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旋涡通道中,圣祖真身发出一声得意而敬畏的咆哮。
趁着这间隙,卷起残存力量,猛地一震,竟强行震开了衰弱不少的金色封印。
将一股远比之前分身精纯、庞大得多的暗红本源与意志,如同投枪般,朝着通道外——
那被天机阁主星光标记的、大玄皇朝问鼎城的方向,狠狠掷出!
“此界美味……吾主……已标记……”
“待吾消化此番所得……挣脱剩余枷锁……便是吾主……降临品尝……”
“盛宴……”
“伊始……”
通道,终于在这最后一掷后,彻底崩塌、关闭、消失。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硫磺荒原!
就在那暗红本源被掷出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应到。
大玄皇朝地核封印,传来了一阵剧烈的、不祥的悸动!
仿佛那封印,正在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
玄黄殿中,那三位一直按兵不动、镇压封印的大玄老祖,恐怕此刻……已面临真正的、前所未有的危机!
圣祖背后的主人……仅仅一缕气息的投影,便恐怖如斯!
而他对这片天地的标记与兴趣,已然落下。
真正的浩劫,或许……才刚刚开始。
天穹之上,陨星依旧在坠落,却已失去了那份决绝的天罚之意,显得仓促而凌乱。
荒原之上,刘秀被亲卫扶住,秀霸剑的裂痕触目惊心。
嬴政拄剑而立,望着那暗红本源消失的天际,又看向问鼎城方向。
紫金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无比深重的……忧虑。
此战,似乎胜了,逼退了圣祖真身降临。
但,他们好像……惊醒了某种更加不可名状、更加超越想象的……存在。
而此刻,在无人知晓的维度。
那道刚刚熄灭不久的星芒光粒观测点附近,空间微微扭曲。
一个更加凝实、更加复杂、如同由无数星辰齿轮,与命运丝线构成的虚幻眼眸,缓缓睁开。
冰冷、绝对理性、不似生灵的声音,如同宇宙背景般低语:
“检测到……超限存在……气息扰动……”
“天道反馈……超出历史极值……”
“启动……最高警戒协议……”
“开始……全面扫描……关联因果线……”
“警告……此方世界线……已进入高危演化区间……”
“最终观测目标……锁定:嬴政、刘秀……及圣祖标记点……”
“记录……存档……升维观察……持续……”
眼眸缓缓闭上,留下一片更加深邃的虚无。
仿佛在无声宣告,自此之后,这方天地的命运,将被置于某种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险的……观测与博弈之中。
硫磺荒原的陨星之雨,在失去了刘秀的持续引导后,威力渐歇。
最终化为零星的、拖着烟痕划过长空的碎石,砸落在荒原边缘与地裂峡谷之中,激起一片片尘土与熔岩。
战场中央,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姜撼仙与天机阁主悬于半空,面色阴沉不定。
他们虽未被陨星直接重创,但在那突如其来的星辰杀劫与嬴政、刘秀的绝地反击下,也消耗甚巨。
更被圣祖真身最后那声“吾主”,以及那缕超越理解的气息所震撼,心神摇曳。
下方,大炎与万兽魔宗的联军同样士气受挫,攻势暂缓。
汉军与祖地联军则趁此机会,在韩信指挥下迅速收缩阵型,救治伤员,重新结阵。
虽然损失惨重,但核心战力尚存。
白起、项羽、李靖等人虽各有伤势,战意却未曾稍减。
高空中,刘秀气息萎靡,被邓禹、吴汉等云台将领护在中央。
秀霸剑上的裂痕缓缓弥合,却光泽黯淡,显然受创极深。
他望着那暗红本源消失的方向,又看向气息同样不稳的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嬴政拄着轩辕剑,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以及神魂中因那缕超限气息掠过,而产生的不适与悸动。
他知道,眼下危机并未解除。
姜撼仙与天机阁主仍在虎视眈眈,大玄皇朝地核封印告急。
而圣祖背后那更加恐怖的主人……仅仅一丝气息的显现,便足以让人心生绝望。
“必须尽快解决此间战斗,驰援大玄!”
嬴政心念电转,目光扫过对面两位天命境强敌,心中飞速权衡。
以他和现在的刘秀,想要击败甚至逼退,状态相对完好的姜撼仙与天机阁主,难如登天。
似乎看出了嬴政的困境,姜撼仙压下心中对那“吾主”的惊疑。
重新凝聚气势,赤金帝袍无风自动,周身火焰法则再次炽烈起来,冷笑道:
“嬴政,刘秀!尔等黔驴技穷矣!圣祖虽暂退,然吾与阁主尚在!今日,便是尔等陨落之时!”
天机阁主也挥动星光拂尘,周身推演阵法光芒流转,声音缥缈:
“天命已显,负隅顽抗,不过徒增伤亡。
秦帝,光武帝,若肯束手,交出九州鼎与秀霸剑本源,本阁主可做主,留尔等一丝真灵转世。”
“痴心妄想!”
刘秀咳出一口淤血,挣扎着挺直身躯,秀霸剑虽残,其志不灭,
“朕纵身死道消,亦不容尔等邪佞玷污人道薪火!”
嬴政没有言语,只是缓缓举起了轩辕剑,剑锋直指姜撼仙与天机阁主。
紫金色的天命光辉虽然不复巅峰璀璨,却更加凝练、更加决绝。
行动,便是最好的回答。
就在这剑拔弩张、新一轮死战一触即发之际——
异变,再起!
