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星路之内,流光如瀑。
黑龙旗舰之上,蒙恬、白起、韩信三人并肩而立,凝视着前方光怪陆离、急速后退的时空乱流。
紫金色的星路通道稳固异常,承载着由近百艘大小星舟组成的庞大舰队,以超越想象的速度向着古星路入口航行。
舰桥中央悬浮的巨大星图,此刻正显示着距离预定出口——越来越近的倒计时。
蒙恬身披星海特制的玄黑色将帅甲胄,甲片之上隐有星辰纹路流转,气息沉稳如山。
作为帝国星海第一远征军的统帅,他肩负着整个舰队的指挥重任,更是十五万大秦锐士的主心骨。
白起依旧抱臂而立,闭目养神。
但他周身那股凝练到极致、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冰冷杀意。
却让舰桥内的所有文吏与传令兵,都下意识地远离他数步。
这位杀神的气息,在踏入星路后似乎变得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危险。
韩信则站在星图前,手中撑开着无极兵阵图。
兵字符文化作点点微光,在他指尖流转,时而化作微型军阵,时而演算着复杂的轨迹。
他眼神专注,眉头微蹙,似乎在不断推演着什么。
“还有三个时辰,便将抵达出口。”
蒙恬沉声道,
“根据陛下开辟星路时,共享的最后一次星图校准。
出口区域应是一片相对稳定的碎星坟场,由大量破碎的小行星与星骸构成,地形复杂,易于设伏。”
白起眼皮微抬,血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寒芒:“吕不韦既知帝国星路,必会派兵在此等候。”
“不止是等候。”
韩信终于开口,手指在星图某处虚点,那里正是出口区域的立体投影,
“根据星路能量流动的细微滞涩,以及兵字符的推演感应,出口附近……已有‘阵’在等我们。而且,不止一阵。”
他指尖光芒流转,在星图投影上勾勒出数道隐约的轨迹与节点:
“四股不同的锋锐之气,分据四方,彼此勾连,暗合杀伐围困之局。
若我所料不差,应是枪、戟、斧、钺四堂的清道夫精锐,已在此布下天罗地网。”
蒙恬面色凝重:
“四堂联动,又有七星共鸣加持,地利也在彼方。
我军初至,星舟需时间调整阵型适应虚空环境,正是最脆弱之时。此战……难。”
“难,才有趣。”
白起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若都是土鸡瓦狗,何须本君亲至?”
韩信眼中却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四堂布阵,以枪为锋,戟为翼,斧断后路,钺镇中枢。
看似完美,然过求稳,反失灵动。
且四堂虽同属天庭,但兵器之道各异,战法理念必有分歧。此阵……有隙可乘!”
他转向蒙恬与白起,快速道:
“蒙将军,我军需变阵!不能以常规锋矢或锥形阵出星路!”
“兵仙有何高见?”
蒙恬虚心请教。
论大军团指挥与临阵机变,他自知不如韩信。
“敌欲以静制动,以逸待劳,以阵困我。我便反其道而行之——以动破静,以乱破序,以点破面!”
韩信手指在星图上快速划动:“我建议,将舰队分为四部!”
“第一部,由蒙将军亲率黑龙旗舰,及十艘重型镇岳级星舟为核心。
配以三万长城军,结成不动如山大阵,携带陛下所赐的定星桩与镇空印!
出星路后,不急于前进,即刻布下防御锚地,稳住阵脚,吸引敌军主力火力与注意力!此为定海针!”
“第二部,由武安君统领!
精选数十艘最擅杀戮、速度最快的锋镝级突击舟及敢死锐士!
出星路后,不理会任何袭扰,凭借武安君的杀神领域与极致速度,直插敌阵最核心——钺堂所在!
钺镇中枢,一旦钺堂动摇,四堂联动必乱!此为凿心锥!”
“第三部,交予我!”
