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狰老师,九天东厨定福护命咒是什么?”对这肥猫一惊一乍,有时候甚至偏于幼稚的作风,
裴宿早已司空见惯。
他自然而然地略过了对方话语里的“杂音”,只将注意放在了“九天东厨定福护命咒”这几个大字上。
听到裴宿的请教,挣老师立刻从炸毛状恢复到得意洋洋的显摆模样。
“喷,没见识了吧?不过你小子不知道也正常,护命咒很少见,大多数受篆者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更别说见过了。”
“因为这是唯有正神方才能够施展的一种赐福之法,护命咒的种类有很多,比如南方朱雀火德护命咒、东极青华救苦护命咒等等。”
“但本质上这些护命咒都是一样的,就是正神的赐福,而且是级别颇高的一种赐福,牵涉到了自身所证的大道。”
“被赐予了护命咒的人,一旦遭遇致命危险,护命咒便会自动激发。”
以正神的实力,护命咒一旦被激发,人间界的一切危险几乎都将可解,这等于给了你一道免死金牌,你知道吗,小子?”
“这样的底牌便是老祖我都比不上,紫玉金盘残缺不全,以致本大爷也元气大伤,发挥不出全盛时期万一的实力。”
“面对人间巅峰级别的敌手,都只能做到自我封印,带着你小子与你小子的几名同伴避难,坐视敌人嚣张而无反杀之能。”
“但九天东厨定福护命咒却不一样,哪怕这会儿你突然遭遇了灾级邪崇甚至于祸级邪,它都能保你一命,而在人间遭遇灾级、祸级邪崇?这概率跟你小子当场证道,立地成神的概率一样小。”
“所以,你小子多了条命,你知道吗?”
“另外,有这道九天东厨定福护命咒护身,以后你便是灶王观的座上宾,但凡灶王观的人遇上你都将对你礼敬三分。”
“你小子得了大便宜了!”
说到最后,老师似乎又想起了先前裴宿那副惋惜遗撼,贪心不足的模样,于是语气又变得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起来。
裴宿对他的一惊一乍已然免疫,闻言只是微微点头,并无太大的反应。
不过,他内心还是挺惊喜的。
九天东厨定福护命咒的用途跟他先前猜想的差不多,甚至效果上还更强一些。
连祸级邪崇都有可能挡住,也就是说,哪怕是天君朝他动手,九天东厨定福护命咒都能替他挡下至少一击。
若是这样的话,那也确实不需要再给他别的“报酬”了,因为九天东厨定福护命咒就是最大,
最好,也最有价值的“报酬”了。
况且,除了九天东厨定福护命咒外,他也不是没有得到丝毫其他好处。
裴宿心底陡然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来。
此刻,他的脑海中正不断回闪着刚才灶王爷目视“陆观主”,“陆观主”身上便燃起熊熊灶火,最后将九龙尸气和玄黑堕火一起焚烧得干干净净的那一幕。
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将孕育而出。
这会儿他的脑海中甚至开始一遍遍耍起了南明离火荡魔剑法,接着是南明离火生生咒和步踏火莲九宫步的各种精义,就连剩下那几道尚没有掌握的道法都开始不断地在他脑海中翻滚。
这是拓剑客的剑招即将孕育而出的征兆!
在就职成为拓剑客的时候,他可没有幻想过自己能这么早就孕育出第一式剑招。
太早了!
这才距离他成为拓剑客过去多久?
满打满算也不过几天时间而已!
几天时间就创出第一式剑招,这听上去完全是天方夜谭!
但他本身就身怀逆天金手指,又亲眼目睹了灶王爷下凡大发神威的这一幕,这一千载难逢的机会大大加速了领悟剑招的过程—
“你小子也算是沾了老祖我的光,咱跟灶王爷那也算是老相识了,灶王爷见过本老祖青睐于你,为了给老祖我一个面子,才会大方送给你小子一道九天东厨定福护命咒的,知道吗?”老师自吹自擂着,见裴宿没什么反应后,又有些心虚。
“不过倒也不全是老祖我的面子,你小子多少也有点功劳。”
“本来没了一座鱼福寨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复灭的源头是灶君庙,从道义上灶王观就大大的理亏了,这事儿又牵扯到了四面魔主,要是真造出了一名二十四境的邪修,那灶王观少不得要有些灰头土脸。”
“也看在你为灶王观挽回了颜面的份上,灶王爷才会赐你一道九天东厨定福护命咒一一?这气息你小子莫不是在创剑招?”
