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康斯坦丝!
这位以建筑狂为着称的圣女出手方式都是截然不同的,别的圣女都是引起各类神圣异象,超大范围的绚丽特效,只有她,纯粹的力大砖飞,纤细的双手挥舞着一柄比她人还要大的重剑,硬生生把龙头拍歪了。
什么神术禁咒?食我下落劈砸!
西格利德看清了康斯坦丝那如同火焰般燃烧的身影,心中刚升起一丝“这位岩之圣女为何能如此及时赶到”的疑惑,目光便被暴风雪中另一个迅速接近的身影吸引。
只见在因白龙注意力转移而有所减弱的暴风雪中,一道骑在白熊背上的金发身影,正顶着凛冽的寒风,艰难却坚定地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冲来——是伊芙琳!
原来,先前被西格利德用魔力强行推出去的一人一熊,并没有如她所愿的那样径直逃离生命禁区。
伊芙琳在稳住身形后,立刻意识到了西格利德独自面对白龙的绝境。她没有丝毫尤豫,当即指挥着大白熊调转方向,并非向外逃窜,而是扭头去查找能够对抗巨龙的援军——她们都知道,在这片局域附近,唯一可能拥有这等力量的,只有那位以力量和防御着称的岩之圣女,康斯坦丝!
隔着百米的风雪,西格利德与伊芙琳的目光瞬间交汇。
无需任何言语,通过那紧密的灵魂连接和同为分身的默契,西格利德瞬间明白了伊芙琳的全部意图和经历,她在虚弱状态下,冒着巨大的风险,在暴风雪中查找并成功带来了康斯坦丝。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庆幸,感动与“不愧是我”的复杂情绪涌上西格利德心头,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孤身殿后,却没想到另一个自己早已在绝境中为她谋划好了生路。
“呼……”
西格利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
她伸手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迹,感受着体内因血脉残缺而传来的阵阵虚弱和刺痛,忍不住呲了呲牙,低声嘟囔道。
“好险……差点就真交代在这里了……”
虽然代价惨重,血脉残缺,但无论如何,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然而这边是劫后馀生、紧急救援、惊心动魄,可转到康斯坦丝这边的画风,似乎就有些不一样了。
英气勃发的少女,此刻面色有些狰狞,是的,看那因极度愤怒而控制不住表情、几乎要扭曲的细腻肌肤,完全是一副想要活撕了眼前这头大白龙的架势!
“它娘的!老娘今天不把你活剐了炖汤,这圣女不做也罢!”
康斯坦丝单手杵着那柄比人还高的巨剑,另一只手猛地伸出食指,直勾勾地指着因被撞偏龙头而愈发暴怒的白龙,竟是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她那双平日里炯炯有神的眼眸,此刻愤怒得几乎要喷出实质的火焰!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如此愤怒?
一想到自己这几日不眠不休、耗费了无数心血和材料才建起来的墙壁,她就感觉心在滴血!
全毁了!全都毁了!
那可不是普通的墙壁!那是她精心设计、一砖一瓦亲手垒砌,绵延数十千米,被她自豪地命名为叹息之墙的宏伟建筑。
从高处俯瞰,墙体沿着山势蜿蜒起伏,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在她眼中,那完全是世间最完美的艺术品,是她心血的结晶,是力量与美学结合的巅峰!
而就是这么一件倾注了她无数热情和努力的完美作品,她的劳动成果,就在刚才,被这头该死的大白龙几声破嚎掀起的冰雪风暴和能量冲击,给一夜之间全冲塌了!
看着远方那只剩下断壁残垣被冰雪掩埋的“遗址”,康斯坦丝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什么半神巨龙?什么生命禁区主宰?在一位建筑狂魔眼里,毁人心血者,不共戴天!
“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康斯坦丝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她猛地抡起地上的巨剑,赤金色的斗气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气势甚至一度压过了白龙的龙威!
“赔老娘的墙!!”
在康斯坦丝怒斥白龙的这段时间里,伊芙琳已经骑着白熊赶到了西格利德身边。她利落地翻身下了熊背,脸上惯有的温和被严肃和凝重取代,立刻开始仔细检查西格利德身上的伤势。
越是检查,伊芙琳的表情就越是沉重。西格利德所受的伤远比看上去更严重,血脉残缺触及根本,这已经不是单纯依靠吸血或普通治愈术能够恢复的了。
伊芙琳二话没说,纤细的手心中亮起充满生机、如同翡翠般温润的光芒——这是她调动了本源生命力量的高阶治愈术。
那翡翠色的光芒轻柔地拂过西格利德的体表,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外伤、焦黑的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平复,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白淅光滑的肌肤。
然而,当伊芙琳的力量试图深入,触及那些内部断裂枯萎,如同被强行斩断的神脉时,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能做的,也只是勉强温养、阻止其进一步恶化,却无法使其再生复原。
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在伊芙琳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如果当时自己的状态更好一些,如果……
而作为患者的西格利德本人,在脱离了生命危险之后,反倒象是没事人一样,完全没把自个儿这惨重的伤势放在心上。
她任由伊芙琳在她身上施展治愈术,自己则昂着个头,摆出了一副标准的吃瓜路人姿态,八卦的目光饶有兴致地锁定在暴怒的康斯坦丝身上。
看着那位平日里也算是端庄的岩之圣女,此刻如同市井悍妇般指着半神巨龙的鼻子破口大骂,甚至扬言要将其活剐炖汤,西格利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里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嘶……我怎么觉得,刚才那从天而降、救我一命的猛烈一击,之所以那么狠……或许压根不是因为急着救我……”
她小声对正在努力给她治疔的伊芙琳嘀咕。
“而是因为这头白龙弄坏了康斯坦丝心心念念的叹息之墙,这姐们早就已经处于暴怒失控的状态了?”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看看康斯坦丝那恨不得生啖龙肉的眼神,那完全是为自己心血被毁而迸发出的滔天怒火,救自己,恐怕只是顺带,找白龙算帐,才是她真正的内核驱动力。
这个发现让西格利德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庆幸自己沾了那堵墙的光捡回一条命,另一方面又对康斯坦丝这“墙在人在,墙毁龙亡”的执着感到一阵无语。
不过无语归无语,亲自与巨龙交过手,特别是在那狂躁的龙息中“洗”了两回澡的西格利德,格外清楚这头半神巨龙的恐怖。
康斯坦丝虽然是老牌圣女了,保底也是个六阶,可是六阶打半神,胜的概率还是跟中百万彩票一样缈茫。
“啧!”
