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未落,人已出。
孙蒙脚下的云海轰然炸裂,身形宛若一颗流星逆射而出,手中棍棒高高扬起,拖拽着劈啪作响的湛蓝雷霆,朝着前方那片银色的军阵轰然砸落。
“轰!!”
玉棍砸入军阵的瞬间,数以百计的雷霆如同挣脱枷锁的恶蛟般奔涌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四面八方的银色身影。
雷光过处,看似坚不可摧的银色甲胄如纸片般撕裂熔毁。
方圆百米之内,所有天兵尽数撕裂,化作缕缕青烟消散而空。
“哈哈,痛快!”
初试锋芒,孙蒙眼中金光大盛,最后一丝疑虑也被狂暴的战意燃烧殆尽。
他长笑一声,对周遭合围而来的天兵天将视若无睹,身形再度拔高,踏着蓝白色的雷霆冲向军阵内核处那道风火环绕的身影。
“保护元帅!”
无声的意志在盔甲的残魂间传递。
剩馀的天兵天将瞬间收缩阵型,如精密运转的人形机械,用无数刀枪剑戟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拦在孙蒙与王灵官之间。
“滚开!”
孙蒙怒喝,龙棍横抡,磅礴妖力化为实质的冲击巨锤,将前方数十名结阵的天兵连人带甲轰成漫天飞溅的流光碎屑。
与此同时,他浑身金毛无风自动,千百根毫毛离体激射,在空中便迎风见长,化作无数个手持棍棒的身外化身。
与正版的身外化身不同,这些分身并无灵智,需要孙蒙分心操控。
但在经过万千玩家的培养过后,这些分身早已具备了灵光之力。
孙蒙无需费心操控,只需注入一缕战意,便能让这些化身自行调动体内灵光,施展出一个又一个早已刻录成程序的神通术法!
“铿!锵!嘭!”
只一瞬间,无数金铁撞击,爆裂轰鸣之声充斥在云海之上,仿佛有千万口巨钟同时被大力敲响,涤荡出混乱而又澎湃的音波。
从上方俯瞰,千馀名玩家角色的化身,如同洒出的一把狂暴种子,悍然撞入周围涌来的天兵浪潮之中。而孙蒙本尊,则早已借此停滞之机,撕裂最后的屏障,挟着雷霆之势,轰然冲向那道风火缠绕的冰冷身影。
“来吧!!
玉棍高举,汇聚全身气力与奔涌的雷霆,宛若天柱倾塌,在大笑声中朝着那尊金甲双翼的神将狠狠砸落!
“轰!!”
棍棒与金鞭在云海之上轰然碰撞。
澎湃的能量宛若代表了毁灭的波纹,以棍鞭碰撞点为中心,呈球状轰然炸开。
所过之处,云海崩散,涤荡开来,本就坍塌的宫殿废墟,更是被狠狠碾过,瞬间碾碎成漫天童粉。就连近处的那些天兵与分身,也在这股馀波下悄然粉碎。
王灵官手中金鞭格挡龙棍,脚下风火轮烈焰狂涨,身后双翼舒展,赤焰升腾,语气冰冷如同万年寒冰,轰然冲入孙蒙识海:
“大胆狂徒,罪无可恕!”
“当诛!”
“诛我?”孙蒙大笑一声,震开金鞭,雕龙玉棒携着风雷之势悍然砸向对方头顶,“那就来试试吧!”“轰!轰!轰!!”
就在凌霄宝殿外轰鸣不止,斗得难解难分时,三十三重天上,一袭金袍的身影悄然浮现于坍塌的宫殿前,饶有兴趣地抬起了头。
“果然是这里!”
他迈开脚步,走向前方坍塌的兜率宫。
每一步踏出,都有无数破碎的砖瓦自行飞起,好似时空倒流般,不断重组弥合,搭建出原本完好的轮廓。
待得林宇踏上最后一层玉阶,残破的兜率宫已然恢复如初。
他停下脚步,望了眼头顶刻着“兜率宫’三个字的匾额,突然轻笑着开口道:
“三界大变,天庭崩坏,连金银童子都趁机下凡,去做他们的逍遥大王,怎么你这小牛还留在此处?”“不怕将来与这三十三重天一同复灭吗?”
话音落下,兜率宫内外仍是一片沉寂。
片刻之后,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自宫内走出。
其独角参差,双眸幌亮,毛皮青似靛,筋挛硬如钢,赫然是一头四足而立,并未显化人身的青牛精!“你是何人?”
青牛精站在前殿大厅,目光警剔地望着门外的金袍身影。
只见对方身形一闪,竟是瞬间穿过前殿大阵,来到青牛精面前,望着它那双惊疑不定的硕大眼眸,饶有兴趣地问道:
“本座认为,凡事都该有个先来后到。”
“在提问之前,应当先回答一下本座的问题吧?”
