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刘经理在各服装厂车间和新建的饮料生产线转了一圈,又听她系统地介绍了公司的业务架构,高玥才真正明白自己先前的想法有多么可笑,竟然质疑人家公司的真实性,骗子公司!
让她惊愕的远不止于此,内地这些已经颇具名气的服装和饮料产业,对这个庞大的商业版图而言,竟然真的只能算是“小买卖”,
公司的根基和主业远在港岛,涉足地产、建筑、航运,甚至在日本、美国都有规模可观的投资,俨然是一个横跨多领域、触角伸向海外的商业巨擘。
若非亲眼所见,她实在无法将那个在煎饼摊前手忙脚乱、被城管撵着跑,言语间总带着点痞气的钟跃民,与这样一个隐形商业帝国的掌控者联系起来,
这反差太大,简直匪夷所思。
转了一个上午,重新回到那间外表“破旧”的三楼办公室,高玥的心态已截然不同,
不知怎么的,想起那么一句话,人要长得漂亮,穿麻袋也好看,这公司,怕也是如此,真正的实力,或许根本不需要用富丽堂皇的门面来装点,
“怎么样,高小姐,”
刘静坐回办公桌后,微笑着看她,
“现在对我们公司的真实性,应该没有怀疑了吧?”
高玥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又忍不住问出盘旋在心头的最大疑惑,憋一上午了,
“刘经理,我……我还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没事,你直说。”
“就是……钟总既然把买卖做得这么大了,为什么还要跑去安置办找工作?而且他那个……那个样……”她斟酌着措辞,想说流氓,觉得不大合适,
“那个行为举止,有点怪异,甚至有点像个小流氓,对不对?”
刘静很自然地接过话头,脸上带着一种我完全理解的笑意,
“高小姐,钟总他就这个性子,爱玩爱闹,很多时候看着是挺不着调的,但大事上,他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稳得住,
不然,这摊子也不可能做到今天这么大,等你以后跟他接触多了,自然就明白了。”
“你这边如果没什么其他疑问了,咱们就把合同签了,把入职手续办一下?你看如何?”
“这个……”
高玥还是有些犹豫,
“其实我今天真的只是来看看。安置办那边,我还在等消息……”
“这不冲突。”
刘静语气温和,
“你可以先在这里干着,如果觉得不合适,或者安置办那边有了更好的安排,随时可以提出辞职,我们是正规公司,讲究自愿,绝不会强买强卖,这点请你放心。”
说着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自信,
“而且我相信,我们公司提供的薪酬和发展机会,在目前的京城,你很难找到第二家能媲美的。”
高玥无法反驳,对方说的是事实,这工资待遇,简直是碾压级别的。
“刘经理,我……我什么经验都没有,拿这么高的工资,心里实在没底……”她坦诚地说出自己的不安。
“高小姐,你不用有负担。”
刘静看着她,语气认真,
“钟总的眼光,很少出错,这样吧,你先从钟总的秘书做起,具体的工作内容和安排,等他来了亲自跟你交代,你看行吗?”
从见人第一面,她心里其实就已经在揣摩老板的用意了,跟在钟跃民身边十几年,她太了解这位老板了,能力超群,魅力十足,心思也深,在男女关系上,从来就不是个省心的主儿。
港岛的李小姐、秦小姐,还有那位俄裔的拉丽萨小姐……如今这位模样俊俏、气质特别的高小姐突然被老板亲自点名安排进来,怕不是这“红颜知己”的队伍,又要添新成员了,
不过这些话,她自然不会说出口。
“那……那钟跃……呃,钟总他,什么时候来上班?”
高玥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中午,都到这点了,也没见他人。
刘静轻轻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无奈,
“今天可能够呛,过去这一个来月,钟总就来过公司一趟,等他什么时候有空过来了,我再通知你,你可以先来上班,熟悉熟悉环境,做一些基础工作,慢慢上手,”
高玥听得咋舌:
“这么大一摊子买卖,钟总他就……一点不操心?”
刘静笑了笑,都习以为常了,
“钟总常说,他花钱聘用员工,就是让人来替他干活、管理公司的,要是事事还得自己操心,那这钱不是白花了?
我都习惯了,几个月里能见他一面就算不错了,他在部队那会儿更夸张,几年都未必能碰上一面。”
高玥彻底无言以对。这甩手掌柜当得,心真够大的,换作自己,怕是寝食难安了,
半个小时后,高玥拿着新鲜出炉的劳动合同副本,走出了那扇依旧锈迹斑斑的大铁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她站在街头,脑子还有点发懵,怎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合同给签了?
而且一签就是五年!
心里隐隐有种“被卖了”的恍惚感。
这位钟总看起来确实不怎么靠谱,不过,这位刘静经理倒是沉稳干练,说话办事有条有理,让人莫名安心。
高玥摇摇头,不再多想,反正合同已经签了,她仔细看过条款,并没有什么霸王内容,随时可以离开,把手里的合同仔细叠好,放进随身的帆布挎包里。
没急着回家,,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得先去她哥那儿一趟,把找到工作的事说一声,不然,以她哥那操心命,肯定又要没完没了地念叨,到处托人帮她打听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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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城西一所中学的教师宿舍区,一栋老旧的筒子楼里,蒋碧云和郑桐正在他们那间不大的屋子里吃午饭。
这房子是学校分给蒋碧云的,二十来个平方,典型的筒子楼格局,没有独立的厨房,烧饭得在门外走廊上摆个煤炉子,上厕所、洗漱都要去楼道尽头的公共卫生间,
隔音更是谈不上,邻居家剁菜、孩子哭闹的声音清晰可闻,但蒋碧云已经很知足了,这年头,能分到这么一间独立的宿舍,不知道有多少同事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