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吐出,法域的温度就骤降一分,虚空中开始凝结出细密的、闪烁着诡异苍白色泽的冰晶。
那并非寻常寒冰,而是蕴含着终末、永眠法则的归墟之霜!
“归墟意志的显化?!这怎么可能!”
圣祖分身的暗红能量剧烈翻滚,传递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昊天老儿当年封印的,难道不仅仅是那位的部分本源,他还……他还敢将一缕归墟意志的触须,也一并镇压于此?!他疯了吗?!”
显然,即便是圣祖这种打着“归墟”之名的存在,对于真正这代表了,万物终焉归宿的“归墟意志”,也怀着深深的忌惮,甚至……恐惧。
玄黄殿三位老祖更是脸色煞白,拼命运转玄功,将更多的玄黄母气注入封印光球,试图弥合那道裂痕,阻止那只苍白之手继续伸出。
但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法则力量在靠近那苍白之手时,便会迅速冻结、沉寂,仿佛要被拖入永恒的沉眠,效果微乎其微!
“快!阻止她!不能让她完全出来!”
玄帝厉声喝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与颤抖。
他身为天命境,执掌秩序,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只手蕴含的终末法则,层级高得可怕,远超寻常天命境理解!
韩信与白起刚经历大战,消耗甚巨,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更加诡异的威胁,也是面色凝重。
韩信疯狂推演阵法,试图寻找这苍白之力的破绽或弱点,却发现其法则结构浑然一体,如同终结本身,无懈可击!
白起周身杀戮剑气本能地蒸腾,却在对上那苍白之色时,锐气竟有消减之感。
仿佛连杀戮这种极端的概念,在那绝对的终末面前,也终将归于寂灭。
唯有嬴政,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眼中紫金光芒疯狂流转,人皇法相虚影越发凝实。
他紧紧盯着那只苍白之手,以及其指尖正在无声“融化”秩序符文的过程。
脑海中《人皇镇世经》的经文,与轩辕剑中传承的古老记忆碎片,正在飞速碰撞、组合。
“不对……这不是单纯的归墟意志……”
嬴政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疑,
“这种感觉……更像是……被归墟侵蚀、同化后……残留的……不甘与执念?”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
那只苍白之手忽然微微一顿。
空洞的呢喃声再次响起,却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仿佛源自遥远记忆深处的……波动?
“昊……天……”
“你……骗我……”
“说好的……永恒……守护……”
“为何……将我……遗弃……于此……冰冷……”
声音断续,却字字泣血,充满了被背叛的绝望与不解。
昊天?骗她?遗弃?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心头!
这苍白之手的主人,难道与上古昊天有关?!
而且听其语气,似乎并非敌人,更像是……被辜负、被封印于此的……盟友或……挚爱?!
圣祖分身也捕捉到了这些信息,暗红能量猛地一缩,随即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意念波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哈!昊天!你这伪君子!
为了封印那位,为了你那所谓的天道秩序,你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舍得牺牲。
将她与那位一同镇压,让她承受归墟侵蚀,化为这人不人、鬼不鬼的终末之器!”
“妙!太妙了!如此怨念,如此不甘,如此被归墟与背叛,双重扭曲的终末之器……”
圣祖分身的意念,死死锁定那只苍白之手,核心黑暗处涌动起更加贪婪的渴望。
“若是能将其掌控,融入吾之圣域……
那将是何等完美的钥匙与祭品!
足以让吾主提前挣脱更多枷锁,甚至……
直接在此界,打开一扇通往永恒归墟深处的……门!”
话音未落,圣祖分身再也顾不上与嬴政缠斗。
猛地化作一道暗红流光,不顾那苍白之手散发的恐怖终末寒意,直扑那道封印裂痕!
无数暗红触须探出,竟是要缠绕、捕获那只苍白之手。
同时更有一股精纯的、充满诱惑与堕落意味的意念,试图侵入那苍白之手中残存的“不甘”
看看这冰冷的世界,看看那背叛你的昊天,早已化作尘埃……
唯有归墟,唯有吾主,才能给予你真正的安眠与解脱……
向这负心世界,讨回公道的……力量!”
圣祖竟是要趁其神智不清、怨念深重之际。
蛊惑、控制这具疑似与昊天有旧、却被归墟侵蚀的终末之器!
“休想!”
嬴政眼神一厉,他虽不知全部真相,但绝不能让圣祖得逞!
轩辕剑光芒再起,便要阻拦。
然而,那苍白之手对圣祖的靠近与蛊惑,似乎并无太大反应。
依旧只是徒劳地、一下下地“融化”着封印符文,呢喃着“冷”与“背叛”。
直到圣祖分身的暗红触须,即将触及她手腕的刹那——
苍白之手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
指尖那正在“融化”的符文,凝固在半空。
空洞的呢喃声,也戛然而止。
紧接着。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冰冷、更加绝望的终末死寂气息。
如同沉睡万古的冰河骤然解冻,自那只苍白之手中,轰然爆发!
“吵……死……了……”
一个不再凄婉、而是充满了无尽冰寒与厌烦的女子声音,清晰地响起。
苍白之手的五指,猛地张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
只有一种仿佛连时间、存在、因果都要彻底冻结、抹去的绝对寂静领域,以那只手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首当其冲的圣祖分身,暗红触须在接触到这寂静领域的刹那,便如同被投入绝对零度的火焰,瞬间凝固、哑火。
连其内蕴含的混乱意志与吞噬欲望,都仿佛被冻僵、沉寂!
