身的纹路蜿蜒而下,像是给这尊无字丰碑缀上了银色的流苏。我将白砚托信鸽捎来的《吏治策》小心铺在雪地上,羊皮纸在寒风中微微颤动,墨迹却依旧清晰——政务司掌民生,法务司执典刑,军务司卫疆土,三司互督,分权而治,这二十四个字被琉璃碑面折射的光斑笼罩,恍若有金芒流转。

将军,漠河州的户籍册已核完第七遍。周福踩着冰碴上前,怀里的账册用牛皮绳捆得紧实,边角处还沾着未化的雪粒,各族人口共计十二万七千三百五十六,按每丁百亩的规制,需划出一万三千亩牧场、八千亩耕地。其中因纽特三百户、女真千户、蒙古五千户,还有从西域迁来的回回百户他语速极快,像是怕账册上的数字会被风吹走。

我接过户籍册,指尖抚过因纽特族那一行朱笔批注。这些世代居住在冰原的猎手,上个月刚带着海豹皮和鲸骨箭来归附,此刻正围着玄冰铁炉学习农耕图谱。让农官带着三十副玄冰铁犁去,我用狼毫蘸着融雪在页边批注,墨汁滴在雪地上晕开深色的圈,冻土要先以石油火融透三尺,再拌上牛羊粪和草木灰,开春前务必整出两百亩试验田。

话音未落,帐帘被猛地掀开,寒风卷着雪沫扑了进来。石义一身玄冰铁甲上凝着白霜,玄冰铁枪的红缨冻成了硬邦邦的团,他单膝跪地时,甲胄与冻土碰撞的声响震得帐顶积雪簌簌坠落:将军,库尔斯克港八百里加急!刘春将军截获元军密信,阿合马勾结漠北的乃蛮部,说要趁我军分兵之际夺回西伯利亚!

密信是用羊粪纸写的,墨迹里混着沙砾和草屑,显然是从戈壁深处辗转送来。我展开信纸,见末尾那枚狼形印歪歪扭扭,倒比阿合马平日的印章多了几分仓促。他以为挑唆几个部落就能动摇根基?我将信纸凑到玄冰铁炉边,火苗舔舐着纸角,很快便卷成了灰烬,传令刘春,让他留五千人守港,其余兵力佯装西撤,沿途丢些粮草辎重,引乃蛮人进雪原腹地。

周福在旁铺开地图,手指点在标注着驯鹿坡的位置:那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冰谷可通,正好设伏。吴六的斥候已经混进乃蛮部,说他们的战马还没换上冬靴,踏冰行军必定迟缓。我取过朱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让石勇带一万骑兵从侧翼绕过去,用风后大阵第三变堵死谷口,记住,留东面一条生路,降者免死。

三日后的清晨,库尔斯克港的烽火如期升起。橘红色的烟柱在湛蓝的天幕下格外醒目,连百里外雪原上的驯鹿都惊得扬起了头。刘春按计弃守外围三座烽燧,故意在雪地上留下散乱的马蹄印,还有几车被的青稞——麻袋缝口处悄悄绣着玄鸟纹,那是给潜伏的斥候做的记号。

乃蛮部首领帖木儿果然中计。这个去年还向我军献过狼皮的部落首领,此刻正骑着匹黑马冲在最前面,腰间的弯刀上还挂着我军发放的粮草袋。他身后的五千骑兵踏碎冰面,马蹄裹着的麻布早已被冻成硬块,在雪地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当先锋部队踏入驯鹿坡时,石勇突然吹起号角,藏在雪下的玄冰铁链应声拉起,三百匹战马瞬间被绊倒,骑手们摔在冰面上,甲胄碰撞的脆响在谷中回荡。

降者免死!刘春的吼声震得枝头积雪坠落,他亲率亲卫从山腰冲下,玄冰铁枪挑开乃蛮人的帐篷,却见里面堆着的不是粮草,而是牧民们过冬的毡毯。正疑惑间,忽听冰谷东侧传来骚动——有个乃蛮骑兵举着弯刀要砍向我军士兵,却被身后一个老牧民死死抱住,那牧民掀开皮帽,露出鬓边的白发,竟是上月归附的塔塔尔族人。

他是好人!老牧民的汉话磕磕绊绊,却字字清晰,去年雪灾,是将军给我们送的青稞!帖木儿见势不妙,调转马头想逃,却被石勇的骑兵拦住。玄冰铁枪的寒光在他眼前晃过,他突然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块玄鸟旗刺绣:我我愿降!这是我女儿绣的,她说跟着将军有活路

