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此地残局,深渊污秽,由本君麾下七杀负责清扫!”
命令简洁霸道,不容置疑。
随着他话音落下,四面八方,那冲天的银色星辉光柱之中,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身披银色星纹战甲、气息沉凝强悍的身影。
正是摇光星本土的执法力量——七杀卫!
其中不乏敕命、甚至破命境的气息,数量更是成百上千,迅速在空中结成战阵,将整个战场隐隐包围。
同时,一股更加磅礴的星辰之力,自破军星君身上弥漫开来。
化作无形的力场,强行介入到战团之中。
这股力量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强大的分隔与镇压。
强行将交战的双方隔离,并压制着他们体内狂暴的力量,迫使他们停下。
刀堂堂主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愤怒,他死死盯着破军星君,暗金刀罡剧烈震颤,似乎还想说什么,或者强行出手。
但感受到那如同整颗星辰压下的恐怖威压,以及周围虎视眈眈、数量庞大的七杀卫,他最终还是冷哼一声,缓缓收敛了刀罡。
他知道,此刻与掌控一星权柄的破军星君硬抗,绝非明智之举,尤其还在对方的主场上。
剑堂堂主目光冰冷地看了李煜一眼,又看向破军星君,沉默片刻。
那千丈裁决之剑缓缓消散,他周身的秩序之光也收敛起来。
他同样明白局势,守书人传承事关重大,但眼下强行动手,必然与破军星君冲突,得不偿失。
天庭高层与这些边陲星君之间,关系本就微妙,此刻不易让矛盾激化。
两位护法更是如蒙大赦,连忙后退,脱离了朱元璋的纠缠,脸色难看地开始疗伤。
刘彻、朱元璋、李煜三人,感受着那无孔不入、浩瀚如海的星辰压制力,对视一眼。
刘彻眼神深沉,迅速权衡利弊。
眼下他们已是强弩之末,继续打下去,必败无疑。
这破军星君的出现,虽然不知是敌是友,但至少暂时制止了战斗,给了喘息之机。
去破军大殿问话,固然危险,但也比继续留在这里强。
朱元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笑了笑,眼神闪烁,显然也在打着自己的算盘。
李煜眼中的深邃光芒渐渐褪去,那浩瀚的“书山学海”异象缓缓收敛。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显然刚才的爆发消耗极大。
他看了看破军星君,又看了看刘彻与朱元璋,微微点了点头。
“谨遵星君之令。”
刘彻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沉稳。
他主动收敛了周身赤金帝辉与剑意,做出配合的姿态。
头顶赤帝印光芒也黯淡下去。
朱元璋和恢复常态的李煜,也相继收敛气息,表示服从。
破军星君微微颔首,似乎对他们的识时务还算满意。
然而,就在此刻,异变再生!
下方那被战斗波及、早已遍布裂痕的地脉暗河入口处。
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冲天而起的、浓郁到化不开的污秽黑气与血腥红光!
紧接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尖啸,猛地从那入口深处传来!
主父偃隐匿的身影骤然在入口附近显现。
他手持幽光暴涨的阴鬼令,脸上带着疯狂与怨毒的笑容,对着天空嘶吼:
“想走?没那么容易!”
“刘彻!给我留下吧!”
“九幽血祭——秽土大阵,起!!!”
随着他疯狂的咆哮,以阴鬼令为核心,那喷薄而出的污秽黑气与血腥红光,瞬间勾勒出一个巨大而邪恶的阵法纹路!
阵法之中,无数扭曲的怨魂虚影挣扎浮现,更有一股令人作呕的、仿佛要污染一切生机与秩序的“秽土”气息弥漫开来!
他竟然趁着所有人注意力被破军星君吸引,暗中以阴鬼令为引,沟通了地脉深处某种隐藏的邪恶力量,布下了这恐怖的邪阵!
目的,显然是要将刘彻,一击必杀!
破军星君眉头一皱,眼中星辉骤然变得凌厉!
刘彻更是心神一紧!
主父偃立于阵法核心,手持幽光大盛的阴鬼令,那枯槁的脸上肌肉扭曲,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怨毒与一种歇斯底里的快意。
他看着天空中被这变故惊动的各方强者,尤其是破军星君那模糊却威严的面容,嘶声狂笑:
“哈哈哈哈哈!破军星君?汉武大帝?狗屁!都是狗屁!”
“你们都想我死!都想我像条狗一样被碾死!我偏不!”
“深渊的帝王啊!九幽的古老意志!聆听我的献祭!
以这摇光星为祭坛,以这些‘高贵’存在的鲜血与神魂为祭品——”
他猛地将阴鬼令狠狠插向脚下的秽土!
“给我——吞了他们!!!”
轰!!!
秽土大阵彻底激活!
无数道粗大如蟒蛇、完全由污秽能量与怨魂凝聚而成的暗红触手,自秽土中爆射而出。
疯狂地、无差别地卷向空中的刘彻、朱元璋、李煜、七杀卫,甚至……包括破军星君!
这些触手散发着浓烈的深渊侵蚀与灵魂污染气息。
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同时,秽土中央,一个巨大的、流淌着粘稠黑血的旋涡缓缓形成。
旋涡深处,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庞大、更加混乱的恐怖意志,如同从沉眠中被强行唤醒的洪荒凶兽,带着被惊扰的暴怒与贪婪的饥饿感,缓缓探出了它无形的“触角”!
