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和国子监祭酒躬身站在殿中。
两人心头的疑惑,越来越重。
陛下突然召见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金銮殿内的百官,也都好奇地看向二人。
纷纷猜测着陛下的用意。
毕竟,之前处置那些官员,和礼部、国子监确实没什么关系。
朱厚照看着二人,缓缓开口说道:
“朕召你们二人出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吩咐。”
礼部尚书和国子监祭酒连忙躬身应道:
“臣等恭听陛下圣谕!”
“诸位大臣不是一直强调,凡事都要遵循太祖他老人家的祖制吗?”
朱厚照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思来想去,觉得诸位说得很有道理。”
“既然要遵循祖制,那就要学得彻底一些。”
百官听到这话,都是一愣。
心中暗暗想道:
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有什么祖制,是陛下之前没有用到的?
礼部尚书和国子监祭酒,也是一脸茫然。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遵循祖制,和他们礼部、国子监有什么关系。
朱厚照顿了顿,继续说道:
“当年胡惟庸案的时候,太祖老人家为了警示后人,就搞了一个奸臣录。”
“把那些背叛朝廷、危害社稷的奸臣,都记录在案,让他们遗臭万年。”
说到这里,朱厚照的目光,扫过下方的百官。
眼神中,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既然诸位都如此推崇太祖祖制,那朕决定,你们也参照太祖老人家的做法,搞一个正德朝的奸臣录!”
“什么?!”
朱厚照的话音刚落,金銮殿内,就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满朝文武,无不愕然。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陛下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搞一个正德朝的奸臣录?
这是什么意思?
这分明是要把那些被处置的官员,彻底钉在耻辱柱上啊!
不仅要剥夺他们的生命和官职,还要让他们的名声,永世不得翻身!
这一手,也太狠了!
简直是杀人诛心!
有几位官员,吓得脸色都白了。
他们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之前的一些言行。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也被写进这个奸臣录里。
礼部尚书和国子监祭酒,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终于明白,陛下召见他们的目的了。
原来是要让他们来负责编纂这个奸臣录!
这可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啊!
编纂得不好,会得罪陛下;
编纂得太狠,又会得罪满朝文武,甚至会被后人唾骂。
两人的心头,瞬间沉到了谷底。
朱厚照看着百官震惊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仅仅处死那些官员,还不足以震慑所有的人。
只有让他们遗臭万年,才能让所有的官员都心存敬畏,不敢再轻易违抗他的旨意。
朱厚照继续说道:
“这个奸臣录,有两个要求。”
“第一,里面的内容,必须用大白话来写。
“要让天下的百姓,都能看得懂。”
“让他们都知道,这些人是如何背叛朝廷,如何贪污腐败的。”
“第二,奸臣录编纂完成之后,要在顺天府的每个城门口,都立一个石碑。”
“把奸臣录的内容,刻在石碑上。”
“让来往的行人,都能看到。”
“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大明朝的奸臣,是要遗臭万年的!”
这两个要求,再次让百官倒吸一口凉气。
用大白话写?
立石碑让所有人看?
陛下这是要把事情做绝啊!
这不仅是要羞辱那些被处置的官员,更是要借此向天下人宣告,他朱厚照,才是大明真正的主宰!
谁要是敢违抗他,下场就会和这些奸臣一样!
金銮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是次辅杨一清。
杨一清此时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显然,他也被陛下的决定,吓得不轻。
但他身为次辅,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陛下做出如此极端的决定。
他必须站出来,劝一劝陛下。
杨一清手持笏板,躬身站在殿中,语气颤颤巍巍地说道:
“陛下,臣斗胆恳请陛下,三思而后行。”
朱厚照看到杨一清站出来,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但他并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淡淡地说道:
“杨爱卿有话直说。”
“陛下,编纂奸臣录,效仿太祖祖制,本无可厚非。”
杨一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继续说道:
“只是,如此做法,恐怕会弄得朝堂上下,人心惶惶。”
“不利于朝廷的稳定啊。”
“臣恳请陛下,考虑考虑,是否可以暂缓此事?”
杨一清的话说完,金銮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朱厚照和杨一清身上。
他们都想知道,陛下会如何回应杨一清的劝谏。
朱厚照听到 “人心惶惶” 四个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瞪起虎眼,盯着杨一清,语气冰冷地说道:
“人心惶惶?”
“朕这也是为了和太祖看齐,遵循太祖祖制!”
“怎么就人心惶惶了?”
朱厚照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威压。
压得杨一清,几乎喘不过气来。
朱厚照继续说道:
“之前,诸位大臣不是一直强调,人心都向着太祖祖制吗?”
“现在,朕按照太祖祖制来做事,你们又说人心惶惶?”
“你们到底想让朕怎么做?”
杨一清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开口。
朱厚照向前探了探身子,死死地盯着杨一清,语气更加严厉地说道:
“朕告诉你们,朕永远都会向着太祖看齐!”
“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
“你们不要拿什么人心惶惶来吓唬朕!”
说到这里,朱厚照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杨爱卿,你说,朕这样做,行不行啊?”
杨一清的心头,咯噔一下。
他知道,陛下这是在逼他表态。
行不行?
当然不行啊!
这样做,只会让朝堂更加混乱,让官员们更加恐惧。
甚至可能会引起更大的动荡。
可是,这话他能说吗?
他不能!
他要是敢说不行,就等于在质疑陛下遵循太祖祖制的决定。
就等于在和陛下作对。
那样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杨一清的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挣扎。
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道:
“行。”
他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想再劝劝陛下。
比如,可以把奸臣录的内容写得隐晦一些,不用立石碑那么张扬。
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朱厚照打断了。
朱厚照挥了挥手,语气不耐烦地说道:
“既然行,那就不要再说什么人心惶惶的话了。”
“朕问你们,朕这样做,是不是在遵循太祖祖制?”
百官们连忙躬身应道:
“是!陛下遵循太祖祖制,圣明无比!”
“朕可都是照着诸位大臣的意思来做的啊!”
朱厚照冷冷地说道,“是你们一直强调要遵循祖制的。”
“现在,朕按照你们的意思做了,你们又想反悔?”
百官们吓得连忙低下头,不敢说话。
朱厚照看着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经过今天这一番敲打,再也没有人敢质疑他的决定了。
朱厚照转头,看向身边的张永,语气威严地说道:
“好了,张永。”
“宣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