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发现的那处据点,名为铁砧堡。
是方圆数万里内,一个中等规模的交易与补给点,由一支名为黑石佣兵团的势力控制,龙蛇混杂,消息灵通。
“铁砧堡……黑石佣兵团……”
朱元璋摸着下巴,
“听起来就是个土匪窝。正好,适合咱去借点启动资金和消息。”
刘彻眼中也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介入。流亡贵族?破落宗门子弟?
还是……新近成立的、试图在此地闯出名号的小型佣兵团?”
刘伯温沉吟道:
“以小型佣兵团为掩护最佳。
既可接取任务获取资源、熟悉环境,又能相对自由地行动,不易引人过度关注。
只是,名号、成员来历、实力需编造得圆融,且需尽快完成一两件有影响力的任务,方能初步站稳。”
徐达道:
“可先由臣与霍将军,伪装成佣兵团正副团长,前往铁砧堡注册,接取一些探查、护卫类的低风险任务。
同时打探更深层的消息,尤其是关于破军星君、七杀贪狼两部,以及此星近期有无特殊异动或大型事件。”
霍去病跃跃欲试:“陛下,末将愿往!”
子受也开口道:
“我可留在后方,借助昆仑镜,尝试远距离观察铁砧堡能量流动与人员往来,或许能发现更多细节。
同时继续恢复神镜之力。”
计划迅速敲定。
由徐达化名“徐山”,伪装成一位沉稳老练、修为控制在掌命境后期的佣兵团长;
霍去病化名“霍云”,伪装成锐气十足的副团长,修为伪装在掌命境中期。
带上两名机警的亲卫作为团员。
刘彻、朱元璋、刘伯温、子受及剩余亲卫,则留在陨石裂隙深处,作为隐蔽的后方基地与策应力量。
数日后,徐达与霍去病带着伪造的身份牌与少量“星骸晶”,朝着铁砧堡方向进发。
摇光星的天空依旧昏黄,金煞罡风呼啸。
但在这片冰冷死寂的星骸大地上,一点来自遥远神州的文明星火,已然悄然点燃。
开始尝试融入这片充满铁血与杀戮的星辰法则之中。
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于陨石裂隙中商议、休整,徐达霍去病前往铁砧堡的路上。
在摇光星那无尽星骸的至深之处。
那座被亿万道凌厉金煞之气拱卫、仿佛由无数神兵利刃铸造而成的破军大殿之中。
一道身披暗金色星辰战甲、面容模糊、唯有双眼位置跳动着两团冰冷紫色火焰的高大身影。
正静静地“注视”着面前,一方不断演化着星辰轨迹与命运丝线的古老星盘。
星盘之上,代表摇光星的区域,某个极其边缘、原本毫不起眼的点位,此刻,正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一丝与整个摇光星杀伐金煞基调格格不入的、混合着一丝隐晦时空波动的陌生气运,如同滴入沸油的冷水,虽然细微,却已被这尊,掌控摇光权柄无尽岁月的神秘存在所捕捉。
“咦?”
冰冷紫色的火焰微微跳动,一个如同金铁摩擦般的声音,在大殿中幽幽回荡:
“有趣……又有小虫子,带着变数的味道,溜进来了么……”
“这次的气息……似乎与以往那些亡命徒、贪婪鬼……都不太一样……”
“是机缘?还是……麻烦的开端?”
声音渐渐低不可闻。
唯有那星盘上闪烁的点位,被一缕紫焰悄然标记,纳入了某种深层次的监控序列。
而在更遥远的、连破军星君都未必能清晰感知的维度。
那枚曾被遗留在荧惑古星、见证了天机阁主陨落、记录下“门”之印记信息的“眼眸”。
其一道极其微弱的子体意念,也仿佛被昆仑镜那独特的时空波动所吸引。
悄无声息地,将一丝“观测”的触角,延伸向了北斗,投向了摇光星。
冰冷的机械低语,在虚无中泛起一丝涟漪:
“检测到……昆仑镜时空波动……坐标:北斗摇光……”
“关联目标:子受、刘彻、朱元璋……新增次级观测序列……”
“记录……存档……持续观察其与摇光本土变量,及破军星君的互动……”
“逻辑推演:此支星火变量,或将影响归墟侧与秩序侧,在北斗星域的力量平衡……”
“建议:提升北斗棋局关注权重……”
一切,都在无声中酝酿。
铁砧堡的喧嚣与杀戮依旧,破军大殿的紫焰明灭不定,更高维度的目光冰冷投注。
摇光星的暗涌,已然随着这群不速之客的到来,开始悄然加速。
而子受、刘彻、朱元璋他们“苟着发展”的计划,从第一步起,就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真正的考验,或许就在他们自以为隐匿妥当之时,悄然临近。
视线转回荧惑古星。
当那双仿佛由无尽世界生灭景象,构成的永恒沉眠眼眸。
在遥不可及的归墟深处睁开一丝缝隙,投来冻结万物、引动终焉渴望的目光时——
整个法域,乃至法域之外,问鼎城方圆万里的天地,都陷入了刹那的、近乎绝对的凝滞。
风息,云止,光黯,声绝。
连姜撼仙与岳飞激战的能量余波,都被这股超然物外、漠视一切的意志强行抚平、沉寂。
唯有意识尚在挣扎。
嬴政紫金结界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结界表面已爬满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为虚无。
他双目紫金光芒燃烧到极致,死死抵抗着那源自生命本源的沉眠诱惑。
牙龈咬出血痕,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与抗争的意志。
冰魄姬面无血色,以剑拄地,太阴冰魄道心在这绝对终末的注视下,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她望着那正在燃烧自身、化为苍白封印的先祖,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哀恸与无力。
岳飞沥泉枪横于身前,周身精忠战意与山河之重凝成实质的玄黄屏障,竟也在这目光下微微扭曲、黯淡。
他紧锁眉头,感受着那股仿佛要将一切斗志、热血、信念都拖入永恒安眠的诡异力量,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墨家乾坤造化炉的虚影投射,以及岳母隔空传递的生命守护之力。
在这更高维度的意志碾压下,效果微乎其微,如同投入冰海的火星。
而那正在疯狂呼唤、试图接引这目光降临的黑暗真身。
此刻虽被广寒仙子的永寂封印所阻,周身黑暗之力与苍白冰晶激烈对抗,却发出了狂热而满足的嘶吼:
“感受到了吗?!蝼蚁们!