青牛精悚然一惊,急忙化作青光向后遁飞,想要与林宇拉开距离。
然而遁光一闪,青牛重新显化身躯之际,那金袍青年却好似早有预料,提前候在了它的落脚之处。“小牛儿,你想往哪里跑?”
林宇双手抱胸,倚靠着玉柱,笑眯眯地与青牛精对视了一眼。
只一眼,青牛精便心神剧震,徨恐莫名,恍惚之间,仿佛通过那双金色的眼眸,看到了一个不断生灭旋转的微缩宇宙。
它猛然回神,惊惧倒退,支支吾吾道:
“你您尊驾究竞竟”
轻飘飘的话语刚刚落入耳中,林宇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紧接着,脊背之上载来沛然如山的恐怖重量,压得青牛精肌肉紧绷,铆足力气,这才勉强没有跪倒在地“本座与你家老爷有些交情”
林宇侧坐在青牛精背上,一边抚摸着它的牛头,一边笑眯眯地说道:“即便你方才对本座有所不敬,本座也绝不会伤害于你!!”
那你倒是赶紧下去啊!!
青牛精咬紧牙关,心中忍不住发出咆哮。
然而在面上,它还是挤出笑容,勉强出声道:“原原来是老爷的旧相识,小牛多年来常居离恨天,不识尊上法驾,有所唐突,还望尊驾恕罪!”
林宇满意一笑,当即跃下牛背,轻笑着问道:“说说吧,你为何要留在此地?”
恐怖的重量瞬间消散,青牛精松了口气,连忙回道:“小牛本就是老爷的坐骑,当然要留在此地,替老爷守住兜率宫!”
“至于金银两童子,小牛也不知道他们为何会贪恋人间的逍遥。”
“反正对小牛来说,凡间的那段日子简直不堪回首,哪怕是山上最新鲜的瓜果,也都是寡淡至极,毫无滋味,还不如老爷炼废的炉渣!”
“若非老爷有令,要助西行功成,小牛早就跑回兜率宫了,岂会在那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待上七年之久?”
说着说着,青牛开始大吐苦水,显然对那段下凡的经历耿耿于怀。
林宇嘴角抽搐,颇有些无语地望着眼前的青牛。
确实,比起西行路上的其他妖怪,眼前的青牛算是最不屑于吃唐僧肉的那一位。
说句不好听的,对于一直跟随老君的青牛精来说,啃一口唐僧的肉,说不定还不如咬一下自己的舌头来得有效。
毕竟前者的效果有可能是佛门的营销,但后者却是实打实被老君养大的仙兽。
原着之中,连看牛的童子都能捡到老君炼制的仙丹,偷偷吞掉,有资格成为西行一难的青牛精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你一直留在兜率宫,偷吃老君留下的丹药?”
“非也非也!”
青牛晃着脑袋,纠正道:“是老爷给小牛留足了口粮,要小牛守在此地,等侯一位天机难测的尊贵之”
话音未落,青牛的声音戛然而止,转而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地盯着林宇。
下一秒,它毫不尤豫地曲起四蹄,垂下脑袋,满脸激动地跪伏在地上。
“是您!”
“原来是您!”
“好叫尊上知晓,小牛受老爷之命,在此地恭候五百馀年,如今如今可算是将您等来了!”说到最后一句,青牛感慨万千,语气甚至带上一丝哭腔。
林宇微微一愕,旋即若有所思地说道:“以本座对老君的了解,天地大变,他理当带着你一同撤离才对“留你在此,确实应当是别有用心。”
“不过预言本座降临,多少有些夸大其词了吧?”
不是林宇看不起老君,是他本身的位格太高,又是异域之神。
哪怕主世界的道德天尊亲自出手,估计也无法窥得与他有关的任何信息。
青牛精连忙摇头道:“不不不,尊上误会了,小牛并不清楚尊上的名讳,只知道天地大变五百年后,天机将彻底陷入一片混沌。”
“哪怕是老爷亲自出手,也无法窥得半分,只能隐隐约约,预感到有一位无比尊贵的存在降临于此,扰乱了此界的天机。”
“是故老爷嘱咐小牛,在此地恭候。”
“待得贵客登门,自然能知晓尊驾身份!”
反推是吧?
看不清阴影里的人,就靠光芒来构建出阴影的轮廓。
这般举措,倒是挺符合他对那个老牛鼻子的印象
林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旋即轻笑道:
“那他如何确定,本座一定会登门?”
青牛连忙站起身,语气隐含激动道:“尊驾请随我来!”
林宇迈开脚步,饶有兴趣地跟着青牛踏入兜率宫,没过多久,便离开前殿,来到了一座熊熊燃烧的八卦炉面前。
通过八卦炉的通风口,可以看到丹炉之内,正有一黑一白两道光芒缓缓旋转,似乎在六丁神火的煆烧下不断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