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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尾声4.开疆拓土 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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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尾声4开疆拓土 六

九月初的蒙古草原,晨霜在玄冰铁枪的枪尖凝结成细碎的冰晶。我站在临时搭建的望楼之上,看着六十个纵队如银线般在草甸上展开,横向绵延六百多里的阵线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传令各营,午时前折转向东。我将羊皮地图卷成筒状,指尖划过二字——那里用朱砂标着三道歪扭的线条,是斥候回报的流匪聚集区。周福正指挥士兵给玄冰铁炮裹上毡布,炮身反射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张钰的步卒已备好火箭,就等您一声令下。

转向的号令在正午时分传遍全军。骑兵们勒转马头时,三百匹战马同时扬起前蹄,踏碎的霜雪溅起半人高的白雾;步卒推着投石车转向时,车轮在冻土上碾出的辙痕如锁链般交错;水兵们则沿着额尔齐斯河支流顺流而下,楼船上的玄鸟旗在西风里猎猎作响,与骑兵的铜铃、步卒的号角汇成壮阔的声浪。石义策马奔至望楼下,玄冰铁枪的枪杆上还挂着只刚猎的黄羊,鲜血滴在草叶上,瞬间凝成暗红的冰珠:将军,前锋探到女真部落的炊烟,大约在三十里外的河谷。

我让人把黄羊分给随军的牧民俘虏,看着他们用石刀剥皮时,突然注意到其中个络腮胡汉子手腕上的刺青——那是朵被箭射穿的狼头,与元军百夫长的标记一模一样。你是元军逃兵?我踩着马镫站起身,玄冰铁盾在阳光下映出他慌乱的脸。汉子突然跪地叩首,皮靴上的冰碴簌簌掉落:小人小人原是塔塔尔部的奴隶,被元军抓去当马夫,刺青是他们逼我纹的!周福突然扯过他的手腕细看,指尖戳着狼头的眼睛:这针脚是漠北手法,他说的是实话。

傍晚抵达女真部落的河谷时,夕阳正把帐篷染成金红色。十几个女真猎手举着骨弓从帐篷后冲出,为首的白发老者却突然扔掉弓,对着我们的玄鸟旗跪地不起,身后的族人也跟着跪倒一片,冻土上的冰壳被跪碎的声响此起彼伏。将军认得这旗?我翻身下马时,老者已膝行至马前,捧着块刻满沟槽的狼骨:三十年前,文丞相路过此处,给我们留下这面旗,说持此旗者,必是华夏人狼骨上的沟槽深浅不一,竟与《正气歌》的字数相符,显然是被人日日摩挲所致。

当晚的营地里,女真族的萨满用鹿骨占卜时,骨片落地的声响突然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张钰的斥候浑身是雪闯进来,玄冰铁矛在帐外戳出的冰屑飞溅:元军残寇在东边山口设了埋伏,大约五百人,带着十门青铜炮!我让人把萨满的骨片收进锦囊,突然想起那络腮胡俘虏说过元军惯用瞒天过海之计——看似散乱的流匪实则暗藏主力。让王超的骑兵假装绕道,我在地图上圈出山口侧翼的冰沟,张钰带五千步卒在正面列阵,等他们放炮时就佯装溃败。

次日拂晓的山口,元军的青铜炮果然先声夺人。炮弹砸在玄冰铁盾组成的盾墙上,炸开的冰碴如冰雹般飞溅,有个年轻士兵的头盔被弹片击穿,鲜血顺着脸颊流进嘴里,他却死死咬着牙没吭一声。张钰按计划下令撤退时,元军果然从山口蜂拥而出,为首的红袍将领举着狼牙棒狂笑:南朝蛮子不过如此!话音未落,王超的骑兵已从冰沟里冲出,玄冰铁马蹄踏在冰面上的轰鸣如惊雷滚过,将元军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我趴在侧翼的峭壁上,看着石义的枪阵如银网般收紧。那红袍将领挥着狼牙棒砸向石义,却被玄冰铁枪挑飞兵器,枪尖穿透甲胄的声响在风雪中格外清脆。降者免死!石义的吼声惊起一群雪雀,有个元军士兵扔下刀跪地时,突然指着将领的马鞍:他他鞍袋里有女真部落的孩子!我让人剖开马鞍,果然倒出三个瑟瑟发抖的孩童,棉袍上还沾着狼图腾的刺绣——正是白发老者昨晚说失踪的孙辈。