老师不改碟碟不休的架势,话说到一半却是突然将话锋一转,满脸不可置信地瞪着裴宿。
这时候,裴宿脑海中翻涌的灵感,思绪终于平歇:还是差了一口气。
“刚才观灶王爷展示神威,心里有所启示,只是最终还是差了临门一脚。”裴宿在内心摇头叹息,回应了挣老师的惊疑。
差了这临门一脚,未来也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端开了。
也许很快,也或许要等很久,不过,能有这样的进展,他也已经很满足了,毕竟,这完全是意外之喜。
老师眼睛瞪得老圆,死死盯着裴宿,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历史上何曾出现过短短几天就创出第一式剑招的天才?哪怕裴宿还没有真正创出,只是临近创出,那也很不可思议了。
其他拓剑客,哪一个不是花了几十上百年才创出第一式剑招的?
但一想到裴宿先前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完成了转职成拓剑客,成功拓印离火剑仙,掌握南明离火荡魔剑法这三大不可能之事,挣老师又觉得眼前这事儿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在与老师对话的时候,裴宿也降了下来,来到了那白发男子的面前。
范凌舟、青黛以及栖云早已跟男子打完了招呼,站在一旁连呼吸声都小了一些,显得紧张又局促。
一旁,周颌夫、李货郎等幸存之人也纷纷围了上来,既想开口打招呼又担心这样会不会有些冒味,看上去同样颇为局促。
裴宿理解范凌舟等人的局促,因为来人是太阴观月照司四大使者之一的北使。
这样的身份放眼整个凡界也称得上是大人物了,级别上来说不知比范凌舟、陆观主高了多少,
对范凌舟、青黛他们以及鱼福寨人来说,绝对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
月照司是太阴观九司之一,大荒的道观,与古代朝廷很有些相似,每一家道观就相当于一个朝廷,组织架构或许在名字以及数量上有所出入,但本质上都是三省六部制的翻版。
太阴观因为是大道观,所以规模上更大一些,共分三殿九司,月照司就是九司之一,在职责上类似于御史台,掌纠察之职,地位颇有些超然。
整个月照司有一正二副三位司主,东南西北四使,大队长,中队长,小队长以及普通队员总共七个级别。
要是再细分的话,更是能分出十一个级别了,因为普通队员以上,每个级别都有副职来着。
青黛、栖云他们就属于普通队员,但能添加月照司的都属精锐,所以哪怕普通队员在太阴观也绝不是最底层,而是能身中下游的“小官员”,而象范凌舟这样的小队长,更是名副其实的中层。
但这样的身份,距离东南西北四使实在是太远了,实乃云泥之别!
裴宿觉着,范凌舟他们先前很可能都没见过这位北使大人,求援求来了领导的领导的领导,自然紧张拘束!
相较于其他人,裴宿的态度就要淡然多了。
他只是朝对方微笑着点了点头,便没更多的动作了,既没有主动开口打招呼,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局促,显得气定神闲。
“裴宿,这是我们月照司的北使,燕风栖大人。”范凌舟快速传音介绍道。
裴宿默默点头。
“发生什么事了?”燕北使在微微点头回应了裴宿的招呼后,才看向范凌舟,问道。
于是范凌舟便快速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听完之后,燕北使道:“你们做得不错,我会为你们请功的。”
说完之后,竟就这样化身月光离开了?令裴宿等一干人大眼瞪小眼。
但范凌舟、青黛他们哪怕没见过燕风栖,也是听闻过这位北使大人的若干传闻的,所以惊讶之后很快就化作了苦笑。
“各位不要见怪,北使大人就是这样的性格,接下来咱们还是先抓紧时间救治伤员,收拾残局吧。”
闻言,裴宿也敛去了皱眉的表情。
这附近可还有一座级别非常高的赤帝观遗址呢!
范凌舟刚才解释事情来龙去脉的时候还着重提到了赤帝观遗址,为的就是让对方知晓,好做后续的安排。
其他道观没有插手这件事的立场和抓手,无法分一杯羹,但太阴观因为范凌舟、青黛、栖云他们的存在,却是能横插一脚的。
可这位北使大人听完之后竟然什么安排也没有,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竟然就这么走了?着实让他有些大跌眼镜。
你长相清冷,气质清冷,但身为太阴观高层,为人和做事不能也这般清冷啊!你得给太阴观争取利益啊!
