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轩有些惊讶看着这个看似农夫一样的汉子，抱拳说道：“没想到大哥心思如此缜密，真叫人佩服————”
汉子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道：“说起来，我少年时也读过几本书，想着考个童生秀才什么的光宗耀祖，结果连续考了几次童生都失败了，也就不再坚持，老老实实种田娶个婆娘过完这一生好了。”
他摇头道：“不过也有不少人在坚持，象那朱尔旦虽然已经娶妻，不过他也坚持了十几年始终考不上功名。前几天他在酒楼喝酒，被几个狐朋狗友起哄，说要半夜去城外那破败十王庙里将那判官的神象背回来。”
李轩听了一半，顿时感觉不对劲，问道：“朱尔旦，书生，判官？”
汉子点头说道：“是啊，朱尔旦素来读书还算克苦，只是为人愚笨，圣贤书左耳听右耳忘，到了考场后落笔根本不知所云，有一次因为思考太久，手臂僵硬不小心打翻了墨汁污了卷子惹怒监考官被扔了出来。”
还真是聊斋志异里的《陆判》故事啊。
这个世界阴间都被妖怪占据了，陆判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原故事里面，有书生朱尔旦愚笨考不到功名，被朋友忽悠去背十王庙的陆判神象，他将神象当做朋友一样与之交谈甚至还请喝酒。
陆判感觉朱尔旦为人不错，便想办法给他换了一颗聪明的心脏。
朱尔旦果然变得才华横溢，但性格也起了变化，嫌弃自己的妻子相貌平平，希望陆判能帮忙换个脑袋。
陆判果然给换了个漂亮头。
不料这颗漂亮头颅的原主是城中吴御史家的女儿，因遭人杀害停尸灵堂谁知脑袋不见了。
吴御史本来打算弄死朱尔旦为女儿报仇，谁知陆判将其女儿魂魄叫了出来，以“身虽死，但头还活着”这种理由搪塞吴御史夫妇二人。
女儿不追究，而且对面又是地府判官坐镇，吴御史夫妇自知讨不了好，只能言和作罢了。
后来朱尔旦被陆判推荐到地府去做文官，后来又升成山神，时常回家看看，最后等到儿子考了功名后才告别从此消失。
这便是《陆判》的故事。
原文里朱尔旦并非丰年城的人，没想到故事会发生在这里。
李轩顿时起了兴趣，问汉子道：“可有朱尔旦近日状况？”
汉子不好意思说道：“我已经不是读书人了，这些文人的事情只是偶然听人提起，好象有人说朱尔旦变聪明了，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
看来已经换过心脏。
李轩跟汉子打听了朱尔旦家的地址，转身朝着城门走去。
汉子见状急忙去拉扯他的衣袖：“公子不可，您是我这农汉甚至是全城百姓的救命恩人，怎能进城冒险呢？万一叫护国庙的和尚知道是您开的方子，那后果————实在————实在是不敢想象啊————”
李轩喜欢汉子的善意，笑道：“老哥放心，我虽然看似细皮嫩肉，但敢一人独行，必有自保手段！方子的事情你不要担心，我自会安排妥当。”
汉子见他坚定，没有再说话，只是幽幽叹口气。
他看着李轩离去的身影，仿佛要将其牢牢记住。
丰年城里人口不少，虽然人人面露菜色，但大街小巷摊贩商铺不少，五花八门，几乎什么都有卖————
李轩找了一家客栈。
掌柜见李轩面生，便招呼道：“客官这次来得巧，正赶上灯会，现在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待到晚上那清水河上还有画舫灯船美不胜收。”
李轩放上一枚碎银子：“好，那我晚点去看看。”
他这一路进城发现有个问题，血气不足的情况人人都有，但越是锦衣华服的人，血气不足的情况就越轻微。
关于肚子里有蜈蚣的事情，不用猜，肯定跟普度慈航有关系。
应该是通过肚子里的蜈蚣吸取百姓的血液施展某种邪法，只是这普度慈航吸收血液也看阶级对象吗？
李轩可记得电影里面文武百官绝大部分都已经遭了毒手，身体被掏空成了躯壳。
没理由放过这些豪绅士族的。
他思索了一下，有了个主意。
客栈里开好了房间。
李轩换了一套青衫离开客栈，来到热闹的集市处，心中一动，将包着铜钱的纸团隐蔽地到处乱扔！
纸条里正是破解肚子里蜈蚣的方法。
集市里很快有人捡到了纸团，拿走铜钱，发现里面有字，便找了个识字的人帮忙念。
那是个看起来颇有书香气息的书生，腰间还挂着玉佩，显然不是普通穷苦人出身，他拿着纸条看了一会儿说道：“解腹痛之法，取鸡蛋清和中指血混合为一碗后静置，病人平躺伸头张嘴，等待百足之虫爬出即可。
周围的人一听，顿时震惊道：“这————这是真的吗，朱书生！”
那书生呵呵笑道：“蛋清和中指血也不算难得，自己回家尝试一下就知道了，我朱尔旦这几个字还是识的————”
书生就是朱尔旦。
这个城太小了吧。
直接帮李轩省去查找朱尔旦的功夫。
他凑了过去，感受到朱尔旦胸口散发出些许血腥味，跟别人不一样，朱尔旦的血气很旺盛几乎都要溢出来。
朱尔旦一眼看出李轩气质非比常人，心中一动，拱手道：“这位兄台气质不凡，敢问可是共读圣贤书者？”
李轩回礼道：“确实读过几本圣贤”书籍，我听闻丰年城有一书生名为朱尔旦，早年愚钝，最近突然开悟，文章张口就来，心生好奇特来寻访，不知兄台知道他在哪里吗？”
虽然话很直白，但朱尔旦无所谓，自己过了乡试后，便能一路高歌过关斩将直到进京，不需要纠结这种事情。
无论以往如何，只要成功了，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朱尔旦哈哈道：“兄台说的那个人就是我了，智慧开窍皆是偶然，不值得一提，不值得一提哈哈————还不知道兄台贵姓？”
李轩说道：“姓李名一个轩字。”
朱尔旦点头道：“原来是李兄，我观李兄也是个读书人，腹中定有学问，不如随我去家中喝两杯热酒如何，若是有缘，你说不定能遇到那个让我开窍的神人。”
李轩也想看看陆判是什么样的。
他直接答应下来：“好，那我就去朱兄家中叼扰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