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神州,北疆,鹰愁涧。
深渊战线自从昆仑边境登临神州之后,再加上东皇钟和昊天塔一起蛰伏后。
深渊与神州的接壤地带越来越多,两者之间的空间裂缝也越来越大。
这里已是神州北境的极边之地,再往北,便是与深渊战线接壤的混沌缓冲带。
终年呼啸的罡风如同亿万把钝刀,刮削着裸露的黑色岩层,将大地切割成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天空永远笼罩着一层铅灰色的厚重云霾,不见日月。
只有偶尔从云隙漏下的、来自更北方深渊的惨淡幽光,映照得这片大地如同鬼蜮。
鹰愁涧,便是一道横亘数百里、深逾千丈的巨大裂谷。
裂谷两侧岩壁陡峭如刀削,谷底终年弥漫着有毒的灰白色瘴气与刺骨寒风,乃是北疆有名的险恶绝地,飞鸟难渡,故名“鹰愁”。
然而此刻,这本该荒无人烟的绝地深处,却有三道巍峨的身影,正于一块突兀伸出崖壁的巨型平台上,相对盘坐。
努尔哈赤居中,身披厚重的玄黑色狼裘。
裸露的胸膛上,那枚苍狼意志的传承印记,正散发出温润而霸道的苍青色光芒,与周遭呼啸的罡风隐隐共鸣。
他闭目凝神,周身气血如烘炉沸腾。
正在全力消化、稳固那来自狼居胥山巅的完整传承,气息已隐隐触及敕命境后期的门槛。
左侧,耶律阿保机一袭暗金纹路的皮袍,手持一根非金非木、顶端镶嵌着狰狞狼首的古老权杖。
权杖上幽光流转,他正以契丹萨满秘术,沟通着北疆大地深处残存的古老地脉龙气。
试图将狼神传承中的苍狼战神诀,与这片土地的杀伐之气更深层次地结合。
他的气息同样在稳步攀升,眼神开阖间,有草原霸主般的锐利与深沉。
右侧,完颜阿骨打则显得最为狂放。
他赤着上身,露出精铁浇筑般的肌肉,道道暗金色的战纹,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那是金戈铁骨功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他面前插着一柄暗金色巨斧,斧刃上沾染着不知何种凶兽的暗沉血迹。
他并未静坐,而是以一种奇特的韵律缓缓挥拳,每一拳都引动周遭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
仿佛在演练某种至刚至猛的战技,消化着传承中关于力量爆发的精髓。
三人呈品字形,气机隐隐相连,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区域。
平台外围,散布着数千名气息彪悍、装束各异的北疆精锐卫士。
他们警惕地巡视着四周,既是护法,也负责警戒这片险地可能出现的凶兽或深渊魔物。
时间在呼啸的风声,与三人沉稳的修炼韵律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努尔哈赤率先睁开双眼,眸中苍青色的狼影一闪而逝。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彻底稳固在敕命境中期巅峰,甚至一只脚踏入了敕命境后期。
“狼神之力,果然浩瀚精深。”
他低沉开口,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对北疆风雪、地脉杀伐之气的感应与驾驭,强了不止一筹。”
耶律阿保机也停下秘术,权杖顿地,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波纹:
“的确。传承印记与这片土地共鸣极深,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重现上古狼骑踏破山河的威势。”
完颜阿骨打收拳而立,巨斧嗡鸣:
“力量!纯粹的力量!现在一斧子下去,能把之前的自己劈成两半!哈哈哈!”
他豪迈大笑,声震峡谷。
三人都感实力大进,同盟更为稳固,心中豪情顿生。
此番深入鹰愁涧这绝地闭关,正是为了避开可能的外部干扰,彻底消化传承,并为下一步联合应对深渊压力做准备。
然而,就在完颜阿骨打笑声尚未完全落下之际——
异变陡生!
鹰愁涧上空,那终年不散的铅灰色厚重云霾,毫无征兆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裂、驱散!
并非自然的风吹云散,而是仿佛有一只覆盖苍穹的巨手,以绝对的秩序与冷漠,将遮挡“视线”的杂质粗暴抹去!
紧接着,三道颜色各异、却同样冰冷璀璨的光柱,如同天罚之矛,自那被撕开的云洞之中,轰然坠落!
一道炽白如正午烈日,带着焚尽万物、革新一切的霸道与酷烈;
一道昏黄如末世尘暴,蕴含着毁灭秩序、颠覆纲常的狂暴与混乱;
一道暗紫如幽冥鬼火,弥漫着蛊惑人心、引动灾疫的诡谲与阴邪!
三道光柱并非攻击平台,而是精准地落在了鹰愁涧裂谷的三个不同方位。
呈三角之势,将努尔哈赤三人所在的平台区域,隐隐包围在内!
光柱落地的瞬间,并未引发惊天爆炸。
反而如同水银泻地般迅速铺展开来,化作三道颜色各异的庞大光幕。
光幕之上,无数细密冰冷的银色符文流转不息,彼此勾连。
竟在刹那间,于这方圆百里的鹰愁涧区域,构建起了一座内外隔绝、压制地脉、禁锢空间的——三重封绝大阵!
“什么人?!”
“敌袭!结阵!”
平台外围的北疆精锐反应极快,厉喝声中,迅速收缩,结成战阵。
磅礴的北疆煞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头模糊的苍狼虚影,昂首咆哮,对抗着那骤然降临的恐怖压制。
努尔哈赤、耶律阿保机、完颜阿骨打三人已然起身,并肩而立,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能感觉到,这座大阵的层次极高,绝非寻常势力能够布置。
其中流转的秩序冰冷气息,更是让他们想起了某些势力。
“清道夫?不对……气息更驳杂,也更……诡异。”
耶律阿保机眉头紧锁。
“是冲我们来的,而且早有预谋。”
努尔哈赤眼神冰冷,扫视着那三道颜色各异的光幕,
“选择在我们刚刚消化完传承、心神略有松懈的这一刻出手,时机把握得极准。”
“管他是谁,打碎这龟壳子再说!”
