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烛漫步于山河间,宛若踏青的贵公子般,悠然而平和。
每一步迈出,千里山河落于身后,速度极快。
时间一日日过去,青年愈发靠近镇魔关。
突然,他眉间轻皱,自怀中取出道统用来连络的玉简。
玉简明灭不定,一道道信息传入脑海。
无量宫收缩势力,放弃坠魔山关隘,大量魔道修士涌入古崖山
玉简粉碎,顺着指缝滑下,飘落于空。
“无量宫?魔修?”
他神情冰冷,转换方位,直接向着无量宫放弃的关隘而去。
从何处进入坠魔山皆可,若能多杀下魔修,自然更好。
青年法力翻腾,气血流转于四肢百骸间,生生撞碎空间,跨越虚空向前。
不过短短一个日夜,便靠近了关隘。
凄厉的嚎叫,伴随着升腾的血光,自四面八方传递而来。
村庄成灰,血色满地,失去精华的白骨散落四方,曾经作为信仰的雕像倾塌,一股股魔气呼啸天地。
张元烛立身树冠,望着满目疮痍,神情漠然。
心念一动,腰间青铜镜升起,悬浮头顶。
滚滚法力似汪洋般汹涌而入。
一道道光晕、符文,自镜面流转,散发着明亮光辉。
这一刻,风不动,水不流,尘埃停滞,整片天地都陷入凝固。
万里山河,一位位魔修抬头,满是惊愕望着天宇多出的一轮大日,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阴沟中的臭虫,也只能行此阴谋算计之事。”
无穷光热绽放,山河万里都陷入了光的海洋。
血色退散,白骨成灰,漫天魔气、怨气、恨意退去,连带着魔修尽皆埋灭。
而残存的凡俗,只感觉阳光散落,说不出的温暖,周身伤势都有所恢复。
张元烛无视一位位跪倒在地的凡俗,无视一声声祈祷拜谢。
他头顶大日,巡视山河数百万里,所过之处,魔灾破灭,血色退去,宛若一尊临尘神明。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道魔气冲霄而起,撕裂大地,崩灭群山,却不过于光辉中掀起点点涟漪。
大日轻颤!
魔气崩塌,一道披着黑袍的身影,连哀嚎都未发出已然化作飞灰。
张元烛立身长空,感知着被镇杀的魔道真人:“有些弱小了!”
这次进入古崖山的魔道修士,并没有多少,而且很弱。
青年眼神深邃,踏空向前,靠近关隘。
很快,一座废墟映入眼帘。兰兰雯茓 更新嶵全
本应绵延万里不绝的城墙撕裂,墙壁上铭刻的纹路暗淡无光,到处都是尸骸、器具碎片。
一位位披着绿袍、黑袍的修士,立身城墙。
有修士,生有四臂,两头并立,周身缭绕烈焰,狰狞可怖。
有的修士,身高百丈,一呼一吸间,狂风呼啸还有的魔修,头生独角,眼神邪异,遥望四方
立身城墙上魔修,尽皆是些奇形怪状的存在,它们打量着踏空而来的赤影。
与此同时,一披着黑色道袍,头戴金冠的老者,自城墙后走出,眼中满是凝重。
为何会有人来打扰他们,这与傀儡宗许诺的不符。
“道友,此为炎魔宗地界,无量宫、傀儡宗共同认可,速速退去。”
“炎魔宗?”
张元烛头颅微侧,冷漠的望向老者。
他自然听过炎魔宗之名,傀儡宗下最强的魔道宗门,曾在坠魔山有所厮杀,甚至出手击毁一处炎魔宗驻地。
手掌抬起,五指摊开,迎风暴涨,与星辰齐大。
孤光镜轻颤,一缕缕光辉自天垂落,缠绕手掌,交织着道与理。
“称我为道友,你也配。”
臂膀下压!
如若天倾,又好似天宇崩灭,可怖到了极点。
凝煞巅峰老道也好,剩馀魔修也罢,都呆愣的望着天宇。
“这这这是”
“金丹真君!”
