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十二点,裴栖砚从车上下来,眼皮很沉,身体隐隐发软,半靠在车上,目光四下搜索聂凌希的身影,却发现陵墓前有很多人,唯独没有聂凌希。
形似古代大院的陵墓,建与正中间,四周树荫环绕,饶是冬季也是青绿一片,裴家佣人在布置场地和打扫。
一些远在外地的裴家人今日也全部聚齐。
冉月余光注意着裴栖砚的情况,心里也在疑惑聂凌希怎么还没有来。
“聂凌希呢?先出发还没到吗?”
管家在旁,四下看了眼,发现今早的司机不在,挠了挠头:“我去打电话询问一下。”
冉月不语,摆了摆手。
裴栖砚拿出手机,想给聂凌希打电话,手指刚摸上手机,一旁便传来尖锐犀利的声音。
“栖砚啊,这来都来了怎么也不去跟着拜一拜,在这里干站着做什么?老家主那么疼你,你来了不赶紧去,是不是不太好?”
裴栖砚偏头看清来人,深吸一口气,并不想搭理,拿出手机询问聂凌希。
女人身着素色黑色长裙,长发盘起,一根玉簪插在发间,见他不搭理自己,翻了个白眼:“真是跟从前一样没礼貌,看到人不喊也就算了,
连说话都不搭理,亏老家主从前那么疼你,知道你是这个样子,不知道会不会被气醒。”
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裴栖砚头更疼了,手里攥紧手机,转过头,恼怒低吼:“要是能被气醒,是不是就是来接你走的时候了?在这里叽叽歪歪,是日子到头了怕以后说不到吗?”
女人被他说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恼羞成怒:“裴栖砚,你乱说什么?我可是你小婶婶,有点礼貌没有?”
“年纪不大架子不小,你入族谱了吗?”裴栖砚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砸在她身上:“什么东西,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行不行我现在让你去陪他?”
她是裴家三叔第三任妻子,肖圆,年龄不到二十五,而裴三叔已经近八十岁,两人结婚几年,依旧腻歪得不行。
而去年开始,裴三叔身体开始不好,有人预测活不过明年,这人就怕,到处刷脸,现在只要是裴家的活动她都来,来了就摆谱,多少裴家小辈怕她。
裴栖砚可不怕。
按道理她是没资格来这里的,不知道吹的什么枕边风,竟然来了。
肖圆知道他不好惹,可就是想试试有多不好惹,没想到张嘴就这么让人不喜欢。
裴荣钦从侧面走过来,看到两人脸色都不好看,蹙了蹙眉,沉声道:“三婶,栖砚,你们在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荣钦,你这弟弟一点规矩没有,带来干什么?”肖圆自诩长辈,完全不把裴荣钦放在眼里,架子摆得大。
裴荣钦眼底闪过不悦。
裴栖砚嗤笑一声:“大哥,还真是什么都能适应。”
说罢,裴栖砚转身往无人处走,身体的异样让他难受,眼底攀爬上红血丝,余光瞥见几个大黑箱子被抬到空地,每个箱子上都落了锁,似乎里面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这时,一辆黑色奥迪停在一众越野旁边。
裴栖砚打电话的动作一顿,下一秒就看到聂凌希从上面走下来,关门刹那,他看到车内好像还有一个人。
只一刹那,裴栖砚不敢确定。
远处找人的管家看到奥迪,愣了下:“早上送她的是奥迪吗?我怎么记得也是越野?”
聂凌希看到裴栖砚,察觉他强撑下的不对劲,脚下步伐不自觉加快,走过去。
裴栖砚也朝她奔走。
半步远的时候,裴栖砚脚下一软,聂凌希眼疾手快把他抓住扶起。
“怎么回事?东西你没吃?”聂凌希声音压低,双手抓住他。
在其他人眼里,两人似抱在一起。
裴栖砚点头又摇头,哑声道:“吃了,但似乎,没用。”
听此,聂凌希抓住他手腕,感受着他杂乱的脉搏,心下一沉:‘这裴家人真是疯了,这种都不控制剂量,看来血清要提前注入才行。’
忽而,有人在远处喊。
“裴家晚辈站成一排,随长者祭拜老家主,不可无礼,不可喧哗,不可无视。”
三声‘不可’那些还在玩手机的裴家晚辈齐齐往声音来源处走,他们一改刚才嬉笑攀谈的样子,规规矩矩站成一排又一排。
冉月站在最前面,裴荣钦、裴荣轩站在第三排,第二排站着长辈。
聂凌希见状,从口袋里又拿出一颗药塞进裴栖砚嘴里。
突如其来的凉意瞬间冲散脑仁疼痛,裴栖砚精神不少,无水的情况下将药丸吞下,没有感受到苦意,眼底不禁流露出一丝讶异。
“这什么,一点都不苦!”
聂凌希没解释,松开他的手:“离开跟我走,有人要见你。”
裴栖砚面露不解,而呼喊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他也不能再多耽误,只能将疑问吞下,转身往冉月等人走去。
聂凌希作为客人,不需要站在他们之间,只要在结束后上一炷香就可以。
聂凌希站在车边,打量着高大的陵墓,上次见到这种,还是在一些古墓,这种陵墓修建费时费力,越看,她越觉得里面有东西。
余光注意到大黑箱子,聂凌希脚步一转走过去,悄悄敲了下箱子,沉闷的声音中夹杂着些许玻璃声。
聂凌希不确定里面是什么,但听声音,应该是什么玻璃容器。
抬眸粗略扫了眼,足足七大箱,裴家要做什么,需要这么多?
带着疑问,聂凌希重新回到角落站好,状似从没离开过一样。
半晌,烦躁的祭拜结束,冉月精疲力竭回到车里,眼里透着淡淡的伤感。
聂凌希上完香去找裴栖砚,就看到刚才的箱子已经不见了,人群中的佣人也少了十几个,车子却没少。
裴栖砚见她心不在焉,走过去悄声询问:“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吗?”
聂凌希看了眼空地:“那些箱子呢?”
听她这么问,裴栖砚才发现箱子不见了。
“对哦,箱子呢?”
聂凌希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一眼,越过他往奥迪走。
裴栖砚忙不迭跟随。
“栖砚,你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