清理战场时,周福在红袍将领的尸身上搜出块鎏金牌,正面刻着东路万户府,背面却刻着高丽贡使这是高丽人假扮的元军。我用玄冰铁剑挑起金牌,阳光透过冰层折射在牌面上,映出的纹路竟与泉州港的高丽商船标记一致。白发老者突然跪倒在地,身后的女真族人都跟着叩首,额头撞在冻土上的声响震得冰壳开裂:求将军为我们做主!这些高丽人每年都来抢孩子,说是要送去济州岛当奴隶!

三日后的整编大会上,我让人把缴获的十门青铜炮熔铸成农具。周铁的铁匠铺里火星四溅,炮管熔化时流出的铜水在雪地上凝成蜿蜒的线条,竟与女真部落的河道走向重合。每门炮能铸三十把犁。周铁举着把刚锻好的玄冰铁犁,犁尖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够三个部落用的了。张钰正在清点收编的女真猎手,名册上的红手印层层叠叠,最后统计出的数字竟有八百人之多:他们说愿随将军杀元军,只要能保住孩子。

大军继续东进时,队伍里多了些骑着驯鹿的女真猎手。他们的骨弓上挂着雪狐尾,箭囊里的箭杆刻着北斗七星,在雪地里穿行时比骑兵还快。前面就是流匪的老巢。个名叫阿勒坦的猎手突然勒住驯鹿,指着远处被白雾笼罩的山谷,那里有个冰洞,能藏上千人。我让人把玄冰铁炮架在山腰,炮口对准山谷的入口,突然注意到冰洞上方的岩石泛着异样的光泽,在阳光下像蒙着层油脂。

午时的进攻由火箭拉开序幕。三百支火箭拖着焰尾射向冰洞,洞外的帐篷瞬间燃起大火,浓烟裹着雪雾升上天空,竟在日头旁凝成淡淡的虹彩。流匪们冲出冰洞时,正好撞进石义的枪阵,玄冰铁枪穿透皮甲的声响此起彼伏。有个独眼流匪举着砍刀直奔我而来,却被阿勒坦的箭射穿手腕,骨箭穿透皮肉的闷响里,他突然嘶吼:你们汉人占了我们的草场,还敢说自己是正气之师?

我让人把他绑在玄冰铁桩上,解开他的皮袍——后背的鞭痕纵横交错,新旧叠加的痕迹少说有上百道。谁打的?我用玄冰铁剑挑着件元军皮甲凑到他面前,甲胄内侧的血渍已发黑。独眼流匪突然浑身颤抖,喉结滚动半天才挤出话:是是元军千户他说只要我们抢够一百个汉人奴隶,就把草场还给我们周福在一旁翻查流匪的行囊,突然举着个绣着字样的荷包:这是吴六的人!他去年在信州失踪的斥候!

冰洞里的清理持续到深夜。士兵们在洞深处发现个地窖,里面堆着几十具骸骨,脖颈上都套着铁环,环上的刻痕显示他们曾被长期囚禁。最里面的骸骨怀里抱着块磨损的木牌,上面刻着二字——正是江州那位劫富济贫的粮商。把骸骨都好生安葬。我让人在洞外立起块玄冰铁碑,碑上只刻着二字,让钱通的部下过来认亲。

收编流匪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那些曾被元军胁迫的牧民听说要分草场,纷纷磨亮弯刀要求加入,连那个独眼流匪都捧着块狼骨来效忠,骨头上刻着他亲手划的字。每五户分一头牛,十户分一张犁。我让人把女真部落的驯鹿也分下去,看着牧民们用玄冰铁犁翻开冻土时,突然发现冰层下的黑土竟与泉州的稻田土相似。阿勒坦用手捧起黑土凑到鼻尖,突然欢呼:这土能种青稞!比漠北的沙地肥十倍!