捷报传到昆仑时,我正在政务司核对各地送来的土地文契。案桌上堆着半尺高的卷宗,每份文契上都盖着三方印信:政务司的朱印、法务司的铜印、军务司的铁印,红铜黑三色交错,倒比任何盟誓都更令人安心。将军,女真族长完颜阿骨打求见。亲兵掀开帐帘,见那族长手里攥着块狼骨,骨头上刻着去年分地时我亲手划的界标,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

你说法务司判得不公?我指着文契上的测绘图,图上用墨线标着两家牧场的边界,还有几个小小的羊蹄印——那是法务司派人蹲守三日画下的证据,你家的羊群啃了隔壁达斡尔族的青稞苗,按律当赔粮三石,何来不公?完颜阿骨打突然跪地,狼骨在冻土上磕出闷响:小人知错!只是只是族里的孩子已经三天没喝上粥了,实在拿不出赔粮啊!

我让人取来十石青稞,又在他的地契上批注免赋税一年。待他千恩万谢地走后,周福忍不住蹙眉:将军,这般法外开恩,怕是会让各地效仿,到时候法务司的判案就没人信了。我指着帐外的学堂,十几个各族孩童正围着玄冰铁炉读书,他们手里的课本是用玄冰铁活字印刷的《正气歌》,纸页边缘还沾着奶渍。你看那达斡尔族的孩子,我轻声道,他正教女真孩子写字。法是死的,人是活的,要让他们知法,更要让他们知理。

开春后,六路人马按计划开拔。赴南极洲的二十万大军由段浩统领,他们乘坐的破冰十二号是郑龙特意改造的,船身包着三寸厚的玄冰铁皮,船头装着青铜撞角,能撞开三尺厚的冰层。威德尔海的冰鱼繁殖地已探明,段浩临行前铺开的海图上,用朱砂标着密密麻麻的鱼巢,每个巢里都画着条小鱼,属下打算在那里建个渔港,用玄冰铁网捕鱼,既能给士兵补充粮草,又能让他们熟悉水性。

我将白砚连夜绣成的玄鸟旗交给他,旗面用的是抗冻的海豹皮,丝线里掺了鲸须,在寒风中也不会脆裂:南极苦寒,记住,旗帜插在哪里,哪里就是家园。遇到冰缝要绕行,遇到暴风雪就扎营,不必急着推进。段浩接过旗帜,突然跪地叩首:请将军放心!属下带了三百个大理的采药人,他们识得耐寒的苔藓,还能治冻伤,定不辱命!

赴北极圈的队伍由郑云率领,他们的雪橇队里除了粮草,还装着三百颗用油布裹紧的山茶籽。格陵兰岛的因纽特人说,冰盖下的土壤虽然冷,但开春后能化三尺,郑云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茶籽,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属下让人试过,用温泉水浇灌,说不定能成活。等将军巡边到那里,就能喝上咱自己种的茶了。

我望着远处正在操练的雪橇队,哈士奇的吠声震得冰面发颤,因纽特猎手正在教汉族士兵如何驾驭狗队,他们的手势比话语更管用。遇到丹麦人不必冲突,我拍了拍郑云的肩膀,他们若是愿意通商,就用玄冰铁换他们的羊毛;若是想定居,就划块地给他们,告诉他们,这片土地够大,容得下所有向善之人。

西伯利亚高原的开垦最是艰难。刘德带着二十万士兵用玄冰铁凿子凿开冻土,每前进一尺都要付出血汗。有个来自信州的铁匠周铁,见士兵们的铁犁总被冻住,竟将废弃的炮管改造成了融冰器——把石油灌进炮管,点燃后往冻土下插,热气能融开半尺厚的冰层,效率比铁犁快了三倍。将军你看!周铁举着块融开的黑土,里面还裹着粒远古草籽,草叶虽已炭化,纹路却清晰可见,这土埋了千年,肥力比泉州的黑土还足!

我让人将草籽收好,装进玄冰铁盒里:快马送澳洲给刘鹏,让他用温泉培育。若是能改良成耐寒的牧草,牧民就不用再逐水草而居了。刘德在旁补充:属下已经让蒙古部落的人帮忙搭建蒙古包,用玄冰铁做支架,外面裹着羊毛毡,比他们原来的帐篷暖和三倍。等牧草长出来,就把牧场划给他们,让他们定居下来。

巴拿马运河的工程启动时,辛雷果然遇上了麻烦。当地部落的人披着羽毛,吹着骨笛在丛林里设下陷阱,先锋营的三十个士兵掉进了埋着尖竹的坑,虽没性命之忧,却也伤了腿。他们说我们挖河断了龙脉,辛雷派来的信使浑身是泥,箭袋里还插着支带毒的竹箭,箭头上涂着不知名的树液,属下想派暹罗的象兵强攻,又怕伤了和气,坏了将军的规矩。