韩信眼中精光爆闪,
“领五万无当飞军及剩余锋镝级星舟。
出星路后,以兵字符为引,化整为零,分为百支游击小队。
不与之正面接战,专袭扰枪堂两翼、戟堂结合部、斧堂后勤节点!
以飘忽不定之战术,制造混乱,放大其配合间隙!此为乱风沙!”
“第四部,由王贲将军统领剩余舰队与兵力,作为总预备队。
随时策应三方,查漏补缺,并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蒙恬与白起听完,对视一眼。
“兵仙此策,大胆至极,将我军兵力与特长发挥到极致,亦将风险分散至各方。”
蒙恬沉吟,
“然,三部几乎同时行动,对时机、通讯、执行要求极高,稍有差池,任何一部都可能陷入重围,万劫不复。”
“星海第一战,若不能打出气势,撕开裂口,后续将步步维艰。”
韩信坚定道,
“非常之局,当用非常之策。我相信大秦将士的执行力,更相信武安君的锋锐,以及蒙将军的沉稳。”
白起淡淡开口:“本君只管杀人。钺堂堂主的人头,我要了。”
蒙恬深吸一口气,眼中决断之色闪过:
“好!便依兵仙之策!传令全军:一个时辰后,按新方案调整编队与战术!
此战,关乎帝国星海征途第一步,只许胜,不许败!”
“赳赳老秦,共赴星难!”韩信与白起同声应和。
命令迅速传达。
庞大的黑龙舰队在疾驰中开始有序分流、重组。
如同一头即将伸出利爪的星空巨兽,调整着扑击前的姿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星路尽头的光芒越来越近,那是一片被无数破碎星辰与冰冷星骸填满的、昏暗而寂静的虚空。
“抵达出口倒计时:十、九、八……三、二、一!”
嗡——!
黑龙旗舰率先冲出紫金星路,闯入碎星坟场!
几乎就在出星路的瞬间,蒙恬怒吼:“定星桩!镇空印!起!”
十根粗大的、铭刻着无数秦篆与山河纹路的玄黑色金属巨桩,从十艘镇岳级星舟上激射而出。
狠狠钉入舰队周围的虚空之中!
同时,一枚散发着厚重玄黄气息的巨大印玺虚影,自黑龙旗舰升起,悬于舰队上方!
嗡鸣声中,一股稳固、镇压、隔绝的力量场迅速张开。
将舰队核心区域与外界混乱的虚空能量,以及潜在的空间褶皱强行隔绝、抚平!
虽然范围仅覆盖了核心舰队,但已足够让刚刚脱离星路、最易受环境影响的星舟与将士,获得宝贵的喘息与调整之机!
然而,几乎就在大秦舰队显现、定星桩落下的同一刹那——
碎星坟场四面八方,隐藏在破碎星骸与虚空阴影中的四座庞大阵基,同时亮起刺目光芒!
“天庭律令:肃清叛逆,镇杀星火!”
四道冰冷宏大的宣告声,如同炸雷,响彻虚空!
东方,无数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枪芒,如同暴雨梨花,自一片密集的小行星带中爆射而出!
枪芒细密连绵,每一道都带着洞穿虚空、撕裂神魂的锋锐意志,正是枪堂的暴雨梨花阵!
枪芒覆盖范围极广,显然意图第一时间对大秦舰队进行饱和式打击,打乱其阵脚!
西方,一杆杆巨大的、缠绕着血色煞气的方天画戟虚影,自几块巨大的星骸后缓缓升起。
戟刃交错,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戟林绝域,封锁了舰队横向移动的大片空间,逼迫其只能向前或后退!
北方,沉重如山岳的巨斧虚影接连浮现,斧刃之上流淌着破灭万法的暗沉光泽。
彼此勾连,形成一道厚重无比的断岳屏障,赫然截断了大秦舰队后退返回星路的路径!
正是斧堂的绝杀后路之阵!
南方,最为核心的区域,一柄柄形制古朴、刃口呈现暗金色的巨大战钺虚影,如同众星拱月般环绕着一座悬浮的银色祭坛。
祭坛之上,一道身披亮银色钺铠、手持双钺的高大身影巍然屹立,气息赫然达到了天命境!