大军抵达海参崴港时,港湾里的冰层已开始融化,碎冰碰撞的声响如玉石相击。王超带着港内守军在码头列队,玄冰铁枪组成的阵列在夕阳里如赤色长廊,士兵们甲胄上的冰碴折射着金光,竟比北极光还要绚烂。清点出三万石粮食,五千支箭。王超递来的账册上沾着海盐,墨迹被海水晕开些许,却能看清新铸玄冰铁炮二十门的字样。码头上,郑龙的船队正卸下澳洲运来的水稻种,麻袋上的防潮油纸在海风中哗啦啦作响。

休整的十日里,全军在港外的平原上整编。我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各营按风后大阵排列,步卒的方阵如棋盘般整齐,骑兵的纵队似长蛇般蜿蜒,水兵们则在近海演练水战,楼船的帆影在蓝天下织成巨网。步卒二十五万,骑兵十万,水兵八万。周福汇总的名册有三尺厚,纸页边缘都被汗水浸得发皱,加上收编的女真猎手和流匪,总共有四十二万。石义突然策马奔至台下,玄冰铁枪的枪尖挑着个信鸽笼:库尔斯克港送来急信,刘春说有不明船队在白令海峡游弋!

信鸽腿上的麻纸写着寥寥数语:见高鼻深目者乘三桅船,持铁管火器,疑是西洋人。我让人把麻纸传给各营将领,看着他们传阅时紧绷的脸,突然想起白砚信里提过的红毛夷——泉州港的蕃商说过,那些西洋人用火枪厉害,却不懂《孙子兵法》。让郑云加强白令海峡的防御。我在地图上圈出代奥米德群岛,派五十艘楼船过去,玄冰铁炮都装上开花弹。

九月中旬的西伯利亚高原,寒风卷着雪粒打在玄冰铁盾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四十二万大军按一字横排展开,横向八百多里的阵线在雪原上推进,如同一把巨刀剖开大地。前锋的斥候每隔十里就插一面玄鸟旗,旗面的红绸在风雪中格外醒目,与远处的极光交相辉映。张钰的步卒在左翼发现处铁矿,玄冰铁凿子敲下的矿块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王超的骑兵在右翼找到片油气田,火折子一点就燃起青蓝色的火焰,烧得冻土噼啪作响。

第七日遇到的部落让全军都停了下来。那些人身披海豹皮,驾着狗拉雪橇在冰原上飞驰,看见我们的玄鸟旗却突然跪拜,为首的老者捧着块鲸骨,上面刻着的符号竟与泉州开元寺的梵文一致。我们是从南方漂来的。老者用生硬的汉语说,指节冻得发紫,船沉在白令海峡,靠捕猎海兽活到现在。他身后的少年突然举起块玉佩,玉上的玄鸟纹与我们的旗帜分毫不差——正是郑云去年丢失的货船所载之物。

收编这个部落时,发现他们竟懂挖冰窖储存粮食。把这法子教给各营。我让人跟着部落的猎手学习,看着他们在冻土上凿出丈深的地窖,铺上干草后能让玉米种不发芽,每个驻军点都要挖十个,够吃三个月的。周福在一旁记录时,突然指着远处的冰丘:那里有反光,怕是银矿!玄冰铁凿子凿开冰壳后,果然露出银白色的矿脉,碎屑在掌心闪着冷光,比库尔斯克的成色还好。

肃清残兵的战斗在十月初打响。最后一股元军躲在弗兰格尔岛的溶洞里,凭借险要地势负隅顽抗,滚石砸得玄冰铁盾叮当响。让因纽特人带雪橇队绕到岛后。我让人把炸药包捆在雪橇上,从冰缝里送进去,炸他们的后路。石义自告奋勇带队,哈士奇的爪子裹着驯鹿皮,在冰面上滑出的轨迹比弓弦还直。导火索燃尽的刹那,溶洞顶的冰层轰然坍塌,元军的惨叫声混着冰裂声传来,惊得海鸟从悬崖上扑棱棱飞起。

清理溶洞时,士兵们发现了惊人的宝藏——元军囤积的火绳枪有上千支,还有从欧洲换来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南乔治亚岛。这些鞑子竟想往南极去。张钰掂着支火绳枪,铁件上的锈迹在掌心蹭出黄痕,可惜他们不懂航海,连白令海峡都过不了。我让人把火绳枪熔铸成农具,枪管熔化时流出的铁水在冰面上凝成二字,与远处的极光相映成辉。