“不!这是……永寂归墟的领域雏形?!”
圣祖分身发出惊恐到极致的意念尖叫,疯狂想要后退。
但,已经晚了。
那只苍白之手,五指轻轻一握。
仿佛瓷器碎裂的轻响。
圣祖分身那团暗红能量,连同其核心的深邃黑暗。
就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握之下,如同被无形巨力碾压的冰块,瞬间布满了无数苍白的裂痕!
彻底崩碎,化为无数苍白的冰晶粉末,簌簌飘落,消散于无形。
连一丝挣扎、一声最后的哀嚎都没能留下。
圣祖投掷而来、蕴含其部分本源与意志的这具分身,就这么……被握碎了。
干脆,利落,仿佛捏死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整个法域,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苍白之手缓缓收回,五指依旧维持着虚握的姿势,悬浮在封印裂痕边缘,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与死寂。
玄黄殿三位老祖目瞪口呆,背脊发凉。
韩信与白起也是瞳孔骤缩,刚才圣祖分身的恐怖他们深有体会,却被这苍白之手如此轻易地抹去……
这力量层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嬴政紧握轩辕剑,掌心微微出汗。
他清晰感觉到,自己周身的人皇天命光辉与秩序法则,在那寂静领域扩散时,都受到了强烈的压制与排斥。
这苍白之手的主人,全盛时期,恐怕……远在天命境之上!
天命境之下尚如命运长河中的鱼儿,再使劲折腾也依然在这长河之中,而天命境之上,却早就跳出了长河,达到了长河之上。
而她口中的昊天,难道真的……负了她?
就在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撼得心神失守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苍老、温和、仿佛能化解一切戾气与寒冷的佛号,忽然自法域虚空的另一侧响起。
紧接着,空间荡漾,一名身着月白僧袍、面容枯槁、眼神却慈悲如海的老僧,手持一串古朴的念珠,缓缓踏步而出。
他周身并无强大的气势,却自带一股宁静祥和、超脱物外的禅意。
与这冰冷死寂的法域格格不入,却又奇迹般地存在着。
“岳家祖母传讯,言此间有终末之器失控,恐酿大祸,特命老衲前来,略尽绵薄之力。”
老僧对着嬴政等人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落在那只苍白之手上,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悲悯。
若老衲所料不差,可是上古昊天座前,司掌月华与净化,曾与西王母并称天界双姝的……广寒仙子?”
广寒仙子?!
这个名字,如同第二道惊雷,炸得众人头晕目眩!
上古纪元,广寒宫主,月神嫦娥?!
那个传说中服下西王母不死药、飞升月宫、清冷绝世的仙子?!
她……她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被封印于此?
还被归墟侵蚀,化为充满怨念与终末死寂的“苍白之手”?!
那老僧的话语,似乎触动了苍白之手深处,某些更加久远的记忆碎片。
“嫦……娥……?”
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茫然。
“是……谁……”
“我……是……谁……”
“好痛……头……好痛……”
苍白之手开始微微颤抖,五指时而紧握,时而张开,周围的寂静领域也随之波动、紊乱。
那绝对的终末寒意中,竟开始混杂进一丝丝痛苦、混乱、以及……毁灭一切的暴戾气息!
显然,“嫦娥”这个名字,以及相关的记忆碎片,对她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让她本就混乱不堪的残存意识,变得更加不稳定。
甚至有彻底暴走、无差别释放永寂归墟领域的趋势!
“不好!她意识混乱,记忆冲突,要失控了!”
老僧脸色一变,手中念珠急速转动。
口中开始诵念起一种空灵悠远、仿佛能安抚神魂、净化怨念的古老经文。
道道柔和的月白色佛光,自他手中念珠散发,如同温暖的月华,试图包裹、安抚那只颤抖的苍白之手。
然而,那佛光在靠近苍白之手散发的终末领域时,便迅速黯淡、冻结,效果甚微。
“她的归墟侵蚀太深了,且怨念执念已成执拗,寻常佛法难以化解。”
老僧摇头叹息。
嬴政目光闪烁,脑海中无数念头飞转。
广寒仙子嫦娥……昊天……封印……归墟侵蚀……背叛……终末之器……
他猛地看向那道封印裂痕,又看向那三位仍在苦苦支撑封印、却已无力阻止裂痕扩大的大玄老祖。
“玄帝,星祖,地祖!”
“请暂时稳住封印,莫让其彻底崩解即可!裂痕,暂不必强行弥合!”
“秦帝,这是何意?”玄帝不解。
“既然无法阻止她出来,也无法在外部化解其怨念与侵蚀……”
“那便……放她出来!”
“什么?!”众人皆惊。
“秦帝不可!”
“此终末之器一旦完全脱离封印,其永寂归墟领域彻底展开。
恐怕整个问鼎城,乃至大半个玄黄高原,都将化为绝对死寂的冰原!生灵绝迹!”
“朕知道。”
嬴政神色不变,目光紧紧锁定那只苍白之手,
“但,她尚有残存意识,尚有嫦娥的记忆碎片,尚有对昊天的执念与疑问……这,便是契机!”
“与其让她在封印中继续被侵蚀、被圣祖之流觊觎、最终彻底化为无意识的毁灭兵器……”
“不如赌一把!”
嬴政一步踏出,竟主动朝着那只苍白之手,朝着那恐怖的终末寂静领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