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邪冥如何不甘,如何咆哮,如何拼命,在叶北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与功德金身的神威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两者的差距,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
叶北看着远处半跪于地,狼狈不堪的邪冥,轻轻摇了摇头,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讽刺:
“准备了上千年,窃居鬼帝遗泽,吞噬无尽魂魄,就炼出了这点本事?实在是令人失望。早知如此,本座又何须带如此多的部属前来?平白浪费了时间。”
这轻飘飘的话语,如同最后一根稻草,狠狠压垮了邪冥那早已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你噗!”
邪冥猛地抬头,想要反驳,想要怒骂,但急怒攻心之下,又是一大口本源鬼血喷出,气息更加衰弱。
它指着叶北,巨大的手指都在颤斗,血色眼眸中充满了怨毒,不甘与恐惧,以及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望。
原来。
自己与对方的差距,竟然大到这种程度?
自己苦心经营千年,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自己视为依仗的修为与鬼蜮,在对方那尊神秘的金色神象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巨大的挫败感与认知崩塌,让邪冥一时间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对于这等作恶多端,以吞噬生灵魂魄为乐,更妄图颠复阴阳秩序,冒充鬼帝的邪祟,叶北自然不会有半分怜悯。
他不再多言,眼神微冷。
身后那顶天立地的功德金身,再次有了动作。
它缓缓抬起那仿佛能托举苍天的右手,掌心向下,对准了远处半跪的邪冥。
掌心之中,无数功德符文飞速旋转组合,最终凝聚成一个复杂无比,散发着柔和金光却蕴含着至高封印与净化力量的巨大符印“镇魂封邪印”。
“幽冥有序,赏罚分明,汝之罪孽,罄竹难书,今日,便剥夺汝之伪帝位格,抽汝魂核,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尽酷刑,以儆效尤,以正视听!”
叶北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响彻在正在崩溃的鬼蜮上空。
随着他话音落下,功德金身掌心的巨大金色符印,骤然光芒大放,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将邪冥那庞大的身躯完全笼罩。
“不—!本帝不甘心!本帝”
邪冥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拼命挣扎,但在那蕴含着天地正理与无上功德的金光镇压下,它的所有反抗都显得如此无力。
百丈身躯在金光的冲刷下迅速缩小虚化,最后化作一团剧烈挣扎,不断扭曲的浓郁黑红色魂体。
金色符印猛地收缩,将那团魂体牢牢包裹压缩,最终化为一枚拳头大小,表面布满金色纹路,内部却隐隐有黑红雾气疯狂冲撞的魂核,稳稳地飞入了叶北摊开的掌心。
魂核入手冰凉刺骨,不断传来邪冥残留的怨毒意念冲击,但在叶北那浩瀚的神力包裹下,很快便沉寂下去。
伪帝邪冥,伏诛。
随着邪冥被抽离魂核镇压,这片本就因过度抽取力量而濒临崩溃的血煞鬼蜮,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内核。
轰隆隆!!
更加剧烈彻底的崩塌开始了。
天空彻底碎裂,露出后面混乱的幽冥乱流。
大地分崩离析,无数深渊裂缝吞噬着一切。
那座曾经像征着邪冥权柄的血煞宫,终于在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与冲天而起的尘埃中,彻底化为了历史的尘埃,被崩碎的空间彻底吞噬掩埋。
邪冥一败,树倒猢狲散。
那些残存的鬼兵鬼将,早已被叶北与邪冥那毁天灭地的战斗吓得魂飞魄散,最后一丝抵抗意志也随着邪冥魂核被擒而彻底崩溃。
“逃啊!”
“帝尊败了!快跑!”
“地府太可怕了!我不要魂飞魄散!”
哭爹喊娘的尖叫声再次响彻战场,残馀的鬼物彻底失去了组织,如同无头苍蝇般,朝着鬼蜮尚未完全崩塌的边缘亡命逃窜,只恨自己不能多长几条腿,或者飘得更快一些。
“肃清残敌,顽抗者,格杀勿论!”
叶北收起那枚邪冥魂核,负手而立,平静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臣等领旨!”
