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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信物和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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闸门裂缝之后,是地狱的回廊。

空气不再是单纯的热,而是变成了粘稠的、混杂着灼人热浪、刺鼻臭氧、金属蒸汽和浓烈锈蚀气息的滚烫流体,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熔化的玻璃。震耳欲聋的轰鸣在这里被放大、扭曲,变成了无数声音的叠加——能量管道不堪重负的尖啸,金属结构在高温下呻吟、断裂的巨响,炽白与暗红能量乱流互相撕扯湮灭的爆鸣,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来自地核熔岩涌动般的、永恒的隆隆背景音。

光线同样混乱不堪。应急照明早已完全失效,只有熔炉自身狂暴的能量辐射,透过破损的管壁、裂开的观察窗、以及通道本身的缝隙照射进来,形成一道道不断移动、闪烁、颜色变幻不定的诡异光柱。光柱之间则是深沉的黑暗,其中潜伏着高温蒸汽喷口、发红发烫的金属残骸、以及地面上那些流淌着、散发着微光的、不知是熔融金属还是高浓度能量液体的危险“水洼”。

通道本身是当年熔炉内部复杂的维护网络的一部分,如今早已面目全非。金属墙壁和地面被高温和能量灼烧得扭曲变形,布满了膨胀的鼓包、撕裂的豁口和熔融后又冷却形成的、尖锐如獠牙般的金属瘤。粗大的管道从天花板和墙壁中垂落、断裂,有些还在喷涌着灼热的气体或滴落着腐蚀性的液体。脚下是厚厚的一层混合了金属粉尘、结晶化的能量残渣和不明粘稠物的“地毯”,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随时可能踩空或陷入滚烫的沉积物中。

“跟紧!别碰到任何发光的东西!”王二二在震耳欲聋的噪音中大吼,声音被背景的轰鸣吞噬大半。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稳住身形,对抗着通道内紊乱的气流和脚下不断传来的剧烈震动。他将精神力集中在手背的印记上,微弱的银白-暗金光晕扩散开一丝,并非用于攻击,而是像最敏感的触须,努力感知着前方能量流动的轨迹和脚下结构的稳定性,试图在老杰克留下的破碎路径信息中,寻找一条相对安全的、可行的“路”。

派蒙早已吓得说不出话,小脸惨白,紧紧抱着怀中小露那黯淡的光茧,受伤的光翼收拢,几乎是贴着王二二的背在飞行。她努力睁大眼睛,在闪烁的光影和浓重的蒸汽中辨识着方向,同时还要小心躲避那些从头顶或侧方突然溅射过来的火花和高温碎屑。好几次,灼热的金属液滴擦着她的翅膀飞过,留下一缕焦糊的气味。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错综复杂,如同巨兽的肠道。他们需要不断做出选择,绕过完全坍塌或被高温熔融物封死的路段,避开那些能量读数高到危险、随时可能发生能量喷涌或小型爆炸的区域。老杰克留下的路径信息虽然大致方向正确,但很多细节早已因熔炉后续的结构变化而失效,他们不得不依靠王二二的即时感知和小露那几乎沉寂的本能微弱警示(对极度危险的能量或锈蚀聚集仍有极其微弱的反应)来修正路线。

“左边!能量乱流!”王二二猛地将派蒙向右侧一推,自己也向旁边扑倒。几乎同时,一道不稳定的、混合了暗红与炽白、形如扭曲闪电的能量乱流,从前方的管道裂口中喷涌而出,横扫过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将那里的金属墙壁灼烧得一片焦黑,留下一道深深的熔痕。

“下面!地面是虚的!”派蒙惊叫,她看到王二二即将踏足的一小片看似完好的金属网格,在熔炉光芒闪烁的间隙,隐约透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流淌着暗红光芒的虚空。

王二二硬生生刹住脚步,惊出一身冷汗。他改用骨刃试探,轻轻一戳,那金属网格便无声地碎裂、坠落,消失在下方涌动的热浪中。

步步惊心。每一次停顿,每一次转向,都消耗着他们本已不多的体力和紧绷的神经。高温在快速蒸发他们体内的水分,即使有防护服的基础调节,王二二也感到喉咙干渴得冒烟,视野边缘开始出现因脱水和高温引起的轻微模糊。派蒙更是摇摇欲坠,翅膀的伤让她维持飞行异常吃力,小脸上布满了汗珠和污迹。

更糟糕的是,熔炉的震动在加剧。那永恒的背景隆隆声,正变得越来越不稳定,间歇性地会出现更强烈的、仿佛心脏骤停又猛烈起搏般的“悸动”,每一次“悸动”,都让整个通道剧烈摇晃,更多的金属碎屑和粉尘簌簌落下,远处传来结构坍塌的闷响。老杰克警告的崩溃倒计时,正在无情地流逝。

转过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弯,前方通道豁然开阔,连接着一个相对宽敞的、似乎是某个小型设备中转站的地方。然而,这里并非安全区。中转站中央,一个巨大的、早已破损的能量交换装置正迸发着不稳定的电弧,将周围映照得一片惨白。更可怕的是,在那些电弧闪烁的间隙,能看到数只形态更加怪异、似乎完全由活跃的能量和破碎金属构成的、如同幽灵般的影子,在设备残骸和飘散的蒸汽中缓缓游荡、闪烁。它们是熔炉内部高浓度能量环境下诞生的“能量残影”或“锈蚀幽灵”,对生命和秩序有着本能的攻击性。

