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山越说越亢奋，他抓着李烨的肩膀。
“你来演，这部电影，才能封神！”
“换了任何人，它都只是一部优秀的喜剧片，仅此而已！”
李烨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王海山说动了他。
但他，不能演。
“王导，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轻轻推开王海山的手。
“但我有我的计划。问道传媒刚刚起步，我不能被一部戏，困住一年半载。”
“更重要的是。”
李烨的目光，扫过墙上那些照片。
“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比我更合适的人选。”
王海山愣住了。
“谁？”
“周驰。”
李烨吐出了两个字。
“谁？！”
王海山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驰？那个只会演屎尿屁喜剧，在电影里夸张搞怪的周驰？”
“王导，你觉得他只会搞怪？”
李烨反问。
“难道不是吗？他的电影，我看不超过十分钟，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王海山一脸的鄙夷。
李烨笑了。
“你看过他十年前演的一部短剧吗？叫《喜剧之王》。”
“他在里面演一个跑龙套的，对一个舞女说，‘我养你啊’。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自己连下一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
“那一刻，他的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是一个小人物，拼尽全力，想要守护自己珍视的东西的光。”
“你看过他在《国产凌凌漆》里，弹着钢琴，唱着《李香兰》吗？”
“他嘴里叼着烟，眼神忧郁，像一个真正的特工，也像一个失意的诗人。”
李烨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
“王导，周驰的喜剧，从来都不是为了搞笑而搞笑。”
“他的核心，是小人物的悲欢。”
“是笑着流泪。”
“这，就是至尊宝的内核。”
“他嘻嘻哈哈，玩世不恭，是因为他还没遇到那个给他三颗痣的人。”
“等他遇到了，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只能戴上金箍，变成孙悟空，斩断情丝，去做一个盖世英雄。”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周驰，更懂小人物的挣扎和心酸。”
“所以，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演至尊'宝'。”
李烨说完，整个工作室鸦雀无声。
王海山呆立在原地。
他脑海里，不断回想着李烨描述的那些画面。
那些他曾经嗤之以鼻的电影片段。
此刻，却仿佛有了全新的意义。
他好像明白了。
为什么李烨能写出《大话西游》。
因为在这个年轻人的眼里，世间万物，都有它不为人知的，悲伤的内核。
“让他来试镜。”
李烨的声音，将王海山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我亲自跟他讲戏。”
“如果试完，你还觉得不行。”
“我再想办法。”
王海山看着李烨，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下了助理的号码。
“通知周驰的经纪人。”
“让他明天，来《大话西游》剧组试镜。”
“男主角。”
王海山挂断电话，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里，混杂着咖啡的苦涩和香烟的辛辣。
他重新瘫坐回椅子上，看着李烨，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行，你小子是真牛。”
他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脑子里固有的那些选角标准全部甩出去。
“周驰就周驰，我倒要看看，你李烨看上的人，能给我什么惊喜。”
说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又拧了起来。
“对了，白晶晶和春三十娘，你提的那两个人选”
王海山拿起笔，在白板上圈出了一个名字。
“演白晶晶的朱茵，问题不大，她虽然现在不温不火，但演技底子在，请她出山，价钱给到位就行。”
“但是这个”
他的笔尖，重重地点在了另一个名字上。
苏青。
“这个苏青，可就难办了。”
王海山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她已经退圈快三年了，听说早就嫁了人，在家相夫教子，几乎断了和圈里所有的联系。”
“三年前，她可是最有灵气的青衣，多少人可惜啊。”
“这种铁了心要离开是非地的人，想让她重新回来拍戏，怕是比登天还难。”
李烨看着那个名字，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苏青。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女人的样子。
不是照片上那种浓妆艳抹的剧照。
而是一张狗仔偷拍的素颜照。
她穿着最普通的家居服，在菜市场里跟小贩为了一毛钱的价格争得面红耳赤。
她的眼睛里，没有了当年演戏时的星光。
却多了一种东西。
一种为了生活，拼尽全力的狠劲。
狠且纯。
狠的是她对生活的态度，纯的是她守护家庭的本心。
这不就是春三十娘吗？
“王导，人是会变的。”
李烨淡淡开口。
“相夫教子，听起来很美好。但柴米油盐，最磨人心。”
“你去联系，拿出最大的诚意。”
“如果不行”
李烨顿了顿。
“我亲自去一趟。”
王海山看着李烨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莫名就安定了下来。
好像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就没有“办不到”这三个字。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从王海山那间烟雾缭绕的作战指挥室里出来，李烨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大话西游》的盘子，算是搭起来了。
演员的框架已经敲定，剩下的就是王海山团队去执行。
他这个甩手掌柜，又可以清闲一阵。
李烨坐进自己那辆低调的黑色辉腾，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
问道传媒。
这家他一手创立的公司，如今就像一艘刚刚驶出港口的巨轮。
《捕风捉影》是它的第一门重炮，已经蓄势待发。
《大话西游》则是它的主桅杆，决定了它能航行多远。
除了影视制作，公司的版图还在扩张。
个人工作室，新艺人的培养计划，还有
李烨的目光，投向了车窗外不远处的一栋商业大楼。
那里，是问道传媒旗下产业的另一块重要拼图。
问道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