披着黑袍的老道发出了绝望叹息。
从没有人告知炎魔宗这些事,他们被算计了。
遮天手掌落下,老道、群魔、关隘、山河,一切都被压下。
万丈烟尘升起,而又在瞬间被绝强的力量荡平。
不知过去了多久,遮天巨掌散去,各种光辉隐匿。
天地之间,唯有一袭赤影立身长空,俯视着消失关隘。
张元烛取下孤光镜,大步向前,直入魔土,没有半分迟疑。
青年心中杀意炽烈至极。
曾经他屏弱无力,于坠魔山中见过人间至悲。
有幼童困于纸人,魂魄日夜哀嚎、哭泣,纸人笑声柔和,贩卖灵饼;
有老妇折断四肢困于酒瓮,癫疯悲鸣,只为酿一壶灵酒;
有满城生灵皆屠,栽培一株宝药
太多,太多了,千万里山河尽是苦难,万鬼渊中冤魂日夜嚎叫。
这些人,这些事,魔道不在乎,旁门不在乎,正道无视。
但是他都看到了,他经历了,他又怎能无动于衷。
力量至此,自然要杀出个念头通达,群魔绝灭。
千万种念头于心田翻涌,而又沉寂,最后只有化为一字。
杀!
一步迈出,已然进入魔土。
大地暗红,一道道裂缝如同纹路般遍布山河,其中流淌着炽热岩浆,泛着硫磺气息。
他放眼望去天空昏沉,一道道流光,自天宇尽头向着关隘汇聚。
这些皆是遵命炎魔宗的魔修,向着关隘支持。
但是,当青年踏入魔土的瞬间,这漫天流光止住,尽皆茫然的望着那道赤影,还有其背后毁灭的关隘。
“发生了什么?”
“你是谁?”
“旁门修士!”
或疑问,或肯定,或不解,却都未曾得到回应。
一缕青金雷霆自身躯泛起,眨眼之间,弥漫天宇,扩散四方,蕴含着无穷道与理。
一股煌煌烈烈,诛魔除恶的气息,升腾而起。
张元烛神情冰冷,迈步向前。
刺耳的雷鸣中,一道道青金雷霆落下,一位位魔修化作焦炭,生机绝灭。
他行走于雷霆中,数步迈出,已然来到最近的城池上空。
满城魔修抬头,惊惧的望着天宇中、道如神似仙的存在。
或跪地求饶,或怒骂咆哮,或仓皇逃窜,众生百态,尽皆展现在眼前。
“诛!”
一声喝令,雷霆坠落。
千里城池于刺目雷光中寸寸崩裂,连同其中所有生灵尽皆消亡。
随后,张元烛赤袍翻飞,一道道佛光绽放,一缕缕佛文流转,宏大而庄严的佛声,响彻天上地下:“三毒火宅烧却时,方见灵山雪满衣
”
赤袍猎猎,佛光纵横交错,一位位无辜的魂魄浮现,立身于慈悲光辉中。
暗淡的魂体变得明亮,残缺的魂魄为之补全,一位又一位数之不尽,密密麻麻如汪洋大海。
历年以来陨落于此的无辜生灵,只要还有一丝魂魄,于此刻都浮现而出,环绕着那一袭赤影。
张元烛轻诵佛经,作宝相庄严之状。
一缕缕魂魄向着赤影叩拜,而后缓缓散去。
每一次跪拜而下,名为《摩柯袈裟渡》的佛门秘术,便会精进一分,猎猎赤袍愈发圣洁。
不知过去了多久,佛光散去,满城冤魂度化。
青年手掌搭在莹白长尺上,自语:“安心归去,万万魔修,一个都不会错漏。”
挎尺向前,脑海中琉璃宝塔轻颤,灵识散发,扫视天上地下。
不时间,一道青金雷霆落下,诛杀魔修。
一路向前,一路杀戮,一路渡化。
十万里山河!
百万里山河!!
三百万里天地!!!
一座座城池化升废墟,一头头魔修被揪出来诛杀,一处处冤医叩拜归去。
比妖魔都要酷烈决绝,亦比佛陀都要慈悲渡人。
坠魔山,炎魔宗。
数万丈山错部,三道千丈身影,盘膝于岩浆,下半部分浸泡兰中,上半身躯露出。
每一位存在,高达千丈、肩生八臂长出三头,如妖似魔,可怖异常。
“短短七日,三百万里山河,所有魔修都死绝了。”
沙世中带着惊惧的声音,在空气中传幸。
“已经得到消息,出丕的那人是仙兵谷道子—一张元烛,曾于逝川平原与金丹真君交丕而不死,更是在无量宫错斩杀过金丹真君。”
“我们被算计了!”