“不能硬闯!”王二二压低声音,拉着派蒙缩回拐角。那些“幽灵”数量不少,而且处在他们前往“安全气泡”观测舱的必经之路上。绕路?周围没有其他明显的通道。强冲?以他们现在的状态,简直是送死。

就在他焦急思索对策时,怀中那三枚紧贴在一起的“织网者”信物碎片,突然同时传来一阵清晰的、有规律的脉动。不是之前那种共鸣的灼热,而是一种更奇特的、仿佛在传递某种信息的节奏性颤动。与此同时,他手背的印记也微微发热,与碎片的脉动隐隐呼应。

王二二心中一动。难道完整的信物组合,除了是钥匙,还有其他功能?他尝试将一丝心神沉入印记,主动去“聆听”、去“理解”那三枚碎片传递的脉动。

一种模糊的、非语言的“信息”流入他的感知。那似乎是对前方那些“能量残影”的能量波动分析,指出了它们移动轨迹中极其短暂的、规律性的“空隙”和“盲区”,甚至隐隐勾勒出了一条可以最大限度避开它们、穿行过去的、扭曲但可行的路径!这信息并非视觉图像,而更像是一种直觉般的指引,直接作用于他的空间感和危机预判。

是信物组合在自动分析环境,并为“织网者”提供辅助?还是老杰克预先留在信物中的某种应急协议被激活了?

没有时间深究。王二二选择相信这突如其来的指引。他深吸一口气,对派蒙快速交代:“跟紧我,一步都不能错,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停,别出声!”

他看准一个“幽灵”游荡到最远端的瞬间,低喝一声:“走!”

两人如同两道影子,猛地冲出拐角,沿着碎片“指引”出的那条无形路径,冲入中转站!路径并非直线,而是忽左忽右,时而需要从两个缓慢靠近的“幽灵”之间那狭小到极致的缝隙中穿过,时而需要紧贴着灼热的设备外壳移动,时而又需要从一个看似是能量乱流肆虐的区域边缘险险擦过。

王二二全神贯注,将感知提升到极限,每一步都踩在碎片“指引”的节点上。他能感觉到那些“幽灵”散发的、令人皮肤刺痛的混乱能量场擦身而过,能听到它们移动时发出的、如同风吹过金属缝隙般的诡异嘶嘶声。派蒙紧紧闭着眼,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拽着前进,全靠对他的绝对信任在支撑。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中转站,抵达对面出口时,意外发生了!一只原本在远处缓慢飘荡的、体型较大的“幽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向,朝着他们最后一段路径扑来!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股混乱的能量乱流!

路径被堵死了!王二二瞳孔骤缩,此时停下或后退都是死路!他眼神一厉,不退反进,右手骨刃交到左手,空出的右手猛地探入怀中,将三枚紧贴在一起的“织网者”信物碎片一把抓出,握在掌心,同时将印记中残存的大半秩序之力,不顾一切地疯狂注入其中!

“嗡——!”

三枚碎片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净而强烈的银白色光芒!那光芒并非简单的照明,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编织”的韵律,瞬间以王二二为中心扩散开来!

光芒扫过那只扑来的大型“幽灵”,那由混乱能量和破碎金属构成的躯体,竟然猛地一滞,表面的能量波动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和“平静”,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高阶秩序力量“抚平”了一瞬!虽然只有短短不到一秒,但对王二二来说已经足够!

“冲!”他低吼,拉着派蒙,从那只“幽灵”因能量紊乱而短暂露出的、稍纵即逝的缝隙中,如同游鱼般穿了过去,一头撞进了对面的通道出口!

身后,传来“幽灵”恢复狂暴后发出的、更加尖锐刺耳的嘶鸣,以及能量撞击的爆响,但它们似乎对那银白光芒心存忌惮,并未立刻追出通道。

王二二和派蒙冲进新的通道,又拼命向前跑了几十米,直到确认暂时安全,才背靠着滚烫的墙壁,剧烈地喘息、咳嗽。王二二感觉右手掌心如同握着一块烙铁,刚才强行激发三枚碎片的力量,几乎瞬间抽空了他剩余的精神力,大脑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三枚碎片的光芒已经收敛,恢复了温润,但那种奇异的、与环境共鸣的脉动感依旧存在。

“旅…旅行者…你…你的手…”派蒙惊恐地看着王二二摊开的右手掌心,那里,皮肤焦黑了一片,甚至出现了细微的龟裂,渗出血丝,是刚才能量过载的反噬。

“没事。”王二二咬牙,用还能动的左手从工具包里摸出最后一点消毒凝胶,胡乱涂抹在右手掌心,剧烈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右手暂时算是半废了,骨刃和“青藤之誓”都只能换到左手使用,灵活度和力量都会大打折扣。

但值得。他们闯过了最危险的一段。根据老杰克的记忆碎片和信物的指引,那个作为“安全气泡”的观测舱,应该就在前方不远了。

他强迫自己站直身体,看向通道深处。那里的能量乱流似乎相对平缓了一些,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种微弱的、稳定的力场波动——那是观测舱自身防护力场的特征。

希望就在前方。但代价也已惨重。

他看了一眼怀中依旧毫无声息的小露光茧,又看了看身边疲惫不堪、翅膀带伤的派蒙,最后感受了一下自己近乎枯竭的精神和重伤的右手。

没有退路,只有向前。

他将“青藤之誓”换到左手,虽然左手用起来远不如右手娴熟,但翠绿叶刃的光芒依旧稳定。他示意派蒙跟上,两人再次迈开沉重如灌铅的步伐,向着那最后的希望之地,蹒跚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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