我让人取来十副玄冰铁制的农具,犁头磨得雪亮,还特意刻上了当地部落的图腾:你告诉他们的首领,我们挖河不是为了断龙脉,是为了让船能载着粮食和种子,沿着运河到他们的村庄去。再让农官教他们用铁犁耕地,比他们的木犁快十倍。信使刚走,周福便忧心道:那些部落世代居住在那里,怕是不愿轻易相信我们。我指着帐外正在打造的水车:人心是慢慢焐热的,就像这水车,转着转着,水就引过来了。

波斯湾至红海港的驻军由王义负责,他的队伍里有不少从北非归附的士兵,其中一个叫穆萨的阿拉伯人最是特别——他不仅会说汉语,还懂烧制水泥的技艺。用红海的珊瑚礁烧成石灰,拌上波斯湾的沙子和海水,穆萨在沙盘上演示着,用手指堆起一座堡垒,三天就能凝固,比玄冰铁还坚固,炮都轰不开。

我让他当工程营统领,又派了个懂阿拉伯语的文书协助:把你的技艺教给士兵,再让他们教你《正气歌》。语言不同没关系,正气是相通的。穆萨突然跪下,用不太标准的汉语说:将军,属下有个请求。想在堡垒上刻一句《古兰经》的话,和《正气歌》并排,行吗?我朗声笑道:当然可以!只要是劝人向善的,刻多少都无妨。

五年时光在风雪与耕耘中悄然流逝。当我再次巡视各地时,所见已是另一番景象。南极洲的科考站里,士兵们用融冰机造出了温室,玻璃是从威尼斯港运来的,里面的青稞苗长势喜人,绿油油的叶片上还挂着水珠;北极圈的格陵兰岛,郑云种下的山茶籽竟真的发了芽,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光,因纽特人正用温泉水小心翼翼地浇灌,像是呵护着什么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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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亚的黑土上,各族人正围着篝火共饮新酿的青稞酒,酒壶是用玄冰铁打造的,上面刻着二字。蒙古人的马头琴、女真族的腰鼓、汉族的笛子合奏着《正气歌》,曲调虽有些古怪,却格外动人。巴拿马运河的闸门缓缓开启,郑龙的船队载着澳洲的水稻种驶过,船工们用汉语和当地语言唱着同一首船歌,歌声惊起了两岸的白鹭。

波斯湾的烽火台上,阿拉伯哨兵与汉族士兵正并肩而立,他们手里的望远镜一个刻着新月,一个刻着玄鸟,却都望向同一个方向。穆萨建造的堡垒果然坚固,炮弹轰在墙上只留下个白印,墙面上,《古兰经》的经文与《正气歌》的诗句并排刻着,风吹日晒也未曾褪色。

在新落成的洛阳城里,各族孩童在学堂里共读一书。有个女真少年用汉语背《正气歌》,声调虽生涩,却字字铿锵;一个因纽特女孩正用算盘计算收成,噼啪声比先生的戒尺还响;最令人动容的是个阿拉伯小姑娘,她用毛笔写的二字,笔锋竟有几分文天祥的风骨,墨汁里还掺了点波斯的香料,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白砚抱着刚满五岁的刘正站在我身边,孩子穿着件小玄甲,手里抓着块玄冰铁铸的小令牌,上面刻着天下同三个字。你看,白砚指着远处正在冶炼的铁匠铺,周铁的徒弟们正将各种文字的字铸在铁板上,火星溅在雪地上,瞬间融成小小的水洼,当年你说要让正气烧遍万里河山,如今,它真的生根了。

我望着天边掠过的信鸽,它们翅膀上的玄鸟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正将各地的捷报送往洛阳。突然明白,开疆拓土从来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让不同的土地上,都能长出同样的正气。就像那南极的青稞、北极的山茶、波斯湾的堡垒,看似毫不相干,却都在诉说着同一个道理——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夜色降临时,我站在洛阳城头,看着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有牧民在篝火旁教孩子识星象,他们的星图上,北斗七星旁边多了个玄鸟星座;有渔民在码头修补带着玄鸟纹的渔网,网眼里还缠着南极的冰藻;有铁匠在铺里锻造刻着各族图腾的农具,玄冰铁砧上,蒙古的狼、女真的鹰、汉族的龙正被锻造成一体。

远处的军营里,传来《正气歌》的合唱声,汉语、蒙古语、阿拉伯语交织在一起,竟比任何乐曲都更动人。我摸出怀中的狼骨,上面的沟槽已被摩挲得光滑,仿佛能听见文天祥穿越时空的叹息——那是欣慰,是期许,是相信正气长存的笃定。风从城头掠过,带着远处青稞酒的香气,还有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在这新开的疆土上,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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