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炜家在镇子西北角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子里,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面积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院内种着几株能耐海风的植物。
“就是这儿了!就是简陋了点。”风炜推开院门。
“挺好的。”贾有才回应道。
风炜将贾有才带到东厢一间空置的客房,里面床铺桌椅一应俱全。“你先休息一下,或者随便转转。我去弄点水来。”
贾有才放下行囊,走到窗边。窗外正对着后院一小片空地,更远处是邻居家灰色的屋脊,再往远处,能瞥见一角灰蓝色的海天交界线。这里视野开阔,环境安静,确实是个不错的落脚之处。
“风炜,”他叫住正要出去的风炜,“水家大概在哪个方位?”
风炜脚步一顿,折返回来,凑到窗边,伸手指向镇子东南方向:“喏,看到那边那片白墙黑瓦、明显比周围房子高大气派些的建筑群没?那就是水家了。他们家离海更近,有个小码头和后院直接连着海滩,以前是镇上数一数二的船东。”
贾有才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片颇具规模的宅院轮廓。“走过去大概要多久?”
“走路的话,差不多一刻钟吧。要不……我们现在就去‘路过’一下?”风炜跃跃欲试。
贾有才看了看天色,还早。“不急。你对水家的事,还知道些什么?比如她母亲具体是什么时候去世的?还有那个‘不干净的东西’的传闻,有没有更具体的说法?”
风炜搬了个凳子坐下,认真地回忆起来:“水夫人去世……大概是在三个月前,对,就是海祭开始筹备那段时间前后。当时镇上还挺轰动的,毕竟水家是本地大户,水冰儿又是远近闻名的天才。至于‘不干净的东西’……”
他皱了皱眉:“我小时候也听老人讲过一些关于‘海怨’的故事。说是有些死在海上的人,或者被抛弃在海里的东西,怨气不散,久而久之会形成一些邪门的东西,附着在船只、物品甚至人身上,被带回岸上。轻则让人生病倒霉,重则家破人亡。水夫人年轻时常年跟船,跑的还是远海航线,接触的东西多,老人们就猜她是不是不小心把什么‘海怨’带回来了。”
“不过这些都是老黄历了,也没什么真凭实据。”风炜补充道,“而且水夫人被仙草治好那么多年都好好的,突然就……镇上也有传言,说是水冰儿弄到的那株仙草可能有问题,或者……是不是水家得罪了什么人?”
仙草有问题?贾有才心中摇头,他给出的仙草药性纯正,绝无问题,而且那个水夫人应该只服用了一部分身体就好了,大部分都被水冰儿吸收了,在魂师大赛决赛的时候,她也成功达到了五环魂王。
至于得罪人……倒是有可能,水家经商起家,难免有利益纠葛。
“对了,风炜,”贾有才换了个角度,“你之前说过什么死鱼、怪声的,和水家的位置有关系吗?”
风炜拿出他的“千里眼”武魂,但没有使用,只是用手指在上面比划着:“死鱼是在东头近海,离水家有点距离,但也不算太远,都靠近海。怪声在西边礁石滩,那边乱石多,平时人就少,和水家方向相反。”
他顿了顿,似乎也发现了什么:“嘶……你这么一说,这些怪事发生的地点,好像没什么规律,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但……好像都跟‘海’或者‘海边’脱不了干系。”
“看来,这‘海祭’……或许不仅仅是祭祀那么简单了。”贾有才低声自语。
“贾哥,你说什么?”风炜没听清。
“没什么。”贾有才收回思绪,“走吧,趁天色还早,我们去水家附近‘走走’。记得,只是‘路过’。”
“明白!绝对专业‘路过’!”风炜兴奋地收起武魂,起身带路。
两人出了小院,贾有才看似随意地跟在风炜身侧,实则精神感知悄然向四周铺开。他刻意控制着范围和强度,避免引起可能存在的魂师警觉。
从风炜家所在的西北角向东南方向走,需要穿过大半个镇子。
沿途大多是普通的民居和商铺,行人神色平常,魂力波动微弱,并未发现明显的异常。但贾有才敏锐地察觉到,越是靠近东南沿海的方向,空气中那股原本极淡的、混杂在海腥味里的“异样感”,似乎隐隐增强了一丝。很细微,若非他精神高度集中,几乎难以分辨。
“快到了,前面拐过那条街,就能看到水家的外墙了。”风炜低声提醒道,同时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贾有才点了点头,感知更加集中。
拐过街角,一片高大的白墙黑瓦建筑群出现在视野中。水家宅邸占地颇广,围墙高耸。宅院后方,隐约可见更高的了望楼和桅杆的顶端,那里应该就是风炜提到的私家小码头。
贾有才没有贸然用精神力探入院内,那很可能触发防御或引起注意。他只是站在街对面一个售卖海产干货的摊位旁,佯装挑选货物,目光和感知则笼罩着水家宅院的外围。
外墙看起来并无异样,石材坚固,苔痕自然。但贾有才的感知触碰到墙面时,却隐约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阻滞和阴冷。但这感觉非常模糊,难以确定。
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水家门前和周边的街道上。
门庭冷落,大门紧闭,只有侧边一道小门偶尔有仆役打扮的人进出,神色匆匆,面无表情。来往的行人也大多下意识地避开正门区域。
“看到没,自从水夫人去世后,水家就成这样了。”风炜凑过来,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以前虽然不是门庭若市,但也常有客商往来,现在……跟个鬼宅似的。”
贾有才没有回应,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魂力波动。波动来自水家宅院深处,再细的就不知道了,但有一点明确,那就是与寻常水属性魂力的灵动截然不同。而且,这股波动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是水冰儿的父亲?还是水家其他魂师?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风炜,水家除了水冰儿,还有谁是魂师?她父亲实力如何?”贾有才低声问道。
风炜想了想:“水冰儿的父亲水承泽,早些年听说是魂帝级别的魂师,武魂好像跟船锚之类的水系器武魂有关。不过很多年没见他动过手了,接手家业后基本就荒废了修炼。水家应该还有几个护院家丁是魂师,但等级都不高,三四十级撑死了。”
魂帝级别,多年荒废……刚才感知到的那股隐晦波动,似乎不像是魂帝应有的强度,反而更虚弱、更……混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