正是钺堂堂主!
他手中双钺交叉,一道道镇压、裁决、瓦解战意的无形波动,如同水纹般扩散开来,笼罩整个战场。
正是钺堂的镇魂钺域!
此域不直接杀伤,却极大压制敌方士气、干扰灵力运转、瓦解战阵配合!
枪雨覆顶,戟林锁边,斧壁断后,钺域镇魂!
四堂联动,杀阵已成!
配合七星共鸣加持下更为顺畅的灵力流转与通讯,将大秦舰队牢牢困于中央,宛如瓮中之鳖!
“果然有埋伏!”
蒙恬脸色冷峻,但并无慌乱,
“各部,按计划行事!不动如山,起!”
以黑龙旗舰为核心的防御圈,玄黄色光芒大盛,无数秦军将士虚影在光芒中显现,齐声怒吼,声震虚空!
那漫天袭来的银色枪芒,撞击在玄黄光罩之上,爆发出密集的火花与涟漪,却一时难以穿透!
“锋镝营,随本君——凿阵!”
白起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
他不知何时已立于一艘最为修长、舰首形似染血枪尖的锋镝级突击舟船首。
身后,数十艘同样造型的突击舟齐齐调转船头,引擎喷吐出幽蓝色的狂暴尾焰!
没有多余的呐喊,只有冰冷的杀意凝结如实质。
白起身形一动,已然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血色流光,率先冲出防御圈!
数十艘突击舟紧随其后,如同离弦的染血之箭,悍然撞入了那漫天枪雨之中!
“杀神领域——开!”
白起低喝,一道肉眼可见的、仿佛由无数哀嚎灵魂与破碎兵器构成的暗红色领域,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领域所过之处,那银色的枪芒竟如同遇到克星般纷纷黯淡、崩碎!
突击舟舰队速度再增,无视两侧戟林的隐隐压迫,目标明确,直指南方那钺堂祭坛!
“嗯?竟敢主动冲击钺堂核心?”
祭坛上,钺堂堂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冰冷的杀意,
“狂妄!镇魂钺域,全力发动!枪堂、戟堂,侧击其两翼!斧堂,固守后方,防止其舰队主力突围接应!”
然而,就在四堂注意力,被白起这支决死突击队吸引的瞬间——
碎星坟场各处,无数破碎星骸的阴影中,毫无征兆地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幽光!
上百支由小型突击舟组成的秦军游击小队,如同鬼魅般悄然现身。
从四面八方、完全不合常理的角度,对四堂阵型的薄弱处,发起了迅疾而致命的突袭!
一支小队突然出现在枪堂“暴雨梨花阵”的侧后方。
数道浓缩的破罡弩光束,精准地射穿了几个维持阵法的关键节点,引起小范围的枪芒紊乱!
另一支小队则穿插进枪堂与戟堂的结合部。
投下大量特制的虚空扰乱符,制造出小片混乱的能量乱流,短暂干扰了两堂的通讯与协同!
更有数支小队,如同泥鳅般钻到斧堂“断岳屏障”的边缘。
以奇特的合击阵法,集中轰击屏障某一点。
虽未能击破,却迫使斧堂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加固,削弱了对后退路径的绝对封锁力度!
攻势飘忽,来去如风,专挑要害软肋下手!
正是韩信统领的“乱风沙”!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这么多小股敌军?!”
枪堂副堂主又惊又怒。
他的阵法被接连骚扰,虽未伤筋动骨,却烦不胜烦,无法全力配合钺堂压制那支血色突击队。
戟堂堂主也皱起眉头,他的“戟林绝域”需要稳定维持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此刻却被这些苍蝇般的小队,不断干扰结合部,让他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不要乱!是疑兵之计!坚守阵位!他们的主力还在中央防御!”
钺堂堂主厉声喝令,试图稳住局面。
但战场时机,稍纵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