西格利德咂了咂嘴,理智开始回笼,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康斯坦丝这姐们虽然猛,但想干翻这头大白龙,恐怕够呛。”
她当然知道圣女与众不同,在五阶就能强行融合神性,六阶的圣女在半神面前肯定比普通六阶能扛,保命应该没问题。
但是,能不能强行停下这场因白龙暴怒而起的暴风雪,并且带着她们这两个‘伤病号’安全撤离,就是另一回未知数了。
一想到那蕴含着磨灭神性的龙息,西格利德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浑身无处不在的深入骨髓的疼痛,那是血脉残缺带来的持续不断的折磨。
她忍不住低下头,呲着牙倒吸了好几口冷气。
“喂,伊芙琳。”
她声音带着忍痛的颤音,问向正专心为她治疔伤势的伊芙琳。
“本体……来没来?”
这是她们目前最大的希望了。
如果本体洛蓓莉娅能及时赶到,以其水之圣女的全盛姿态,联合康斯坦丝,或许真能与这白龙周旋,为她们争取到撤离的机会。
然而,伊芙琳专心地维持着翡翠色的治愈光芒,同时摇了摇头,冰蓝色的眼眸中同样带着凝重和一丝无奈。
“这场暴风雪……封锁了几乎所有的感知。”
她低声解释道。
“我们与本体之间的灵魂连接本就微弱,再加之白龙神性力场的阻拦和干扰……更是感受不到一点本体的气息或回应。”
她们现在,就象是暴风雨中彻底迷失了方向的小舟,与唯一的灯塔失去了联系。
西格利德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现在的处境,似乎也没比之前被龙息锁定的时候好多少——之前是明着等死,现在是悬着心等一个不确定的结果。
主要是她与康斯坦丝相处时间不长,对这位岩之圣女的真实实力认知有限。六阶与六阶之间的差距也天差地别,她完全不清楚这位康斯坦丝殿下的具体水准。
这位殿下……到底是能勉强拖住白龙,撑到本体赶来救援呢?
西格利德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还是说……能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爆种,直接上演一出六阶反推半神的惊天戏码?
她在这里胡乱猜测着,前方的战况却已经给出了最直观的答案。
康斯坦丝已经与那头大白龙贴身厮杀在了一块!
那画面,极具冲击力,甚至有些颠复西格利德对“圣女”这一身份的固有认知。
按理说,圣女,尤其是岩之圣女,就算不走纯粹法爷路线,也应该是依靠强大的防御和控场能力,用各种撼动大地的神术与敌人周旋。
可眼前的康斯坦丝呢?
她完全放弃了所谓的正规战术,那柄燃烧着赤金色斗气的巨大重剑,在她手中仿佛没有重量一般,被她挥舞得如同风车!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康斯坦丝竟是不闪不避,双手抡圆了巨剑,硬生生与白龙拍下足以碾平山丘的龙爪对拼了一记!
恐怖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将地面的积雪瞬间清空,露出下面坚硬的冻土。康斯坦丝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但她本人却只是身体微微一沉,随即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暴喝,手腕发力,赤金色魔力再次爆发,反而将那只龙爪微微震开。
紧接着,她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而起,巨剑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直接砍向了白龙挥来的另一只龙爪的指关节!
“嗤啦——!”
火星混合着淡金色的龙血四溅,虽然没能斩断龙指,但那坚不可摧的龙鳞上,再次增添了一道深刻的斩痕。
她就象一头人形暴龙,或者说,她比暴龙更加凶猛,更加灵活,她利用自己相对娇小的体型,在白龙庞大的身躯周围辗转腾挪,巨剑或劈、或砍、或砸、或撩,专挑龙翼的关节,脖颈的逆鳞,眼框等相对脆弱的部位下手。
赤金色的魔力光芒与白龙身上泛起的神圣银白光晕不断碰撞湮灭,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康斯坦丝的打法,完全就是以攻代守,悍勇无匹!
她似乎根本不在乎所谓的半神威严,也不在乎力量层次的差距,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拆了这头毁她心血的蠢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