在离库尔斯克港六百公里的海湾,我们选定了建立中转港口的位置。那里的冰层薄,海底是坚硬的岩石,适合搭建码头;岸边的冻土下藏着煤炭,能供铁匠铺炼钢;更妙的是有股温泉,蒸汽在寒风中凝成白雾,正好给士兵们取暖。先建五十座木屋,十座铁匠铺。我让人竖起玄冰铁桩圈地,桩顶挂着浸了桐油的火把,让刘春派船送粮食和军火过来,争取年前完工。

港口奠基的那天,收编的各部落都派了代表。女真猎手带来刚猎的海豹,因纽特人献上鲸油,连那个独眼流匪都扛来块巨大的冰雕——雕的是文丞相的模样,冰棱做的胡须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将军,这冰雕能存三个月。流匪的声音有些发颤,等开春化了,就浇在田里,也算也算我们为正气出份力。我让人把冰雕立在港口中心,看着各族人围着它载歌载舞,突然觉得这冰原上的风,竟和赣州的春风有几分相似。

十月底转向符拉迪沃斯托克港时,西伯利亚高原已被大雪覆盖。四十二万大军在雪地里推进,玄鸟旗的红绸在白茫茫的天地间格外醒目,如同一道劈开混沌的光。前锋的斥候在雪地里发现串奇怪的脚印,有熊掌那么大,却长着人的脚趾,因纽特猎手说这是的踪迹——他们的萨满曾说,雪怪守护着冰下的宝藏。派五十人去看看。我让人带上玄冰铁矛和炸药,不管是什么,都给我带回来。

三日后,斥侯们果然带回了惊喜。他们在冰洞深处发现群披毛犀,正围着个温泉泡澡,犀牛角上的冰碴在蒸汽中融化,滴在地上的水竟冒着热气。这些畜生能耐寒,肉也好吃。石义举着块烤犀牛肉,油脂滴在雪地上,瞬间凝成小珠,不如圈起来养着,给士兵们当军粮。周福却在温泉边发现了更重要的东西——岩壁上的盐霜,刮下来尝着竟不苦涩,是能食用的岩盐。

离符拉迪沃斯托克港还有三日路程时,我们遇上了最大的考验。暴风雪来得猝不及防,雪粒打在脸上如刀割,玄冰铁枪的枪杆都结了层冰壳。各营按预定信号靠拢,步卒的方阵在外围挡风,骑兵的马围成圈取暖,水兵们则在雪地里挖雪洞,用玄冰铁盾当顶。将军,有个女真孩子发烧了!张钰抱着个裹在狼皮里的孩童奔来,孩子的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却冻得发紫。我让人把他放进温泉边的盐洞,用玄冰铁盾挡住风雪,看着盐粒在他额头融化,竟真的退了烧。

抵达符拉迪沃斯托克港时,港口的冰层已冻得厚实。郑龙的船队正用玄冰铁犁破冰,犁头撞在冰面上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颤,冰裂的纹路如蛛网般蔓延。码头上,刘鹏带着澳洲来的移民等候,他们的棉袍上都绣着玄鸟纹,看见大军时突然欢呼,声音在冰原上回荡,惊起一群海鸟。带来了水稻种和三十门新炮。刘鹏递来的账册上沾着稻壳,还有白砚夫人的信,说小公子已经会写二字了。

全军在港外整编时,我让人把各部落的图腾都刻在玄冰铁柱上。女真的狼、因纽特的鲸、汉人的玄鸟,在阳光下泛着不同的光泽,却被同一根铁索串联。步卒三十万,骑兵十五万,水兵十二万。周福汇总的名册有半人高,加上新到的移民和收编的部落壮丁,总兵力已近六十万。我摩挲着铁柱上的纹路,突然注意到玄鸟的羽翼与狼的獠牙、鲸的尾鳍竟在阳光下连成道弧线,恰似《正气歌》里时穷节乃见的笔势。石义扛着新铸的玄冰铁枪走来,枪尖还沾着刚淬火的青烟:将军,澳洲来的铁匠说,这批炮能打三里远,比之前的厉害十倍!