完颜阿骨打怒吼,抄起巨斧,暗金色气血冲天,作势便要劈向最近的炽白光幕。
就在此时——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自那三道光幕之中,缓缓浮现,踏空而行,走向平台。
左侧炽白光幕中走出的,是一位面容清癯、带着一丝执拗的中年男子。
他眼神异常明亮锐利,仿佛时刻燃烧着某种“革新”的火焰,手中托着一卷仿佛由光芒编织而成的书简。
周身气息炽白酷烈,赫然达到了敕命境巅峰,甚至半只脚已踏入破命境的层次——正是王莽!
右侧昏黄光幕中踏出的,则是一位身着暗金色战袍的文士。
他脸上带着癫狂的笑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破坏欲,与对“王侯将相”的极致憎恶。
手中提着一柄黄金兵器。
气息狂暴混乱,同样达到了敕命境巅峰的层次——正是黄巢!
中间暗紫色光幕中显现的,是一位头戴黄巾、手持九节杖、身披暗紫色道袍的男子。
他面容枯槁,眼神却深邃如渊。
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缠绕着令人心神不宁的窃窃私语与病气符影。
气息诡谲阴邪,亦是敕命境巅峰——正是张角!
三大异数,联袂而至!
身后光幕之中,影影绰绰。
更有数以千计、气息冰冷肃杀的天庭白衣军队,缓缓列阵而出,无声地封锁了天空与裂谷的各个出口。
杀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鹰愁涧!
“王莽……黄巢……张角……”
努尔哈赤一字一顿,认出了这三张面孔,心沉到了谷底。
任何一个,都是曾搅动天下风云的棘手人物,如今竟联袂出现,还带着明显隶属天庭的精锐军队!
“天庭的走狗,也敢踏足我北疆之地?!”
完颜阿骨打怒发冲冠,巨斧指向三人。
王莽目光平淡地扫过三人,尤其在努尔哈赤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双仿佛燃烧着“改制”火焰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混杂着忌惮与绝对冰冷的杀意。
“北疆三雄?狼神传承?”
王莽开口,声音平直,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不过是一隅蛮荒之地,侥幸得了些上古遗泽的边酋罢了。
天命神州,乃至诸天星海,需要的是绝对的秩序与革新,而非尔等这般,妄图以野蛮血气,维系旧日格局的变数。”
黄巢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黄金兵器指向完颜阿骨打:
“今日,便先拿你们这三个所谓的雄主,祭我这把黄金兵器!杀尽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才是真正的天道!”
张角则挥动九节杖,暗紫色的疫病云雾开始弥漫,声音如同无数虫蚁嘶鸣: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然,旧黄天亦腐,当有新秩序涤荡!
尔等蛮夷血勇,正好化为吾太平引的资粮,助我接引真正的大同之世!”
三人话语各异,但核心目的明确——
镇杀北疆三雄,抹除这股刚刚凝聚、可能影响天庭布局的北地变数!
“好大的口气!”
耶律阿保机权杖顿地,暗金色波纹扩张,抵御着那弥漫的疫病云雾与混乱意念,
“我契丹铁骑纵横草原时,尔等不知在何处苟且!真以为背靠天庭,便能在我北疆之地撒野?”
努尔哈赤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弯刀,刀身黝黑,唯有刃口一线雪亮,他声音冰寒:
“我女真儿郎,从不惧战。想拿我们祭旗?就看你们的牙口,够不够硬!”
“战!”完颜阿骨打最简单直接。
咆哮一声,暗金色气血如同狼烟冲天,率先挥动巨斧,劈出一道开山裂地般的狂暴斧罡,直取叫嚣最狂的黄巢!
大战,瞬间爆发!
黄巢狂笑,黄金兵器挥出,昏黄色的罡气如同末世尘暴,席卷而上。
与斧罡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混乱而狂暴的能量冲击!
耶律阿保机权杖挥舞,沟通地脉,道道暗金色的地刺,如同狼牙般从平台四周破土而出。
刺向天空中的张角,同时萨满咒术引动罡风,化作无数风刃席卷。
张角不慌不忙,九节杖轻点。
暗紫色符文化,作层层叠叠的疫病护盾,将地刺风刃尽数挡下。
同时口中咒语加快,更多诡异的病气与扭曲的灵体虚影,开始向平台渗透,干扰北疆卫士的心神。
王莽则依旧立于原地,目光牢牢锁定努尔哈赤。
他并未立刻出手,但那卷光芒书简缓缓展开,无数炽白的符文飞舞而出,融入周遭的三重封绝大阵之中。
顿时,大阵对北疆三雄,及其部属的压制力陡然增强,尤其是对地脉与气血之力的干扰,更为明显。
他似乎在分析,在计算,在寻找一击必杀努尔哈赤的最佳时机。
“此人……气运隐隐与北疆地脉相连,狼神传承更是带着一丝超脱兽性、近乎王权的蜕变……”
王莽心中念头电转,身为穿越者与改革者的双重视角,让他对努尔哈赤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与敌意,
“努尔哈赤……此子有潜龙之姿,若任其成长,结合北疆凶悍民风与狼神传承,未来必成天庭北顾之大患!
甚至可能……动摇神州既有的格局与天命定义……”
“此子……绝不能留!”
杀心,在王莽冷静的外表下,沸腾如岩浆。
他手中光芒书简的翻动,悄然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