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月浑身血液一瞬凝固,心停拍,眉头揪起:“你说什么?”
薄曜锋利的下颌线绷成一把利刃,眼神冷戾无情:“我说分手,跟你分手!”
照月双脚朝后退了半步,脚后跟撞在台阶上,人朝后晃了一下,坐在了阶上。
她涨红的脸色宛若清秋的雨,清冽的冰凉苍白下来。
一条炙热的心脉,迅速结冰,指尖冰冷。
华丽的客厅,寂静如地狱。
照月抬起泪涔涔的眼,五年前薄曜满身黑料,她一点一滴洗白重塑。
亲眼看他造的陆地巡天落户卡塔尔,惊艳全球上市;
亲自见证他出使沙特,促成世仇和解,疏通这条经济走廊。
他能文能武,如今要自毁半生功名,照月胸口阵阵钝痛。
薄曜满是恨意与怒火的眼直视前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萨仁跟崔小娇守在别墅门外,两米个子端着枪,站得笔直,两眼炯炯有神。
一个趴在别墅门下,抬着耳朵听着,萨仁跑过来,一脸担忧:
“小娇娇,他们吵得好凶啊。吵了好久了,里面的狗都在叫!”
崔小娇回身看着他,积极的动了动脑子:“那我们进去把薄总按了?”
萨仁连忙打咩:“那不行,巴特会提前把你给按了。”
崔小娇走去门下跟着听了起来:“又安静了,估计吵完了,开哄了?”
照月穿着一身简单的睡裙,乌黑长发披肩,胸口不再剧烈起伏。
她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如鲠在喉,嘴唇颤了颤,又咽着涩然的喉咙。
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却没说,抹了一把眼下的泪。
起身上楼,低声回了一个字:“好。”
薄曜如冰雕般立在楼梯中间处,水晶吊灯的光从头顶落下,将他锋利轮廓切割下许多阴影。
他弯腰坐在梯上,双手烦躁的抓了抓头。
掏出烟盒,咔哒一声点了根烟,沉默的抽着,烟头砸落两个在脚边。
薄曜下巴染了一圈青色胡茬,手按去胃部,眉心紧锁起来。
月亮宫别墅,从前到了晚上有男人跟小狗玩闹的声音;
有照月站在厨房边哼唱走调歌曲的声音;
有两人窝在客厅沙发上腻歪,有说不完的话。
忙时各自忙,闲时只剩下彼此,买菜做饭,逛街购物,过着最寻常但温暖惬意的日子。
此刻,偌大豪宅只剩寂静,淡淡烟味,金光流映的客厅好空好大。
薄小宝蹲在薄曜面前,呜呜一声,小狗耷拉着头,将头放在薄曜膝盖上。
薄曜抬起一双猩红的眼:“你不会也要走?”
薄小宝“嗷呜”一声。忽的,它立起身子汪汪汪叫了好几声。
薄小宝越过薄曜,朝楼梯上跑,横过身体挡在照月面前,焦急的转啊转。
照月已经收拾好行李,提着行李箱下楼梯:“小宝,你让让。”
薄小宝吼叫,拿头抵住照月的腿。照月蹲下来拍拍它的头:“小宝,你要好好的,我走了。”
她轻轻推开小狗,提着行李箱一步一步下楼梯。
行李箱齿轮缓缓压过薄曜扔在楼梯上的烟头,她苍白的脸不再有泪痕,沉寂安静的越过他身边。
薄曜缓缓抬起潮湿的眼,见她一步一步越走越远。
男人从楼梯上站起来,嗓音低哑:“月。”
照月眼球动了动,无尽的酸楚顺着喉咙不停上涌,她顿了下继续朝前走。
薄曜从楼梯上飞奔而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恍惚间想起上一次自己说分手,照月跟他说,这是于她而言极重的话。
她说她没家了,被抛弃了。
薄曜胸口传来阵阵钝痛,眸前的水汽凝成一滴水珠。
照月手掌按在冰凉的门把手上,背对薄曜:
“薄曜,在你眼里我不重要,定王台那两个老的不重要,家族蒙羞倾塌不重要。
甚至你自己历经数次生死挣来的前途也不重要。
爱人,亲人,荣耀,都不及你为你大哥报仇雪恨重要。
薄晟在天之灵,知道你做毒为他报仇,他会失望,会恨你。”
照月的话平静无波,似古代暗器暴雨梨花针,一万根银针朝他飞来。
扎他身上,血肉翻飞。
她按动门把手,将门一开,门外站着一个头发银灰的人。
冯归澜站在门前,穿着一身简单的蓝色t恤,脚踩一双运动鞋。
清瘦的身形站姿笔挺,如松如柏,沉声问道:“薄曜,你最近怎么回事?”
照月神色惊慌的看了门外萨仁一眼,萨仁摇了摇头,崔小娇脸色平静。
这道门隔音效果极佳,应该没听见那句做毒的话,吓得她浑身都软了。
照月退后一步从门前让开:“冯外长,这么晚了,您来有什么事吗?”
冯归澜走了进来。
看了垮脸的薄曜一眼,又看了照月一眼,注意到她脸色格外苍白,右手手腕在微微发抖,身边放着行李箱。
客厅茶几移位,上面的东西落在地上。
冯归澜眉心皱起:“你们在打架?”
薄曜抬起自己左脸:“单方面挨打。”
冯归澜看见薄曜的脸的确肿得厉害,五根手指印,根根分明挂在男人脸上。
看向照月:“力道还真不小。”
照月没什么表情,提着自己的行李箱走到门前:“抱歉冯外长,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女人拖着行李箱离开,消失在了月亮宫别墅,崔小娇也跟着离开。
萨仁左看右看,这跟谁啊这……
薄曜身影在门前有些摇晃,看着照月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他眼睛一直看着车离开的方向,喉咙涩然,眼尾颤了颤,心一瞬就空了。
冯归澜拍拍薄曜肩膀:“来说正事,老沈才跟我打过电话。”
他看了一眼薄曜,眼神意味不明。
一小时后,冯归澜从月亮宫离开,他走到门前:
“有话好好说,照月这个女孩子挺不错的,你错过了,真的可惜。”
薄曜嗓音沙哑:“让她进智库国防吧。”
冯归澜神色一怔,认真说道:“她被取消资格了。”
薄曜黑眸凝住,心底绞痛了几秒。
一瞬明白过来,照月早就知道自己被取消资格。
她不告诉自己,是为将自己套回去。
今天冯归澜来找自己说,中东局势近来再次紧张了起来。
他一眼就知道,冯归澜是在打探自己的态度与立场。
薄曜走回乱糟糟的沙发边坐下,‘她被取消资格’这话,在耳朵里来回的刺。
男人太阳穴紧绷起来,整个大脑扯着疼。
他是被一通电话打醒的。
花美丽在电话里着急得不行:“薄总,您快来啊,照月要做流产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