符拉迪沃斯托克港的整编持续了半月。每日天未亮,步卒们就在冻土上操练风后大阵,玄冰铁枪组成的枪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枪尖反射的星光与未褪的极光交相辉映;骑兵们则带着女真猎手驯服野马,那些马虽矮小却耐寒,配上驯鹿皮制成的马蹄铁,在冰面上奔驰时竟比蒙古马稳当;水兵们最是忙碌,郑龙带来的新船需要加装玄冰铁甲,铁匠铺的火星从早到晚溅在雪地上,凝成点点银斑。

周铁的铁匠铺成了最热闹的地方。他带的徒弟们用澳洲运来的焦炭炼钢,炉膛里的火焰呈青白色,映得人脸上发烫。这钢能做枪头,也能做犁尖。周铁举着块刚锻好的钢板,用锤子敲出清脆的声响,给士兵们的枪加三寸,给牧民的犁加两寸。旁边的木架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物件:玄冰铁打造的箭头、嵌着铜丝的马镫、甚至还有给孩童做的小匕首,刀鞘上刻着简化的玄鸟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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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砚的信被我压在账册下,信纸已被反复翻看得起了毛边。她在信里说,刘正开始学写字,总把最后一笔拖得老长,像极了我挥枪的姿势;还说泉州的水稻收成好,准备明年再送些种子来,让西伯利亚的黑土也尝尝南方的米香。夫人说,等将军安定了,就带着小公子来看看极光。送信的亲兵跪在雪地里,怀里还揣着个油纸包,打开竟是用油纸层层裹好的山茶籽,这是夫人在院子里种的,说埋在冻土下也能发芽。

我让人把山茶籽分给各营将领,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锦囊,突然想起文天祥就义前说的话: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唯其义尽,所以仁至。如今这冻土上的每寸土地,不都是用字换来的么?女真部落的白发老者带着族人来献粮,麻袋里的青稞颗粒饱满,他说这是用我们分的犁种出来的,比往年多收了三成。将军尝尝。老者递来块烤青稞饼,饼上还留着玄鸟纹的印记,这味道,和文丞相当年留下的一样。

十一月初的清晨,我站在港口的望楼之上,看着第一缕阳光越过海面。六十万大军已按序排列,玄鸟旗在寒风中连成赤色的海,从港口一直绵延到远处的雪原。传令各营,明日出发。我指着地图上最北的点,那里用朱砂画着个小小的玄鸟,目标,北极圈。周福在旁记录时,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将军,那边天寒地冻,怕是我按住他的手,指腹划过地图上的海岸线:越是苦寒处,越要让正气生根。

当晚,各营都燃起了篝火。女真猎手弹着马头琴,因纽特人跳着狩猎舞,士兵们则围着烤犀牛肉唱起《正气歌》,歌声在冰原上回荡,惊得海鸟成群飞起,翅膀划破夜空的声响与歌声交织成一片。石义突然站起来,举着酒囊喊道:我石义这辈子,就服将军!跟着将军,哪怕打到天边也愿意!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玄冰铁枪顿地的声响如闷雷般滚过,震得望楼的木柱都嗡嗡作响。

我走到篝火旁,接过牧民递来的鲸骨酒杯,里面盛着温热的马奶酒。酒液滑过喉咙时,带着淡淡的奶香和暖意,仿佛能驱散这冰原上所有的寒冷。诸位,我举着酒杯环视众人,火光在每个人的脸上跳动,文丞相说过,天地有正气。这正气,不在庙堂,而在人心;不在史书,而在脚下的土地。我将酒洒在雪地上,看着酒液渗入冻土的瞬间,突然觉得那片土地仿佛在微微颤动,像是有无数的根须正在往下扎。

夜深时,雪又下了起来。我站在望楼的窗口,看着雪花落在玄冰铁柱上,落在各族人熟睡的帐篷上,落在那些新铸的玄冰铁炮上。远处的烽火台亮着,石油燃烧的青蓝色火焰在雪夜里格外醒目,像极了文丞相笔下的星垂平野阔。我摸出贴身的狼骨,上面的《正气歌》沟槽已被体温焐得温热,突然明白白砚为何要寄山茶籽来——有些东西,注定要在最冷的地方,开出最艳的花。

次日拂晓,出发的号角声刺破了黎明。六十万大军如一条巨龙,沿着海岸线向北推进,玄鸟旗的红绸在白雪的映衬下,像一道永不褪色的血痕。骑兵的马蹄踏碎薄冰的声响,步卒的口号声,水兵的船桨声,在这辽阔的天地间汇成一股洪流,向着那片未知的冰原奔去。我知道,这一路还会有风雪,还会有险阻,但只要这口气不散,这面旗不倒,总有一天,正气会如燎原之火,烧遍这万里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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