“放肆!”
怒喝声响起。
来自天空最高处,那星辉汇聚的身影。
破军星君。
他依旧负手而立,笼罩面容的星辉没有丝毫波动。
唯有那双璀璨如星辰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刺骨的寒芒与……一丝真正被触怒的威严!
“本君念你为复仇癫狂,又是受人利用,本欲稍后再行处置。”
破军星君的声音,不再平淡,而是带上了一种金铁交鸣般的冰冷锐利,每一个字都仿佛星辰撞击,震得人神魂发颤,
“不想,你竟敢在摇光地脉,以阴鬼秽术,沟通九幽,布此血祭邪阵,污染星骸,更意图将本君与麾下七杀卫,一并献祭?”
“主父偃,你这是在——找死!”
最后三个字吐出,如同三记重锤,狠狠砸在主父偃心头,让他狂笑的神情为之一僵,神魂剧震!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那又如何?左右是个死!拉你们垫背,值了!九幽之力,给我爆!”
他疯狂催动阴鬼令,那秽土旋涡中的恐怖意志似乎接收到了更加急切的呼唤与献祭承诺,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咆哮。
更多的污秽触手疯狂涌出,甚至那旋涡本身,都在缓缓上升,仿佛要将这片区域整个拖入九幽!
“冥顽不灵。”
破军星君摇了摇头,似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没有掐诀,没有念咒,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仿佛要握住什么东西的动作。
整颗摇光星,仿佛都与他产生了共鸣!
那原本遍布天空、璀璨夺目的银色星辉,骤然间向内收缩、凝聚,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汇聚于破军星君的掌心!
眨眼之间,他掌中便多了一柄纯粹由凝练到极致的银色星辉构成的——长枪虚影!
枪长不过丈许,样式古朴无华,甚至有些粗糙,仿佛只是最原始的星核锻造而成。
但枪身之上,却流转着无数细密繁复、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斗转星移至理的天然星纹!
枪尖一点寒芒,更是凝练了破军星君那主掌杀伐、变革、破灭的终极星辰真意!
此枪一出,天地失色!
连那污秽的血光与九幽的黑暗,在这纯粹的、浩瀚的、代表了星辰本源的破军星辉面前,都仿佛变得黯淡、瑟缩起来!
破军星君手握星辉长枪,目光冷漠地望向下方那疯狂扩张的秽土大阵,以及那正从漩涡中探出的无形意志。
“区区九幽秽气,蝼蚁邪阵,也敢在摇光撒野?”
“今日,便让尔等知晓,何为——星辰权柄!”
话音未落,他持枪的右手,轻轻向前一送。
动作看似随意,甚至有些缓慢。
但枪尖那一点寒芒,却在瞬间跨越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了秽土大阵的核心上空!
只有一种极致的“破灭”与“净化”意志,如同水银泻地,又如同无形的法则洪流,自那枪尖一点,轰然降临,笼罩了整个秽土大阵区域!
刹那间,时间仿佛被拉长,又被加速。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都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景象:
那无数条疯狂舞动、散发着恐怖侵蚀力的暗红触手。
在接触到那无形“破灭”意志的瞬间,如同被烈阳曝晒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汽化,连一丝污秽气息都未能留下!
那翻涌蠕动的秽土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覆盖星辰的巨手抚过。
所有污秽、血腥、怨魂、扭曲的法则,都被强行“抚平”、“净化”!
暗红与漆黑的色泽迅速褪去,重新显露出下方焦黑却“干净”的星骸地面。
那些挣扎嘶嚎的怨魂虚影,在接触到净化之力的瞬间,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竟奇异地变得平静,随即化作点点纯净的灵光,消散于天地之间,仿佛得到了解脱。
而那正在上升、散发着恐怖意志的九幽旋涡,遭遇的“待遇”最为“隆重”。
破军星君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旋涡,直接锁定了其背后那贪婪而暴怒的古老意志。
“滚回去。”
冰冷的三个字,如同星辰律令。
星辉长枪的枪尖,轻轻点在了那漩涡的中心。
嗡——!!!
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世界本源的震颤!
那旋涡剧烈地扭曲、坍缩,其中传出的古老意志发出一声饱含痛苦、惊怒与一丝……恐怖的尖锐嘶鸣!
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伤!
它疯狂地想要收缩、退却,但枪尖那一点破灭星辉,已然顺着冥冥中的联系,逆溯而上,给了它一记狠狠的“教训”!
旋涡最终在一声不甘的爆鸣中彻底溃散,只留下一地迅速蒸发、消散的污秽残渣,以及一缕被强行斩断、迅速缩回地脉深处的隐晦联系。
整个过程,从破军星君抬枪,到秽土大阵彻底湮灭、九幽意志被击退,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快!太快了!
强!太强了!
举手投足,轻描淡写,便以无可匹敌的星辰伟力,将那看似恐怖邪恶、足以摧毁天命境强者的九幽血祭大阵,连同其召唤的深渊意志,彻底抹除!
这就是掌控一星权柄的星君之威!
在其主场之上,调动整颗星辰的本源之力,绝非寻常修士,哪怕是天命境巅峰,所能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