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会儿围棋,萨尔曼扭过头对秘书说了几句话,秘书就拉着薄曜去了宴会厅,引荐几位合作方给他认识。
王储披着红白格头巾的头回过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有话对我讲,讲吧。”
照月指尖拿着一颗白子,她将白子轻轻放入棋盒,清澈灵动的眼珠含了几分深意:
“萨尔曼王储,不得不说您看人的技巧永远都是一流的。看我的未婚夫很准,看我也很准。”
萨尔曼也将棋子扔在棋盒里,搓了搓手:“怎么,不愿留在沙特?”
照月神色微沉,这儿全是顶级大脑,开篇就这么直接。
她极快抚平脸上低沉,焕然一笑:
“王储,这围棋您没研究明白。您还是在用象棋思维下围棋,一如您对人的运用,亦是如此。”
萨尔曼垂眸看着黑白棋盘,下巴朝前点了点:“继续说。”
照月身上的白色绸缎礼服泛着温和的白光,配上她那张妆容淡雅的脸,不见锋芒,修成一副菩萨相:
“如果我是您,我会把薄曜当做嫁接亚洲东方大国的桥梁,而非手里的一把刀,因为这运用极其有限。
薄曜出身在有建国功勋的世家贵族,又在中东一战成名,归国后肯定被国家重用。”
萨尔曼抬起深不见底的眸子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身上察觉不出半分迫人气势,也不强悍,像水,以至于没有打断她。
照月勾了勾唇,一脸谦和,似清泉溪流柔软的流动入王储之耳:
“王储的确对我未婚夫很不错。
前几天又送他一栋在利雅得的庄园别墅,我梳妆台上的珠宝,也有不少出自王储您的手笔。
可是王储您有没有想过,好的匕首是一把利刃。
有一天它安安静静的放在那儿,您都怕匕首不经意扎您一下。
这把匕首是一把宝刀,驾驭不好伤的就是自己。
桥梁就不同了,他背后是华国资源。
既然是资源,对您又有什么坏处呢?
桥梁不似匕首伤人,还能助你。”
照月端起桌边的一杯果汁举了起来,眼神里压着一万分的急,忍住十万分的忧:
“王储,象棋最讲究王侯将相对下属的消磨与驾驭,最后成就一王;
而我们华国的围棋,求的是全局胜。
您要危险难驾驭,后面临耗损的宝刀呢,还是选求改变局面,迎来未来的桥梁呢?”
萨尔曼吃着几颗阿拉伯特产椰枣,意犹未尽的看着照月,闷声笑了出来:“最该留在沙特的,应该是你。”
照月低眉一笑:“我很喜欢沙特,愿意来这儿做客。”
“做客?留下来做主,不更好?”王储手指捏着几颗椰枣,递给她。
照月看着萨尔曼掌心里的中东特产,伸手拿了一颗椰枣放进嘴里,甜牙。
在公关领域里,不过分客气,吃对方的食物,或收下一些小礼物,都是在心理上拉近彼此关系的一个手段。
照月长睫卷翘,淡粉色的唇莹润饱满,咽下椰枣后说:
“王储,能做沙特主的人永远都是沙特人。我跟薄曜,是客人。”
她起身站了起来,眼神真诚的看着萨尔曼:
“如有机会,我愿做华国与沙特桥梁上的一块砖,薄曜做桥梁上的钢铁,嫁接新的未来。”
萨尔曼指腹揉搓着掌心里的几颗椰枣,深不见底的瞳孔辨别不出里面的情绪:
“上次是围棋,这回是桥梁,你倒是有点儿意思。”
照月低了低头,谦逊温和。起身走过萨尔曼王储身侧,在他身边低声道:
“黑鸦公关是间谍组织,也是一把刀,用得不好,伤的是您自己。
他们提议让您拿住薄曜留在身边,笼络人才。
但您有没有想过,薄曜背后的华国会不会同意?
关系闹僵了,谁最开心?”
萨尔曼嚼动椰枣的嘴停了下来。
照月这时已经提着裙摆走出了偏厅。
萨尔曼看着这个华国女人的背影眯了眯眼。
手底下的确有个大臣说过,黑鸦公关是日企,有根深蒂固的政府关系,日与美之间的关系不言而喻。
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且具备挑拨两国平衡的能力,那这事儿就是美国在算计自己了。
王储门外的心腹大臣走了进来,一脸疑惑:“王储,您跟薄曜先生的未婚妻聊的什么呢,笑得如此开心?”
萨尔曼敛下笑容,脸上浮现君王脸上惯有不怒自威:“高手无相。”
心腹大臣:“啊?”
“这个人是玩儿心理博弈的高手。”
萨尔曼将掌心里的椰枣扔进棋盒里,转身走回办公桌前靠着,虚着眸:“真正的高手,不觉强势,不查威压,不感对立。
谦逊低调,轻柔平缓,极易让人放下戒心。
她刚刚明明进来是怒斥我捆绑住她未婚夫的,但我居然让她说完了,还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心腹大臣低了低下巴,说:
“因为过分嚣张强势,锋芒毕露的人就不适合谈判,一坐下就让人有抵触情绪。
她柔软,对方就容易上套。”
萨尔曼挑起眼梢,脸上挂着笑:“你的意思是,我上套了?”
王储邀请薄曜留宿宫中,照月想回月亮宫,薄曜就带着她回了卡塔尔。
不久后,巴特通知照月,萨尔曼王储取消对薄曜的资金支持,架空老国王那件事会很快停摆。
另一头,照月通知在薄震霆从国内集团卡他资金。
天晟在中东的投资全用在了新能源项目上,薄曜不可能乱动。
现如今的情况就是,供养一支军队,钱如流水一般花出去。
那个私生子并没有掌控国家核心财政,照月两头卡他,薄曜很快就会撑不住。
她不跟薄曜吵架,怕他生气离开自己。
更害怕冲动之下真如花美丽所说,被黑鸦公关送去个美人,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薄曜恼怒的从沙漠军营里归来,给薄震霆打了很多个电话,没人接。
照月走去客厅中间迎他,抬起双臂搂住薄曜的脖子:“怎么了,谁惹你了?”
“没什么。”他见照月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像一只纯洁的小白兔。
男人火气退去几分,掌心痒了下,拍在她屁股上,唇覆上女人丰软的唇:“上楼,想你了。”
照月顺着薄曜的肩头看过去,巴特对照月比了个叉的手势。
薄曜计划已停摆,她完成了第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