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息之后，静止的乱流中，一道身段修长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静静的凌空而立，墨发垂落，一袭黑色长裙随风舞动，她并没有着急给予还击，反而是神色淡然的闭着眼，仿佛是在仔细品味刚才的攻击一般。
不过，事实上，凌雪虽然脸上神色如常，但正面硬接一位君王巅峰强者的全力一击其实也并不好受。
幽冥的这全力一击，给了凌雪的感觉，就象是被无数台百吨王从她身上碾过一般。
不过，好在她并没有被创死，也没有去二次元。
仅仅只是断了几根骨头，并没有伤及本源，算不上大伤。
要知道，先前幽冥在没法出手防御的情况下，可是直接被凌雪在身上开了一个大洞的，那断掉的骨头岂止是几根。
而凌雪如今仅仅只是断了几根骨头，身上并没有被其开洞。
双方如今的防御力可以说已经彻底高下立判。
经过方才的那一击，已经彻底让凌雪清楚了自己如今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如今的她，君王巅峰的幽冥已经不是她的对手了。
哪怕幽冥血气不在巅峰时期，但经过千年修养的他也仍旧是君王巅峰之境。
仅这一点，就不是之前的永夜君王，吞天君王所能比拟的。
远方的幽冥，此刻也静静盯着凌雪。
虽然他能清淅看见凌雪嘴角溢出的鲜血，但此刻的他，也摸不准凌雪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
数息过后，凌雪缓缓睁开了她那双如皓月般明亮的双眸。
嘴角的血迹被她随意拭去，微微有些苍白的唇色迅速恢复红润，体内那几处断裂的骨骼在魂力流转下，发出细微却清淅的“噼啪”声，并速度愈合，重塑，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
看着自己沾染了鲜血的指尖，凌雪嘴角微微上扬，不由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原来……我已经这么强了么？”
话落，凌雪的气息已然恢复平稳，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深邃。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远处因为自己瞬息恢复而再次露出惊容的幽冥，那双黄金瞳中，多了一种……绝对的自信。
这是来源于对于自身实力有着清淅认知的自信。
“老泥鳅，”凌雪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穿透了空间，回荡在天地之间，“你的全力一击，我接下了。”
“感觉……还不错。”她微微歪头，似乎还在回味，“力道够劲，法则运用也精妙，生死轮转的水元之道，确实让我开了眼界。”她的话语平淡。
闻言，幽冥的龙瞳骤然收缩。
他听出了凌雪语气的变化——那不再是平等的对手之间的交谈，而更象是一位师长在点评后辈的功课，一位强者在评估挑战者的实力！
也就是说，如今的他，才是那个挑战者！
凌雪并没有在意幽冥的反应，她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仿佛在总结一场实验：“硬接巅峰君王全力一击，骨骼断裂七处，内脏轻微震荡，魂力回路短暂紊乱……但本源命核无碍，恢复时间，三点七息。”
她报出一串精准的数据，然后点了点头：“这个数据，应该还算不错。”
“接下来，该我了。你就好好看着吧！”话音落下，凌雪便当着幽冥的面缓缓抬起右手，接着五指缓缓收拢。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息，从她紧握的拳头中弥漫开来！
下一瞬，那足以撕裂君王身躯、湮灭万物的狂暴水元之力，竟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向凌雪的右手手心坍缩、汇聚！
幽冥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释放出的那足以淹没大陆，撕裂星辰的磅礴水元之力，此刻正如同温顺的溪流，源源不断地导入凌雪身前的那个旋涡之中，被其快速分解、吸收、转化！
她不仅接下了这必杀一击，更在……吞噬它！
更让幽冥心底发寒的是，随着水元之力的涌入，凌雪身上那原本就深邃莫测的气息，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度增强！
“这……这怎么可能？！”幽冥失声低吼，龙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没什么不可能。”凌雪抬起手，也不装了，指尖轻轻拂过身前那缓缓旋转的旋涡边缘，“你的水，很强。蕴含生命与毁灭的双重意境，磅礴浩瀚，润泽万物亦能摧枯拉朽。”
“但对我来说，你的能力越强，对我的好处反而越大！”
仅仅数息时间，吸收完幽冥的大招，凌雪便原封不动的将其还了回去。
“镜花水月。”
