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声音毫无波动：“怎么，你这不接新客？”
“呵呵，道友说笑了。优品暁说旺 首发开门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只是近来风声有些紧，多问两句，也是为了大家的安稳。”
老者微微眯眼：“道友是从哪座山，哪条水来的？”
面对老者的试探，陈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荒山野修，无门无派。”
说罢，陈玄冷哼一声。
一股阴冷凶戾的气息瞬间爆发，如同实质般向四周席卷开来。
柜台上的油灯火苗剧烈摇曳，在昏黄与幽绿之间闪铄不定，交替明灭。
屋内两侧堆积的纸人纸马被这股气息冲击，哗啦啦作响，剧烈摇晃。
老者面色不变，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道友息怒，莫怪莫怪。是老朽眼拙，失敬了。”
“不知道友今日光临本店，所为何来？”
他这话看似在问须求，实则还是在试探陈玄是否真的清楚此地的底细。
陈玄斗笠微动，打量了一眼屋内那些诡异的纸人：“自然是进永安坊市。莫非你这————还有别的大生意可做？”
老者闻言，哈哈一笑：“道友说笑了，我这小店，哪有什么大生意。真正的好东西，都在坊市里头呢。
他不再绕圈子，伸出三根手指：“既然道友是明白人，那规矩想必也懂。入坊的“渡钱”，三块下品灵石。”
陈玄袖袍一拂，三块灵石便出现在柜台上。
老者收起灵石，从柜台下抽出一张裁剪好的黄表纸，枯瘦的手指灵活翻飞，开始折叠。
不过片刻功夫，一只元宝船便出现在他掌心。
陈玄目光再次扫过屋内那些诡异的纸人，似是随意地开口：“你的这些东西，倒是有趣。”
老者正要将纸船递出的手微微一顿，眼底光芒微闪，随即恢复如常，呵呵一笑：“道友说笑了，不过是些糊弄凡夫俗子的小玩意，上不得台面。”
陈玄接过这被称为“渡钱”的元宝船，略作打量。
老者嘿嘿一笑：“三块灵石，只够买这指路的渡钱”。若道友想要自由出入永安坊市，可以考虑接取阴罗宗在坊市内发布的任务，以换取出入凭证。以道友的修为，完成那些任务自然是易如反掌。”
陈玄闻言点了点头，将元宝船收入袖中，随意地拱了拱手，“告辞。”
说罢，他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老者一挥手，木门便自动开启。
路过那对姐弟时，陈玄目光微凝，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随后走了出去。
陈玄身形一闪，不一会便飞出安边城。
他在城外一处僻静的山坡落下，摊开掌心，现出两只元宝船。
一只是方才从永安寿材行那老者处得来，另一只则是从之前击杀的那黑袍魔修身上搜出。
他放出神识，能感受到两只元宝船上都有一道相同的、颇为精妙的禁制。
“渡钱————”
他想起在蔡家驻守时，曾从几个魔修手上得到过两枚青铜方孔钱，名为“引渡钱”，乃是参加幽冥鬼市的凭证。
“不知这二者之间是否有联系？”
他仔细比对两只元宝船，发觉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陈玄目光微闪，沉吟片刻，左手掌心腾起一团火焰，那只刚从老者手中得来的元宝船倾刻间化作一小撮灰烬，随风飘散。
他担心此物被那老者做了手脚，索性便留下另一只元宝船，反正都能指路。
他朝元宝船注入一丝法力，凝神感应一番。
随后，他收敛气息，身形一动，没入沉沉的夜色与山林之中。
永安寿行。
待陈玄身影消失在门外，木门自动合拢。
柜台之上，那盏原本昏黄摇曳的油灯，火苗猛地向下一缩，随即“噗”地一声，腾起一簇幽绿灯焰，将整个店铺映照得一片惨绿，阴森骇人。
柜台后的老者，身形陡然僵住。
他脸上那堆满褶子的笑容开始凝固，皮肤迅速失去血色，呈现出纸质特有的枯黄质感，眼中的神采也彻底消散，只留下两个空洞的黑点。
不过眨眼之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彻底褪去了所有生机，变成了一具纸人！
——
与此同时，那簇幽绿的灯焰剧烈地晃动、拉长，扭曲之间，竟从中浮现出一张老妪的面容。
她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嘴角带着诡笑。
“呼！”
就在这老妪虚影出现的刹那，屋内凭空卷起一阵阴风，吹得满屋的纸人纸马哗啦作响。
两侧墙壁前，那些原本静立不动的纸人，惨白的脸上，描画的眼睛竟齐刷刷地转动，目光尽数聚焦于那绿焰中的老妪面孔。
它们脸上那两团胭脂红，在绿光下艳得如同凝固的鲜血。
她的视线似乎能穿透墙壁，望向陈玄离去的方向，“倒是个炼制尸傀的好材料，只不过不太好杀————”
绿焰中的老妪虚影张口一吐，两团模糊的灰气便袅袅飞出。
那灰气中人影轮廓依稀可辨，一个是四五十岁的男子相貌，另一人的眉眼，竟与门后那对姐弟有几分相似。
二者皆是面目呆滞，毫无神采，在空气中缓缓沉浮。
老妪抬手一挥，这两道灰气便如受牵引，没入墙边两个早已扎好的纸人体内。
纸人脸上掠过一抹灰暗，眼里似也多了几分神采。
空气中，正有丝丝缕缕的淡薄灰雾，如涓涓细流般导入油灯。
她微眯着眼，咂摸着嘴，脸上露出享受神情，仿佛在品尝无上佳肴。
她转头，目光似乎能穿透重重墙壁，遥遥锁定城中某处人家治丧的灵堂所在。
在她的“眼”中，棺中尸体自然散逸的死魂尚未归于天地，便被棺内暗藏的禁制悄然束缚，化作一道道灰雾，源源不断地导入这盏幽绿油灯之中。
油灯悬浮而起，托着老妪缓缓飘向后院。
后院内弥漫着阴冷煞气，八口棺材森然排列，棺盖大开，丝丝黑气正从地底阵法中渗出，缓缓渗入尸身。
借着幽绿灯光，可见棺中尸体正发生着诡异变化：肌肤青灰，十指已长出寸馀长的乌黑指甲————
老妪的虚影在灯焰中摇曳，“差不多了————该去送货了。
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