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授亲率最后五千兵马杀到!
这支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改变了战局。沮授不直接冲击明军枪阵,而是分兵两路绕过侧翼,攻击明军阵后。同时令一千弓手放箭掩护,箭雨压制明军床弩。
派出一支五百人的骑兵队,携带大量火油罐,绕到明军枪阵后方,将火油泼洒在地,随即火箭引燃。烈火瞬间升腾,阻断了明军增援。
贾诩在营中望见,微微点头:“沮授果然名不虚传,临阵应变之能,河北少有。”
他下令:“放开西侧,让他们会合。”
鸣金声起,明军枪阵且战且退,让出通道。张合与沮授两军终于会合,但回头望去,营寨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一万袭营兵马只剩不足六千,且大多带伤。
左右两路接应兵马更惨,遭受无数弩箭齐射,各折损过半。
“沮公!”张合浑身浴血,肩头插着一支断箭,却顾不上包扎,“末将无能,中敌奸计,累及三军!”
沮授摇头,“非将军之过,是明军太狡诈。吾二人虽料其有埋伏,却未料其埋伏如此之深,布置如此周密。”
他望向东方,天际已露鱼肚白,黑夜即将过去。营寨方向火光渐熄,但浓烟依旧冲天,仿佛魏军将士不散的冤魂。
“速退!”沮授断然道,“天明之后,明军可能有骑兵追击。择险而守,收拢兵马。”
二人合兵一处,向西疾退。明军追击一阵,便收兵回营。贾诩目的已达,不愿在野外与困兽死战。
黎明终于到来,晨曦照亮战场。黄河渡口明军营寨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渠。魏军遗尸四千余具,伤者被俘五千余多人。明军自身伤亡不足千人,战损比惊人。
魏延巡视战场,在营门处驻足。
撞破营门的那根撞门巨木还横在此处,木上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又看看了倒在张合枪下的同袍。
“确实是员猛将。”魏延喃喃道,“可惜明珠暗投。”
这时有人来报:“将军,尚书有请。”
魏延来到中军大帐,贾诩正在案前书写战报。见魏延进来,他放下笔,微笑道:“文长辛苦了。此战尔诱敌深入、临阵迎敌,当居首功。老夫已写入战报,为文长请功。”
魏延拱手:“全赖尚书运筹帷幄,末将不敢居功。只是……为何突然放张合、沮授逃走?若全力追击,未必不能擒杀二人。”
贾诩示意他坐下,亲手斟了杯茶递过去,缓缓道:“有三虑。”
“其一,沮授多谋,张合善战,若逼之太甚,二人必拼死反抗。困兽犹斗,何况数万败军?吾军纵胜,伤亡必增。大王常言,将士性命,重于泰山。能少死一人,便少死一人。”
魏延点头,明王爱兵如子,确为明军上下皆知。当年能为将士放弃强攻巴蜀险关。
“其二,”贾诩继续道,“老夫后来思之,灭掉此三万大军,不如打残他,魏国在邺城尚有大军。若沮授、张合全军覆没,邺城则可能害怕吾明国大军,固守坚城,袁绍在河北素有威望,得各大家支持,守住邺城几年也不是不可能,如此拖延战事,不是明国希望见到之事。”
“其三,”贾诩眼中闪过深意,“老夫要让邺城以为,他们只差一点就能夺回渡口。如此,袁绍才会心存侥幸,不断派兵来试。吾军以逸待劳,可逐步消耗魏军精锐。待其邺城兵少,一举拿下,河北可定。”
魏延恍然,由衷赞道:“尚书深谋远虑,每日都有不同制敌之法,末将不及。”
贾诩起身,走到帐边望向黄河。河面上舟船往来如梭,又一批明军正在渡河,至少有数千之众。朝阳映在河面,波光粼粼,如铺了一层碎金。
“张辽已完全控制东郡北岸诸县,朱灵熟悉河北地形,正分兵把守要道。”贾诩道,“接下来,吾等要做的不是急进,而是巩固渡口。传令诸将,增筑营寨,在渡口处修建营垒,派出游骑,侦察方圆百里敌情,让周瑜水军加强对水道的封锁,让大王与数十万大军、民夫平安渡河,另派人联系朱灵,让他散布谣言……”
“谣言?”魏延疑问。
贾诩转身,嘴角勾起微妙弧度:“就说沮授、张合轻敌冒进,损兵折将,却谎报军情,将败绩推给部下。袁绍闻之,必生疑忌。”
魏延眼睛一亮:“反间计?”
“正是。”贾诩点头,“沮授刚而犯上,张合骄而不群,此二人本就与郭图、审配等人不睦。邺城暗子来信,魏国文武害怕明国北伐,才暂时放下争权夺利,齐心以应对吾等北伐之军,还向秦国派去使者促使曹操出兵关中。经此大败,邺城必有非议。吾等再添把火,或可使其内部生隙。若袁绍临阵换将,或削二人兵权,则吾军胜算又增三分。”
魏延肃然:“末将这就去办!”
贾诩重新坐下,继续书写战报。他写得很慢,字字斟酌。
这份战报不仅要呈明国给朝堂,还要不小心让魏军细作看到某些内容比如夸大魏军战力,强调明军胜得侥幸,比如暗示渡口防御仍有漏洞,比如透露明军后渡河缓慢,粮草接济困难等等。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这才是用间之道。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一险地,魏军残兵正在扎营,收拢趁夜逃出的溃兵。
沮授与张合相对无言,面前摊着简陋的舆图。营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二人凝重的面容。
“沮公,接下来该如何?”张合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经此一败,大王必震怒。不如……整顿兵马,再战一场,将功折罪!”
沮授摇头,神色疲惫:“儁乂,还不明白?贾诩用兵,如蜘蛛结网。吾等越是挣扎,缠得越紧。此时再战,正中其下怀。”
这时沮授也得知明军营寨有贾诩坐镇,面对明国这位功劳卓着的谋士,也无可奈何。
他手指划过舆图上的黄河:“明军已完全控制渡口,兵粮正源源不断渡河。而吾等……”苦笑,“三万大军折损近半,军械辎重尽失,士气低落。拿什么再战?”
张合握紧拳头,指节发白:“难道就坐视明军巩固渡口,步步紧逼?”
“当然不是。”沮授眼中重新燃起光芒,“贾诩老谋深算,此战虽胜,但明军也有致命弱点。”
“哦?请沮公明示。”
沮授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起示意图:“明军数十万大军渡河北上,最大命脉是什么?”
“粮道?”
“正是!此事已在魏王宫说过。”沮授用力一点,“明军粮草皆从荆扬、中原运来,路途千里,转运艰难。水道虽便,但需水军封锁上下,兵力必然分散。若有一支奇兵能突破封锁,焚其粮船,断其粮道,明军不战自溃。”
张合皱眉:“可吾魏国水军不是被周瑜拦在外围……”
“所以需要调虎离山。”沮授压低声音,“吾已想到一计,但需要一人从旁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