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诺顿家族庄园。
他刚刚送走脸色同样难看的父亲查尔斯，后者虽未过多斥责，但那失望和审视的眼神比任何鞭挞都更让他难堪。
“林夜…劳伦斯…好，很好！”
亚瑟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未有人敢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诺顿家族，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施舍”态度！
那感觉就像被当众抽了一记耳光，火辣辣的疼。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威士忌杯，狠狠砸向壁炉！
“哗啦——！”
昂贵的水晶碎片和琥珀色的酒液四溅开来，如同他此刻崩裂的尊严和怒火。
“不识抬举的华夏佬！一个快破产的乡巴佬劳伦斯！你们以为靠一点小把戏就能在英吉利站稳脚跟？做梦！”
他低吼着，像一头被困住的暴躁雄狮。
秘书和几位家族核心幕僚垂手站在门外，大气不敢出。
亚瑟喘着粗气，咆哮着。
“想在我头上拉屎，你们休想！”
“都给我去死！发克！”
他倒了大半杯威士忌，一口灌下。
猛地转过身，眼神冰冷。
“通知下去！”
“以诺顿家族的名义，向南境所有合作渠道发出‘警告’！
任何诊所、药店、美容机构，胆敢代理或销售‘第柒链’产品，即视为与诺顿健康集团为敌！”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诺顿家族虽然正在接受一些‘无谓的调查’，他们就真以为我们不行了？！”
“我要让那个林夜的产品，在南英格兰寸步难行！劳伦斯那点可怜的希望，彻底烂在利物浦！”
“是！亚瑟先生！”管家心头一凛，立刻躬身应命，快步离去。
诺顿家族的警告迅速传达下去。
积累百年的威慑力一旦开动，还是能掀起一些风浪的。
南英格兰地区的医疗美容渠道很快收到相关信函。
迈克尔这边其实已经没有林夜什么事了。
但林夜和李铃音这些天哪也没去，就在迈克尔这里，两人每天就是骑骑马，看看风景，悠哉的很。
他不急。
林雁的新锐国际大赛按理说，今天应该有消息了。
如果获奖，刚好就去轮顿等她，然后一起回去。
今天林夜有点累，也就没有出去。
利物浦，劳伦斯办公室。
“约翰，我们合作了二十年！只是先上架试卖，预付货款我都愿意！什么？……下次再说？约翰！喂？喂！”
电话那头只剩忙音。
迈克尔重重放下听筒，脸色灰败。
这已经是今天第八个明确拒绝他的老朋友或合作伙伴了。
秘书拿着一份刚收到的传真，脸色凝重地走进来：
“老板，南安普顿的博朗连锁药店刚刚发来终止会谈的函件，连理由都没给。这已经是南部地区第十六家明确拒绝的大型渠道商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而且…业内都在传，诺顿家放了话，谁碰‘第柒链’，就是打诺顿的脸。”
迈克尔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笔筒跳了一下。
“该死的诺顿！被反垄断调查了，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搞封杀！这群吸血鬼！”
他看向坐在沙发上，始终平静地翻看着一份财经杂志的林夜，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
“林先生，你也看到了！诺顿家这是要赶尽杀绝！他们在南部的根基太深了，哪怕只是放个屁，也没人敢忤逆他们！
我们连一家像样的门店都谈不下来！这样下去，我们的货根本进不了南部市场！”
林夜合上杂志，抬起头，脸上看不到丝毫意外或惊慌。
“也不一定！”
“动用家族影响力进行恐吓和封杀，是他最直接也最无能的反击方式。但又能怎么样呢？”
迈克尔眼睛一亮。
“亲爱的林，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看着一脸平淡的林夜，迈克尔急切地问。
林夜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迈克尔，轮顿城新生代医学中心是我开的，你去找罗伯特教授供货，就说我吩咐的。”
“好！”迈克尔应道。
“除此之外，你改变策略，大路不通，那就走小路！”
“走小路？”
“我们最初打动那些北部诊所的，是什么？”
迈克尔沉思片刻，迟疑道：“是…效果？是希望？”
“嗯！”
“诺顿家族垄断市场，抬高价格，挤压他们的利润空间。而我们，给他们一个摆脱控制的新选择。”
他走到办公桌前，手指点着南部地图：
“诺顿能封杀大渠道，但他们封杀不了所有渠道，更封杀不了最终的用户需求。”
“您的意思是？”
“放弃大型连锁和高端诊所。”
林夜果断道，“转变思路，放下身段，去接触那些小诊所。”
“小诊所？”迈克尔和艾玛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嗯，小诊所。”
“目标转向那些独立中小型诊所和药店；还有个人护理用品店、健康生活馆甚至理发店。”
“这些渠道单个体量小，诺顿难以全面监控，也未必卖诺顿面子。
但它们数量庞大，遍布街头巷尾，更贴近真实消费者。诺顿的禁令，对他们而言，可能更像是一个机会。”
迈克尔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但仍有顾虑：
“可是…这些小渠道太散了，开发和管理起来成本高、效率低，见效太慢…”
“是慢。”林夜挑眉，“但是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劳伦斯先生，你去做，第一年业绩我们不作要求！”
“林先生，我明白了！诺顿想用强权压垮我们，我们就用产品和耐心磨穿他们！
我立刻重新部署人手，就算一家一家小店去谈，我也要把‘第柒链’铺进南部！”
“这是一场耐心和毅力的较量。没有破冰船，那就一点点去凿开这座冰层。”
“很好！记住，压力之下，必有裂缝。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它，然后撬开它。”
“他们封得住大路，却堵不死毛细血管。”
正在这时，林夜的电话响了。
林雁打来的。
林夜精神一震，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