倾刻间，天地间的水汽，骤然凝滞。
下一瞬，无数条与之前幽冥攻击时一般无二、甚至威势隐隐更胜一筹的万丈水龙，竟从天穹咆哮而出，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雷霆，冲向幽冥本体！
面对这熟悉又陌生的毁灭洪流，幽冥的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
一模一样！
不仅仅是形态与能量的复刻，甚至连其中蕴含的“生死轮转”道韵，那锁定灵魂的森然杀意，都与幽冥的原版攻击如出一辙！
甚至更加精纯，凝练，直接被她做了某种提纯与优化！
震惊过后，幽冥脸上的神情也从最初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渐渐化作了一丝无可奈何的苦笑。
眼前凌雪给他展现的能力不仅能够免疫特定攻击，反而还能越战越强，甚至，敌人越强，她就越强。
这特么还怎么打？
尽管心有不甘，但此刻他已经明白，自己不是眼前这名黑衣女子的对手。
除非他不顾一切的燃尽一切，极尽升华，强行回到自己最为巅峰的状态或许还有一丝战胜对方的可能，但这仅仅也只是一个可能，并不代表他燃尽一切就能胜过对方。
可他目前跟这死亡之翼并非生死之敌，若是为了……那可能并不存在的，缈茫的“一丝可能”？
就燃尽一切？
真的值得吗？
幽冥巨大的龙首缓缓抬起，望向阴沉的天空。
雨水滴落在它的鳞片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仿佛也在叩问它的内心。
那些被凌雪吞噬，优化后返还的水龙越来越近，死亡的压迫感如同冰冷的锁链缠绕上脖颈。
值……还是不值？
就在幽冥内心天人交战之际，身体的本能还是做出了回应。
尽管他终究没有选择那近乎自毁的极尽升华，但也绝不会束手待毙！
毕竟，他可没有对方那样的数值，要是硬接，下场绝不会好到哪去。
倾刻间，幽蓝交织的幽冥离火自他龙躯升腾而起，瞬间化作一条丝毫不逊色于水龙规模的火焰巨龙！
火焰巨龙鳞爪分明，龙睛中燃烧着冰冷的毁灭意志，龙口大张，携带着焚天煮海的恐怖高温，悍然迎向那呼啸而来的万千水龙！
水与火，本就是相生相克，此刻在这片狼借的天地间，上演了最为原始也最为激烈的对撞！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爆发开来！
碰撞的中心，空间不再是简单的破碎，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湮灭”状态！
水与火的能量疯狂对冲、抵消、湮灭，产生出无数混乱的能量乱流和空间裂隙，光芒刺目到让天地都失去了颜色！
下方刚刚开始重新蓄水的湖床，瞬间被蒸发殆尽，更深的地层显露出来，又被恐怖的高温灼烧成琉璃状！
幽冥庞大的龙躯在这剧烈的对冲反震下，再次向后滑退，龙鳞上火星与水渍交织，气息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碰撞的中心，龙瞳中映照着那毁灭性的光景。
他知道，自己的“幽冥离火”返还的“沧溟覆世·改”不仅能量精纯，更添加了她那同样霸道无比的毁灭雷霆。
硬拼之下，自己占不到丝毫便宜。
他的幽冥离火反而直接就处于了劣势。
果然，僵持不过数息，火焰巨龙便在无数条优化水龙的连绵冲击下，开始变得明灭不定，体型也在迅速缩小，黯淡！
而凌雪返还的水龙，虽然也被消耗了大半，但剩馀的部分依旧气势汹汹，继续扑向幽冥本体！
“吼——！”
幽冥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龙爪再次挥动，残馀的幽冥离火与磅礴的魂力结合，在身前构筑起层层叠叠的幽蓝色水火光盾！
嘭！嘭！嘭！
剩馀的水龙接连撞击在光盾之上，爆开漫天水雾与火光。
每一击都让光盾剧烈颤斗，裂痕蔓延！
终于，在最后一条最为巨大的水龙化作漫天水汽消散的同时，幽冥身前那厚重的水火光盾也“咔嚓”一声，彻底崩碎！
残馀的冲击力狠狠撞在幽冥的胸口，一口灼热的龙血忍不住喷溅而出，在空中化作点点燃烧的血星。
下一瞬，它庞大顿时如炮弹般倒飞而出。
直到轰碎数百座山头才缓缓停下。
烟尘弥漫，碎石如雨。
幽冥庞大的龙躯深陷在一处崩塌的山体之中，龙鳞碎裂，龙血染红了身下的岩石与泥土。
他抬起头，龙瞳中充满了痛苦与茫然，望向远处那依旧云淡风轻的凌雪身影。
远处，凌雪的身影缓缓飘近，依旧是一袭黑裙，墨发飞扬，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对撞，对她而言不过是随手一击。
幽冥：
“……死亡之翼。”幽冥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甚至带着一丝疲惫，“今日……到此为止。”
他深深地看了凌雪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
“你赢了。吾……奈何不了你。”
“我赢了？”
“可我还没打够！”
“你！”
“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