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明军营寨。
“尚书,魏军出现在营寨周围,果然不出尚书所料,从邺城来的三万魏军,立功心切,直奔渡口营寨而来。”
“营寨已依尚书之令,伪装混乱迹象,且大军已做好埋伏之事,就等鱼儿上钩。只是那沮授、张合真能冒险夜袭营寨?”
就在沮授与张合领兵一路向明军渡河之处赶来,魏延作为中路大军先锋之将,也领着先锋登船过河,准备迎接波彦过河。
贾诩料到邺城听到东郡北岸之地丢失,必派大军夺回。
故下令让斥候四处监视,欲利用魏军急于夺回丢失之地、夺回渡口之心,阻拦或延缓明军主力渡河。
那首冲之地便是他们明军河边所立营寨,只要毁其营寨,占据东郡北岸各县之兵便是浮萍,无法立足于河北,南岸大军,没有营寨接引,强行渡河,魏军便可半渡而击,从而化解明军北伐。
知道魏军打算,又去信张辽,让其将沮授、张合故意放进营寨之地。
贾诩与魏延站在一高台上,二人各持一望远镜环视四周,欲从夜色中发现魏军袭来之处。
贾诩听到魏延的话,放下望远镜,挂在胸前,对魏延说道:“沮授与张合别无选择,只有先毁吾等营寨,才能阻止大军渡河,若他二人先去收复城池,已不知放了多少吾等将士渡河。再者说,魏国水军被阻拦在外头,根本无法突破周瑜封锁,伤害不了渡河船队,只能夺回渡口。”
“时间不早了,文长,下去准备吧,夜深,魏军该来了。把这数万人给吞了,断其魏国一臂,邺城的袁绍该急了。吾等与之决战也可轻松许多。”
“要是前去黎阳的魏军,在白马也被灭掉,魏国痛失近二成兵马,则北伐可定矣,到时就算袁绍在河北强征全部男丁入伍,凭借这些乌合之众也不是统帅府精锐大军的对手,不怕与袁绍决战,就怕袁绍固城而守,无限拖延一统河北期限,还得担心袁绍向草原求援,放胡骑南下。”
“诺,末将这就去大帐掌军,尚书放心,吾魏延必让他魏军有来无回。”
“儁乂,大军兵分三路。左右两侧各一军,吾二人领剩余兵马从营门突入敌寨,带足引火之物,遇人便杀,遇帐便烧,找到粮草之地,也一把火将之烧尽,力求敌寨大乱,到时左右两军也可乘机杀入,全灭北岸营寨明军,夺回渡口,之后调头对付张辽、朱灵,此二人没有援军,凭借城池也不是吾等魏军对手。”
“诺,沮公,只是袭营之事太过危险,合一人领着精锐去便是,沮公跟剩余兵马留下最好,可为后手。”
“不,明军狡猾,吾细思之,明军营寨混乱,可能是诱敌之计,但魏国没有多少时间了,明军多一人渡河,魏国便失去一分胜算,无论如何,都得试探一下敌寨虚实。吾与儁乂同去,好见机行事,若真有埋伏,好设计撤退,另想他法,夺回渡口。”
张合直接拒绝,“袭营之事还是交给武将来做,沮公营外接应就是,若合陷于敌寨,引出伏兵,沮公还可引兵救援,内外夹击明军。若不可为之,还能返回邺城,留有用之身继续为大王效力。”
深夜,天地陷入最深的黑暗。黄河水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闷,仿佛大地深沉的呼吸。
明军营寨前,数十支火把在夜风中摇曳不定,将守卫士兵疲惫的身影拉长又缩短。营门两侧的哨塔上,士兵抱戟假寐,鼾声隐约可闻。更夫敲过三更的梆子声在寂静中传得很远,随后一切重归沉寂,这沉寂中,却暗藏杀机。
营寨西侧三里外的密林中,张合轻轻抚摸着战马的鬃毛,感受着它肌肉的微微颤动。他身后一万兵马如雕塑般静立,人人衔枚,马裹蹄,连呼吸都压得极轻。这些河北儿郎大多跟随他征战多年,是百战余生的精锐。
“将军,三更已过。”副将凑近低语,声音几不可闻。
张合点头,最后检查了一遍弓弦与箭囊。箭矢的尾羽在指尖滑过,带着熟悉的触感。他抬头望向沮授埋伏的丘陵方向,那里一片漆黑,剩余二万伏兵仿佛融入了夜色。
“传令。”张合翻身上马,动作轻捷如夜枭,“按令行事,进攻。”
没有鼓角,没有呐喊。一万魏军如暗夜中涌出的潮水,分成三股悄然扑向明军营寨。左路三千人攻东侧,右路三千人攻西侧,张合亲率四千主力直扑正门。马蹄裹了厚布,踏在地上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士兵们脚步轻捷,像一群夜行的猎豹。
起初百步,营寨毫无反应。
二百步,哨塔上终于响起刺耳的警铃声。
“敌袭!敌袭!”
守卫士兵仓皇的呼喊划破夜空,营门处顿时乱作一团。有人跌跌撞撞冲向警钟,有人慌慌张张张弓搭箭,更多人像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火把被碰倒,点燃了几顶帐篷,火光中映出明军士兵惊恐的面孔。
张合在冲锋中眯起眼睛。这慌乱太真实了,若真是陷阱,明军的演技未免太过精湛。但他不敢大意,立枪大喊:“火箭准备!”
火箭划破夜空,如一场逆行的流星雨落向营寨。篷布、粮草、营栅,凡可燃之物皆被点燃,火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升起,在夜风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破门!”张合大喝。
数十名壮士扛着包铁巨木冲向营门。守卫士兵射出稀疏箭矢,只有三五人中箭倒下,巨木便重重撞上木制营门。
“轰——!”
木屑如雨纷飞,营门应声破裂。断裂的门板向内倒下,扬起一片尘土。
“杀!”魏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
张合一马当先冲入营中,持枪左右突刺,两名迎上来的明军什长应声倒地。他目光锐利如鹰,迅速扫视营内布局,前营帐篷果然稀疏,便于骑兵冲杀,但中营处已响起密集的鼓声,显然明军正在集结。
“不要恋战!直插中军,焚其粮草!”张合高呼,声震四野。
张合部下也是训练有素,不愧在北方打了不少仗,前锋锐士避开零星抵抗,呈锥形阵直插营寨深处。沿途遇见帐篷便掷出火把,火头四处燃起,将黑夜烧出一个又一个窟窿。浓烟呛人,混合着焦糊味和血腥气,战场的气味开始弥漫。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