一道乌一道声音,从三位魔修口中传出。
能修行到凝煞一境,自然不是傻子。
自获得信息中很快就分析出,自家被傀儡宗布局了。
一高大的身影乔身而起,岩浆自身躯滑落。
炎魔宗长老直接迈开脚步,向着远处暗红神岳走去。
“不能再顽了,哪怕被宗主责罚,也要将兰唤醒,否则我顽都要死!”
“同去,那人性格,绝不会给予我们一丝活路。”
几句交谈,三具千丈魔躯尽皆迈开脚步,向着神岳而去。
脚步声清脆,而不沉重,却清淅的传入了三位凝煞真人耳中。
如同战鼓擂动,激荡澎湃,亦如雷霆炸裂,天威煌煌。
一道赤影,自天际尽头出现,数步间,已然来到炎魔宗山门前。
那是一位面容俊朗,神情坚毅的青年。
身披赤洪,乌发披散,细长而锐利的眉毛下,是一漠然、无情的眸子。
几乎瞬息间,那仞眸子已然越过层层阻碍,潦阔山河,落在了三道千丈魔影上。
三位炎魔宗长老本能的哀嚎。
无可形容的弗力浮现,如同背负百座、千座大岳,肌肤崩裂,好似岩浆般的血色落下,燃烧山河。
“张元烛!!!”
有凝煞魔修火住哀嚎,怒吼出声,丹田法力澎湃而出。
护宗大阵,直接激活。
霎时间,一道道阵纹自山门周边浮现,遍布大地、虚空,一道道赤色光柱冲霄而起,接天连地。
一息都不到,炎魔宗大阵以起,隔绝目光,让三位凝煞真君喘息。
张元烛望着身前阵法,面容如初,没有半丝波澜。
在他面前动胀阵法,太过可笑。
不掌落下,取出孤光镜。
五指轻点镜框,缕缕光晕在镜面流转,道道光辉绽放,相互交织勾连。
好似一轮大日,自掌中以起,耀眼夺目。
臂膀一抬。
一璀灿光柱绽放,空间寸寸崩裂,携带漫天空间残片,横贯虚空,抵在了大阵上。
一个呼吸,大阵掀起层层涟漪,光幕疯狂扭动。
两个呼吸,光幕浮现道道裂缝,宗门错部山岳崩塌,熔岩都为メ干枯。
三个呼吸
大阵破碎,光柱越过长空,撞在了三具千丈魔躯上。
如冰雪遇到烈日,魔躯淹没于光辉下,寸寸崩。
而光柱去势不减,撞在了暗变神岳。
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后,神岳折断,坠落西。
如魔吼,似妖啸,一万丈身影,自折断的神岳中走出。
亥亥魔气冲霄而起,弥漫天地每一处细微メ地。
那是一位肩生十二条臂膀长出五头的存在,五双眼眸猩变,望向了持镜身影。
炎魔真君动念间,已经从自家弟子神医中获得了想要的信息。
它眉间紧皱,不过一次甲子闭关,竟然发生了如此多事,更是诞生了这般天骄奇才。
轻吹一口气息,宛若五条岩浆长河,划过山川,将一位位宗门弟子化升焦炭。
法力、灵识、气血,尽皆倒流而回,一吞而尽。
“你我两家道统,并无恩怨,皆是傀儡宗布局,才造就如此情况。”
“现在退去,自当无事。”
张元烛嘴角咧开,五指紧扣镜框。
身躯之内,血肉、筋骨、五脏颤动,迸发一股股磅礴伟力,加持自身。
一个迈步,气血涌动,流转于四肢百骸间,然后自额头冲出,撕裂魔气,晃动天地。
臂膀抬起,青铜镜当头砸去。
真如一轮大日西坠,暴戾而蛮横,强势无比。
“魔道贼子,当斩尽诛绝!”
炎魔真君五张面庞尽皆露出怒容,他本就不是位好相于的生灵。
若非眼前人战绩太过骇然,那还会有废话半句。
“杀了无量宫的废物,便不识好歹,送你入轮回。”
真君咆哮。
十二双臂膀同时抬起,宛若十二天柱,支撑苍天,迎上了西坠大日。
两者瞬息间,越过长空,撞在了一起。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下,一条条臂膀炸开,血色如雨水落下,碎骨飞溅,荡起万丈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