这便是大人永恒沉眠的一丝注视!
是万物之归宿,是秩序之终结,是一切挣扎的最终安宁!”
“放弃抵抗,投入这至高的宁静吧!
你们的文明,你们的意志,你们的存在本身,都将在这沉眠中得到最完美的升华——
化为虚无,融入大人无上圣域!”
黑暗真身的声音,如同带着魔性的安魂曲,试图瓦解众人最后的心防。
就在这绝望蔓延、意志消沉、连天命境强者,都感到自身渺小如尘埃的至暗时刻——
“安宁?虚无?沉眠?”
一个嘶哑、疲惫、却依旧带着铮铮铁骨般不屈意志的声音,陡然在法域的一角响起!
这声音并非来自嬴政、岳飞等正在抵抗的强者。
而是来自……那本应气息萎靡的刘秀!
只见原本气息衰微到极点的刘秀,不知何时,竟已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重新站了起来!
他身形踉跄,玄黑赤纹的帝王常服破烂不堪,沾染着暗红的血迹与尘灰。
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连站立的姿势都显得摇摇欲坠。
然而,他那双原本因消耗而黯淡的眼眸深处。
此刻却如同回光返照般,燃烧起两团炽热到令人不敢直视的赤金火焰!
那不是真火,而是意志之火!
是文明薪火!
是不屈人魂!
“黑暗中的魑魅魍魉,窃据归墟之名,行灭绝文明之实——”
刘秀的声音,一字一顿。
如同濒死猛虎最后的咆哮,虽嘶哑,却字字如惊雷,炸响在这被沉眠意志笼罩的死寂法域中!
“也配……谈什么……升华?!谈什么……安宁?!”
他猛地抬起颤抖的右手,那只手五指紧握,仿佛攥着比山岳更重、比星辰更璀璨的东西!
“朕,刘秀!承炎汉之运,于微末中崛起,挽狂澜于既倒,重光汉室!”
“朕这一生,见过饿殍千里,见过山河破碎,见过奸佞当道,见过异族铁蹄!”
“但朕,更见过——人心不死! 薪火不灭! 文明不绝!”
他每说一句,周身那微弱的气息就炽烈一分,背后隐隐有一幅跨越时空的画卷展开:
那是南阳起兵时的筚路蓝缕……
是昆阳大战时的绝境逆袭……
是定都洛阳后的百废待兴……
是云台二十八将的忠勇,是万民归心的期盼……
是那属于光武帝刘秀的、独一无二的中兴气运与人道史诗!
“朕的江山,是无数将士用血肉打下来的!是万千黎民用汗水浇灌出来的!是先祖智慧一代代传承下来的!”
“它不是用来给你们这些躲在黑暗里、只知道吞噬与毁灭的怪物,当作什么狗屁升华的祭品!”
刘秀猛地将紧握的右手高举过头顶,五指缓缓张开——
“今日,朕纵魂飞魄散,真灵湮灭——”
“也要让你们这些邪祟看看——”
“什么是——人定胜天!”
“什么是——薪火燎原!”
“什么是——我人族……永不屈服的……脊梁!!!”
随着他最后一声如同裂帛般的嘶吼!
掌心之中,一枚看似朴实无华、甚至有些残破的四方形石印,骤然浮现!
石印不过巴掌大小,色泽暗黄,边缘有着明显的磨损痕迹,印钮是一尊模糊的、作昂首向天状的古朴异兽。
印底并无刻字,唯有天然形成的、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混沌纹路。
这枚石印出现的刹那,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也没有耀眼夺目的神光。
但,整个法域,乃至那源自永恒沉眠的冰冷注视,都仿佛……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洪荒太初、承载了万古人族筚路蓝缕、披荆斩棘、对抗一切天灾人祸、于绝境中开辟生机的厚重、苍茫、坚韧不屈的气息,以那枚小小的石印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这气息并不霸道,却如同沉默的大地,如同奔流的长河,如同不灭的薪火。
带着一种扎根于生存本身、传承于血脉之中的顽强生命力与抗争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