四大判官精神大振,齐声应诺。
钟馗一马当先,率领部分阴兵将领与精锐,如同猛虎入羊群,追杀那些逃窜的顽固分子。
魏征、崔钰、陆之道则指挥其馀阴兵,开始有条不紊地收降俘虏,清理战场,搜索鬼蜮中可能残留的典籍宝物,以及探查是否有隐藏的密室或通往其他地方的隐秘信道。
地府大军高效运转,很快便控制住了局面。
顽抗的鬼物被迅速剿灭,投降的被拘押看管,重要的物品被逐一清点封存。
待到战场初步清理完毕,确认这片鬼蜮再无其他隐患后,叶北才微微颔首。
“回府。”
随着他一声令下,四大判官集结队伍,押解着俘虏,携带着战利品,跟随着那道玄衣身影,化为一道威严而肃穆的洪流,穿过正在缓缓平复空间乱流的鬼蜮边缘,踏上了返回地府的归途。
来时五千五百精锐,归时依旧五千五百,军容整肃,气势如虹。
唯一的区别是,多了一批垂头丧气的鬼物俘虏,以及一枚蕴含着伪帝邪冥全部本源与罪孽的魂核。
地府此次征讨伪帝之战,大获全胜,凯旋而归。
而叶北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与功德金身展现出的无敌神威,也必将随着这些凯旋将士的口口相传,震慑整个幽冥,让所有蠢蠢欲动的阴暗存在,再次回忆起被地府正统所支配的敬畏。
叶北率领着地府征讨大军,穿过幽冥信道,重返地府界域。
本以为此番出征,虽雷霆扫穴般诛灭了伪帝邪冥,荡平了血煞鬼蜮,但麾下将士毕竟经历了一场硬仗,自身虽未费力,却也需稍作休整,处理战后事宜。
然而,他并不知道,地府之内,早已有两位望眼欲穿的阴帅,正掰着手指头计算时辰,伸长脖子盼着他早日平安归来了。
牛头马面自青市返回地府后,将带回的魂魄妥善安置在阴帅府衙的临时处所,便一边处理日常公务,一边心神不宁地留意着阎罗殿方向的动静。
他们早已从留守同僚口中得知了陛下亲征伪帝的消息,心中既为未能参与如此大战而感到一丝遗撼,又对陛下的安危与战况充满关切,更惦记着赶紧将青市的差事办得漂亮的成果,以及那些颇有潜力的功德苗子,尽快呈报给陛下。
这种等待的滋味着实难熬。
牛头在府衙里坐不住,时不时就要走到门口,朝着鬼门关方向张望,硕大的牛鼻子喷着粗气。
马面虽稍显沉稳,但手中处理文书的笔也明显比平日慢了几分,耳朵总是竖着,捕捉着任何可能来自远方的动静。
两位阴帅心中暗自祷祝了不知多少遍,只盼陛下早日得胜,平安回銮。
当叶北与四大判官,以及那军容依旧整肃,煞气却更添几许凝练的五千五百精锐阴兵,穿过鬼门关,踏上地府熟悉的幽冥大道时,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地府内核局域。
“陛下回来了!”
“征讨大军凯旋了!”
“快!快去迎一迎!”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
各殿各司的阴神、文判、鬼吏,以及那些并非当值,正在休整或训练的阴兵阴差们,纷纷从各自的衙署,营房中涌了出来,自发地汇聚到通往阎罗殿的主道两侧。
他们翘首以盼,眼中充满了崇敬,激动与好奇。
很快,那支熟悉的玄色洪流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为首者,正是那道渊渟岳峙,仿佛能定鼎乾坤的玄衣身影阴天子叶北。
其身后,钟馗、魏征、崔钰、陆之道四位判官神色间带着大战得胜后的沉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更显威严。
再往后,是军阵严整,沉默如铁的精锐阴兵,虽然甲胄上难免沾染了血煞鬼蜮的污秽气息,有些还带着战斗留下的伤痕,但那股百战馀生的彪悍之气与对前方那道身影的绝对忠诚,却如同实质般散发出来。
看到陛下与大军完好归来,且气势如虹,地府上下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恭迎陛下凯旋!”
