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凝霜听到贾有才这直白的问话，眼眸微眯，“好处？”她声音清冷，“你想要什么‘好事’？”
贾有才迎着她的目光，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令柳凝霜心神剧震的话：“如果哪天你真的康复了，重归巅峰，我希望你能支持我们。”
“支持什么？”柳凝霜追问。
贾有才语气平淡，却字字如惊雷：“灭掉昊天宗，杀掉唐三。”
柳凝霜附身的水冰儿，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瞬间满是难以置信的愕然。“你说什么？”
她一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需要我重复一遍吧。”贾有才语气淡然。
灭掉昊天宗？杀掉那个如今如日中天、被视作大陆未来之星的唐三？柳凝霜觉得眼前这个青年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狂妄无知到了极点。昊天宗是何等庞然大物？唐三背后又牵扯着怎样的势力与气运？这根本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我没听错吧。”她试探性地再次确认。
贾有才目光回望她，“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确认贾有才并非戏言，柳凝霜心底不由得涌起一股荒谬感，紧接着是一声几乎压抑不住的冷笑。
“就你？”
两个字，充满了对贾有才实力与野心的极致质疑。一个魂圣，谈何覆灭昊天宗？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不需要你现在相信，也不需要你立刻承诺什么。”贾有才并不在意她的讥讽，“我只是希望，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需要向昊天宗和唐三讨债时，你能站在我们这一边。支持多少，你可以视情况而定。但至少……”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不要成为我们的敌人。”
柳凝霜沉默了。这个要求，听起来似乎比索要珍宝秘籍，甚至比要求她未来出手相助一两次，都要“简单”得多。仅仅是一个立场上的表态，一个不成为敌人的承诺。
因为他明确说了，支持多少完全由自己定夺，那么自己哪怕只是给他一枚铜币，也算支持过了，算是履行了承诺。这种坏处几乎为零的好事，她为什么不接受呢？
“就这点要求？”柳凝霜原以为贾有才会索要更实际的东西。
“就这点要求。”贾有才肯定地回道，“当然，前提是你真的能康复。若你撑不过这一关，一切自然作罢。”
柳凝霜再次陷入了沉默。海风吹拂，时间一点点流逝。水冰儿本体的睫毛颤动得更明显了，柳凝霜的依附时间即将达到极限。
终于，她缓缓开口，“好。”
话音落下，水冰儿身体剧烈一颤，眼中那深邃的冰蓝光芒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原本的清澈与一丝刚苏醒的茫然。
柳凝霜的意念，彻底消散。
水冰儿晃了晃，有些脱力地扶住旁边的礁石，深吸了几口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才逐渐稳住了心神和身体。
“你们……聊完了吗？”她轻声问道。
“是的。”贾有才点了点头，言简意赅。
“接下来……”水冰儿望向四周荒凉的海面和逐渐高升的太阳，眼神有些空茫，不知该何去何从。
“接下来，”贾有才接过她的话头，“我先送你回家。你先好好休息。”
水冰儿闻言，默默点了点头。
“回去之后，什么都别想，用你手头最好的资源，以最快速度把身子养好，恢复到最佳状态。”贾有才继续安排道，“两天后，我会去你家门口找你。”
水冰儿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两天后？这么快？”
贾有才冷静地分析，“我们先把能拿到手的东西拿到。”
他指了指自己收起来的那份清单，“你母亲给的清单上，一些极品仙草，前面应该还有一些相对‘普通’的药材吧？虽然可能也很难找，但总比去闯冰火两仪眼要现实一点。”
水冰儿眼睛微微一亮。确实，那份清单是分层次的，最核心、最难的是后面几样仙品，但前面也记录了一些极为珍稀、却并非完全绝迹的灵药和特殊材料。
“我们先花点时间，把这些‘没那么稀缺’，当然，只是相对而言……的药材找齐。”贾有才说道。
“我明白了。两天后，我在家等你。”水冰儿回道。
“嗯。”贾有才不再多言，上前一步，“能自己飞吗？还是需要我带你？”
水冰儿感受了一下体内恢复了些许的魂力，尝试调动背后的冰凰之翼，虽然有些滞涩，但勉强可以维持飞行。“我可以。”
“那好，跟紧我，节省魂力。”贾有才说着，背后火羽展开，率先腾空而起，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小镇所在的岸边飞去。
水冰儿那冰蓝色的羽翼在身后凝聚，稳稳地跟上了贾有才的身影。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划过初晨的海面，朝着陆地的方向飞去。
将水冰儿安然送回她的居所后，贾有才并未立刻离去，也没有返回自己下榻之处。
他有一点比较好奇，如果柳凝霜的真身早已自我放逐于无尽海渊，那么，那片被精心维护的“墓地”，究竟是何用意？仅仅是为了掩人耳目，设立一个纯粹的衣冠冢吗？而且还是公共墓地，就不怕别人来挖吗？
贾有才悬浮在那片墓地上空，夜风拂过他的衣襟。
他心思转动，几乎想立刻再潜入一次，甚至想把墓碑里面的东西挖出来看看，究竟存放着什么？
毕竟上次，自己正准备探查的时候，被一股混乱的冰寒能量反冲回来。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付诸行动时，却又硬生生止住了。
“算了。”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
探究秘密固然能带来信息和掌控感，但有些秘密，或许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人家的隐私，还是不要去打扰为妙。”他最终说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