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淳于脱了脚上的棉靴子,将冻的冰凉的脚放进棉鞋里,果然烤过的鞋子就是很暖和。
姚思雨等姜淳于穿好鞋,把她的靴子拿到一旁,带毛的一面翻过来,靠着炉子放着,才转身把林小七的棉鞋拿了过来:“小叔,你也换鞋。”
很明显,姜淳于的棉鞋是在炉子边拿的,而林小七的棉鞋是在门口的鞋架子上拿来的。
林小七睥睨了姚思雨一眼,也没说他偏心。
不管是谁,对姜淳于比对他好,林小七都没有意见。
姚思雨也不知道自己的偏心已经引起小叔的注意,他又屁颠颠把林小七的鞋子给放到了鞋架上。
“你们俩都喝点姜汤。”
张婶子看林小七只给姜淳于倒了一杯,忙过来给林小七也倒了一杯姜汤。
看这姜汤的颜色,就知道没少放姜和红糖。
姜淳于靠着炉子抱着茶缸,小口抿着姜汤,好半天才觉得整个人暖了过来。
缓和了一会,姜淳于站起身脱下大衣,刚准备去挂起来,原本已经坐下的姚思雨立刻跳了起来:“给我。”
他几乎是立刻从凳子上弹起来,看的姜淳于目瞪口呆。
这个孩子怎么了?
姚思雨接过姜淳于的穿的军大衣,噔噔噔又跑到门口,放到了衣架上。
妥帖地挂好后,他才走到原本的矮凳上坐了下来。
少年的脸上有些许的迷茫和惆怅。
姜淳于和林小七对视一眼,才开口问姚思雨:“你怎么了?”
姚思雨怔怔地看着炉火,半晌才道:“姚师傅走了。”
“走了?”
林小七和姜淳于异口同声问道,“他去哪了?”“他抛弃你了?”
刚刚去厨房看火的张婶子刚好走过来:“姚师傅说他回山里去了,他还说思雨大了,让他先跟着小七两年,等他十七八岁的时候再给他送去部队去锻炼锻炼。”
原本还对着炉火发呆的姚思雨,眼泪刷的一下流了出来。
他知道在别人家哭哭啼啼不好,但是他忍不住,只能用袖子遮住脸,努力平息心中的难过。
他是姚师傅捡来养大的,他以为姚师傅是他的爸爸,后来又以为是姚师傅他的师父。
可是姚师傅只让他喊他姚师傅。
他说他不是他父亲,也不是他师父,他只是恰好捡到他,有这一段缘分。
来的时候姚师傅就和姚思雨说了,这次下山,姚思雨就不要再上山了。
姚师傅说,他应该去走自己该走的路,而不是在山里蹉跎一生。
很小的时候,姚思雨就盼望着下山。
他羡慕山下的那些孩子,他们有爸爸妈妈,有爷爷奶奶,还可以去上学,可以和小伙伴一起打猪草放牛玩耍。
哪怕他们需要做很多的事情,姚思雨也羡慕他们。
他想下山。
可当姚师傅带他下山,说以后都不用上山的时候,姚思雨又害怕了。
为什么不要上山了?
是姚师傅不要他了吗?
从此以后,他连山上那个小小的家都没有了吗?
“思雨,你别哭啊。”
张婶子忙安慰他,“姚师傅是为你好,你还小,不懂他的苦心。”
“我不要懂。”
姚思雨哽咽出声,“他不肯做我的爸爸,也不肯做我的师父,他只让我喊他姚师傅,他其实早就想抛弃我了。”
这大概是姚思雨一辈子也想不明白的事情。
为什么姚师傅养大他,却不肯做他爸爸,也不肯做他师父,而是一直做他的姚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