这一次,并非来自战场任何一方,也非来自那深邃的苍穹或地核。
而是来自……硫磺荒原的西方!
那片与荒原接壤、却一直笼罩在朦胧灵雾,与险峻山峦之中的广袤区域——忠魂山脉!
呜——!!!
一声苍凉、雄浑、仿佛蕴含着无尽悲壮与不屈意志的号角声。
自忠魂山脉的最深处,穿透重重灵雾与山峦,轰然传来,瞬间响彻整个硫磺荒原!
这号角声,与之前大汉赤甲骑的冲锋号角不同。
少了几分炽热与堂皇,却多了几分沉郁的厚重、铁血的肃杀,以及一种……宁折不弯、精忠报国的凛然气节!
号角声中,忠魂山脉上空,那终年不散的灵雾,如同被无形巨手拨开,轰然散尽!
露出了山脉深处,一片气象森严、仿佛与山势融为一体的巨大城池轮廓。
以及城池上空,那面高达百丈、猎猎招展的玄黑色大旗!
旗帜之上,并无龙虎图腾,亦无星辰日月。
唯有一个以铁画银钩、仿佛用枪尖蘸着热血书就的、笔力千钧的古老篆字——岳!
“岳”字旗一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运与肃杀军威,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苏醒,冲天而起,搅动四方风云!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注视下。
那“岳”字大旗之下,城池之中。
一道道身披玄黑铁甲、手持长枪大戟、气息沉凝如岳、行动间却整齐划一、仿佛一人般的精锐士卒,如同黑色的铁流,自城门中汹涌而出!
他们人数并非极多,目测不过三万之众。
但那股凝练到极致的铁血煞气,以及步伐间那种百战余生、视死如归的默契与纪律。
竟让见惯了精锐的邓禹、白起等人,都为之侧目!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三万玄甲士卒上空,军阵煞气自然凝聚。
并未化作常见的凶兽或神只虚影,而是化作了一片连绵起伏、如同钢铁长城般的巍峨山岳虚影!
山岳之上,隐约可见“还我河山”、“精忠报国”等充满决绝意志的古朴大字虚影沉浮!
这并非简单的军魂,而是信念之魂!
是气节之象!
“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不知是谁,低声喃喃出这句在荧惑古星流传已久、却几乎被世人遗忘的古语。
岳家军!
九大世家之首,也是最神秘、最超然、几乎从不参与外界纷争,世居忠魂山脉,镇守荧惑西陲的——岳氏家族!
他们竟然……出山了?!
而且,看这旗帜,这军容,这方向……竟是直奔硫磺荒原战场而来!
“岳家……他们想干什么?”
姜撼仙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岳氏家族与世无争,但实力深不可测,历代家主皆为天命境。
其传承的“精忠报国”之道与“撼岳”军阵,据说有鬼神莫测之威。
他们若插手,变数太大了!
天机阁主星光遮掩下的面容也微微一凝,手中拂尘不自觉握紧。
推演阵法疯狂运转,试图窥探岳家此番出动的因果,却只觉得一片铁血肃杀之气笼罩,天机晦涩难明。
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那三万岳家玄甲,如同一道移动的钢铁山脉,以不急不缓却坚定无比的速度,逼近战场。
最终,在距离战场核心约十里处,全军立定。
军阵肃然,鸦雀无声,唯有那“岳”字大旗与山岳军魂虚影,散发出无形的沉重压力。
军阵最前方,一道身影,缓缓策马而出。
此人年约四旬,面容刚毅,剑眉星目,鼻梁挺直,下颌线条硬朗。
他并未穿戴华丽甲胄,只是一身简朴的玄色劲装。
外罩一件披风,腰间悬着一柄看似寻常、却隐有龙吟之声的带鞘长剑。
他身形并不特别魁梧,但端坐于马背之上,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擎天架海的气度。
尤其是一双眼眸,清澈明亮,开阖之间似有精光内蕴,顾盼之际又带着一种悲天悯人、却又坚如铁石的复杂神采。
他策马来到阵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扫过姜撼仙与天机阁主,最终,落在了嬴政与刘秀身上。
尤其是嬴政手中的轩辕剑,以及刘秀头顶的秀霸剑上,停留了片刻。
随即,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对着嬴政与刘秀所在的方向,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古礼。
声音清朗,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岳氏家族当代家主,岳飞,见过神州祖地秦帝陛下,见过大汉光武皇帝陛下。”
“岳某携岳家儿郎三万,来迟一步,累二位陛下与诸位将士苦战,岳某之过也。”
语气诚恳,姿态放得极低。
然而,这简简单单几句话,一个动作,却让整个战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岳氏家主,岳飞,亲自领军出山!
而且,他自称“来迟”,口称“陛下”
岳氏家族,站在了嬴政与刘秀这一边!
“岳飞!你岳家世受荧惑天地滋养,超然物外,为何今日要插手此等争端,与祖地异数同流,逆天而行?!”
姜撼仙忍不住厉声喝问,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
“岳家主,三思而后行。此间因果甚大,涉及域外邪魔与上古恩怨,非一家一族可担。何不退回忠魂山脉,静观其变?”
岳飞缓缓直起身,目光转向姜撼仙与天机阁主,眼神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份锐利如枪锋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