“恭喜陛下旗开得胜,荡平鬼蜮,扬我地府天威!”
“陛下神威无敌,臣等钦佩万分!”
“杀得那些邪魔歪道片甲不留,实在大快人心!”
“陛下之实力,实乃我等地府上下之楷模,幽冥万灵之倚仗!”
欢呼声、赞美声、祝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汇聚成一片热烈而真诚的声浪。
许多阴差鬼吏激动得脸色发红,阴兵们更是挺直了腰板,与凯旋的同袍交换着自豪的眼神。
地府重建以来,虽屡有行动,但如此规模地征讨一方伪帝,并取得完胜,还是首次。
这极大地提振了整个地府的士气与凝聚力,让所有阴神鬼差对地府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叶北于军前缓缓停下脚步,目光平和地扫过两侧激动的人群。
对于部属们的热情与拥戴,他心中了然,却并未表现出特别的情绪。
他抬起手,虚虚向下一压。
仅仅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沸腾的声浪便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抚过,迅速平息下来。
所有人都摒息凝神,躬敬地望向陛下,等待训示。
“尔等心意,本座已悉知。”
叶北开口,声音清朗,清淅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此番出征,赖将士用命,判官尽责,方得全功。此非本座一人之力,乃地府上下同心之果。”
他略一停顿,语气转为严肃而务实:
“然,阴阳事务繁多,秩序维系,刻不容缓,庆祝之心可领,然本职之事不可废,各归其位,各司其职,勤勉任事,方是正理,速速散去,处理手头要紧公务去吧。”
没有长篇大论的训话,没有居功自傲的眩耀,只有对胜利的淡然肯定与对工作的务实要求。
这番话语,让众阴神鬼差在激动之馀,更多了几分清醒与责任感。
“臣等遵旨!”
山呼海啸般的应诺声整齐划一地响起,充满躬敬。
随即。
聚集的人群开始有序地散去。
文判鬼吏们收敛兴奋,神色重新变得严肃,快步返回各自的衙署。
阴兵阴差们也整理仪容,回归巡逻或训练岗位。
但每个人脸上那振奋的神情与挺直的脊梁,却显示出这次凯旋带来的深远影响。
叶北微微颔首,转身对紧随其后的四大判官道:
“钟馗、魏征、崔钰、陆之道。”
“臣在!”
四位判官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此次擒获鬼物俘虏,依其罪业深浅,分门别类,押入相应地狱受刑,邪冥魂核,暂且封存于孽镜台之下,以地狱业火煅烧其戾气,待其罪孽显化完全,再行最终裁决,此事由你四人协同负责,务必严谨,不得有误。”
叶北吩咐道,处理战俘与邪冥魂核是战后首要事宜。
“臣等领旨!必当谨慎处置,厘清罪业,使恶者得其罚!”
四大判官齐声应道。
叶北又看向后方那些虽然沉默肃立,但眉宇间难掩疲惫与战后兴奋交织的阴兵将领与精锐阴兵,语气稍缓:
“此番出征,将士辛苦,除必要警戒与轮值者外,其馀阴兵,准予休整一日,疗伤养气,各部将领,妥善安排,不得怠慢。”
体恤下属,赏罚分明,方能令行禁止,军心归附。
身后的阴兵将领与众多阴兵闻言,心中俱是一暖,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如同雷鸣:
“谢陛下体恤!愿为陛下效死!”
“平身。”叶北摆了摆手,“去吧,按令行事。”
“是!”
四大判官与阴兵将领再次行礼,随即开始高效地分头行动。
钟馗与魏征点齐部分阴兵,负责押解俘虏前往地狱。
崔钰与陆之道则带着另一部分人手,前去处理邪冥魂核的封存事宜。
其馀阴兵则在各自将领带领下,井然有序地返回军营,准备享受难得的休整。
安排妥当,叶北这才独自一人,迈步走向那座巍峨肃穆的阎罗殿。
殿前值守的阴兵躬敬行礼,无声地推开沉重的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