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知道啊？！
贾有才内心疯狂呐喊，表面上强装镇定，虽然那只是个意外……真的是意外吗？就真没想过？
他低头，目光复杂地扫视着怀中昏迷的女子。
“这……这女的怎么啥事都和她妈说啊！”贾有才内心疯狂吐槽。
偌大的海面上空，只剩下贾有才，以及怀里这个昏迷不醒还颇棘手的“快递”。
海风吹过，带着咸腥与凉意，吹得贾有才一个激灵。他抱着水冰儿悬浮在波涛之上，一时间有些茫然。
送她回去？说得轻巧。
送回哪里？
“头疼……头又开始疼了……”贾有才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了看四周，除了无边无际的墨色海面和头顶清冷的月光，再无他物。远处的海岸线只剩一条模糊的黑线。飞了这么远，魂力消耗不小，带着个人长途飞行更是负担。
“算了，先找个地方落脚再说。”贾有才叹了口气，决定暂时不去想那些复杂的问题。当务之急是让怀里这位别真出事了，顺便也让自己喘口气。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没有选择直接飞回镇内，而是朝着附近一处应该是小岛的方向飞去。
飞了约莫一刻钟，前方海面上果然出现了一片黑黝黝的轮廓，是一处远离主航道、不大不小的礁石岛。岛上植被稀疏，但好歹有块相对平整干燥的地方可以落脚。
贾有才降低高度，落在礁石岛上，找了一处背风、相对干燥的凹陷处。他轻轻将水冰儿放下，让她靠在一块较为平滑的岩石上。
他安置好水冰儿，刚想喘口气，目光落在她湿透冰冷的身躯上，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又冒出了那个危险的念头。
他猛地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我他妈在想什么呢？！”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正常操作不应该是赶紧把这棘手的问题送回她该去的地方吗？送到这鸟不拉屎的破岛上算怎么回事？”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环顾四周。夜色下的礁石岛荒凉寂静，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单调声响，远处海天一线，看不到半点灯火人烟。这地方，别说人影了，连个活物都少见。
“就算……就算真的在这里把她……”一个更离谱的念头一闪而过，贾有才赶紧把它掐灭，同时感到一阵莫名的燥热和心虚，“呸呸呸！开什么玩笑！我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吗？！（虽然……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想过？）”
就在这时，岩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哼。
贾有才思绪一断，扭头看去。
只见靠坐在岩石上的水冰儿，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双眸已经恢复了清明。
她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表现出惊慌或敌意，只是用一种平静的目光望着。
四目相对，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你见过我母亲了？”水冰儿率先打破了沉默。
贾有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水冰儿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眼神微微黯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尝试动了一下身体，却因为脱力和寒冷而皱起了眉头。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贾有才，眼中带着一丝请求：“你可以……扶我起来吗？”
贾有才深吸一口气，甩掉心头那点异样，走上前，弯下腰，伸出手。
“小心点。”他低声说着，一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胳膊，帮她从冰冷的岩石上支撑起来。
水冰儿借着贾有才的力道，缓缓站了起来，但身体明显还有些不稳，微微晃了一下。贾有才下意识地更用力地扶住了她。
两人此刻靠得很近，几乎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谢谢。”水冰儿站稳后，低声道谢，声音依旧有些虚弱，但已经比刚才好了一些。她轻微挣开了贾有才的搀扶，自己尝试着站稳，目光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贾有才收回手，也退开半步，心里却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那个……你……”贾有才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她接下来怎么办？问她家在哪？问她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都不太合适。
水冰儿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没有回头，只是望着漆黑的海面，轻声说道：“这里……离岸有多远？”
“全力飞的话，大概十几二十分钟的路程吧。”贾有才估算了一下距离，回答道。
水冰儿听完，只是低低地“哦”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她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向前走了几步，来到礁石岛边缘，望着远方那几乎看不见的、墨色海天交界处。
海风更冷了，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线条。她忽然打了个寒颤，双手不自觉地环抱住自己。
贾有才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早就被吹散了，只剩下一丝担忧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贾有才。”
水冰儿忽然开口。
“额……怎么了？”贾有才下意识地应道。
水冰儿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然后，她缓缓地转过了身，面向贾有才。
月光下，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而眼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恳求？
贾有才看着她，一时忘了言语。
只见水冰儿紧紧握起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咬了咬下唇，然后，在贾有才惊愕的目光注视下。
她双膝一屈，竟然直挺挺地朝着他跪了下来！
“你……你！”贾有才惊得跳了起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伸手就要去扶她的胳膊，语气又急又慌：“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有话好好说，你这是何意啊？！”
然而，水冰儿却异常坚决地甩开了他搀扶的手。抬起头，仰视着弯腰站在面前的贾有才。
“你要是不答应……”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就不起来。”
贾有才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一边试图再次去拉她，一边急切地说道：“什么事啊？！你先起来，我们慢慢商量行不行？”
“看着我，贾有才。”水冰儿打断了他，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你答不答应？”
“……好好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还不行吗？！”贾有才几乎是用吼的说出这句话，“你快起来！别跪着了！”
听到他肯定的答复，水冰儿眼中那紧绷的光芒似乎瞬间放松了一些，但身体依旧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确认他话语的真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