不过这是太阴观的事,也轮不到他来操心。
燕北使一走,周颌夫以及一众鱼福寨幸存者便纷纷涌了上来,感激涕零地对裴宿和范凌舟表达着内心的感激之情,不少人甚至直接跪下磕起了响头,两人忙施法阻止了。
一番情绪的抒发之后,才在范凌舟、周颌夫等人的指挥之下,开始收拾残局。
此番大劫,鱼福寨虽然死里逃生,但也元气大伤,坐镇此地的灶君届近乎全军复没,寨子也遭受了严重的破坏,灵神、受者和祖先灵都阵亡了不少,村民也有一定的伤亡这样的损失,要是没有来自灶王观的帮助,仅凭鱼福寨自身,别说是慢慢恢复元气了,恐怕很快就会衰落下去,最终成为一座死村落。
但不管怎么说,活着就有希望,
不久之后,正如挣老师所料的那样,灶王观、赤龙观以及夏君观都有高手赶来,到了后来,连其他大大小小的火神道观都派了高手过来。
赤帝观遗址对于所有火神道观来说,都是一座不折不扣的宝库,没有哪一家不想分一杯羹。
灶王观的高手显然感受到了裴宿身上九天东厨定福护命咒的气息,在对他的鼎力相助表示感谢之馀,还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礼遇。
如此礼遇,连带着赤龙观、夏君观的高手都对他客气了三分。
另外,裴宿发现自己误会了燕风栖,他虽然人离开了,却将消息传递了出去,所以太阴观也派了高手过来。
不过这些道观也不是纯粹来分一杯羹的,除此之外还要对事件进行评估,商讨个对策出来该如何应对四面魔主创出的这门新邪法?
毕竟王禁地可还在呢!随便杀十几个符合要求的目标就能吸收王之力,创造出一名二十四境的高手来,这太防不胜防也太逆天了。
要是不想个应对的章程出来,不说在人间界掀起一场浩劫来,至少也能掀起不小的波澜。
不过,这就不是裴宿需要操心的了,在太阴观同大小火神道观大商特商的时候,裴宿已经同青黛、范凌舟、李货郎等人一起,踏上了前往城里的路。
鱼福寨,周家,五脏神石庙中,其中的肝神神象突然象是活了过来似的,眼睛动了动。
不一会儿,边上的心神神象、脾神神象、肺神神象和肾神神象也有了动静,变得活灵活现起来。
五位神君你看我我看你,无声地交流着,最终目光集中在一起,通过石庙的门扉,看向外面,
那个方向上正在举行一场葬礼,徐老夫子的葬礼。
要是这次鱼福寨能度过此劫,谁的功劳最大?裴宿肯定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紧跟其后的就是范凌舟,而排在第三位的便是徐老天子。
不过,因为徐老夫子直接化作了飞灰,没有留下遗蜕,所以周颌夫等人给他立的是衣冠冢,而此刻五位神君观看的正是徐老夫子的葬礼。
这会儿鱼福寨内汇集了大小道观众多高手,但却无一人察觉到石庙内的异象,也没人知道此时此刻,竟有五位神君的目光落在了这一座小小的鱼福寨上。
鱼福寨四周,被完全摧毁的农田里,一道淡绿色的身影飘浮在一座已成废墟的精致小庙前。
这是草庙,而这道淡绿色的身影自然便是草龄神了。
神庙被毁对灵神来说是重创,但只要及时重建,那香火还能续上,那对灵神来说也不算致命的威胁,不至于陨落,至于遭受的损伤在日渐飨食香火之后,还是能慢慢修复的。
所以,对草岭神来说,只要等鱼福寨重建了草岭庙就行,的等级颇高,重建时的优先级肯定也是很高的,鱼福寨一旦开始了重建神龛神庙的工作,肯定会将的神庙放在最前面,万不可能落下。
但这草岭神似缅怀一般看了一会儿自己的神庙后,竟是朝远方看了一眼,而那个方向正是裴宿离开的方向。
接着他又看了眼鱼福寨,似乎难以扶择。
但最终,草岭神还是作出了选择,化作一道淡绿色流光朝着裴宿离开的方向追寻而去。
要是有人看到这一幕的话,绝对会大吃一惊。
要知道灵神一旦远离自身的神庙,实力便会下降,离得越远下降越多,所以轻易灵神是不会远离自己的神庙的,更别说草岭神的神庙还被毁了。
这种情况下,就更不应该离开了。
他的实力确实还算不错,但那也要看跟谁比,在鱼福寨那是出类拔萃,但放在外面却根本不够看的,而此去千百里,大山之间得有多少危险啊?
进入其中,草岭神哪怕是全盛之时都很危险,更别说他的实力会逐渐下降了。
眼下他的决定,无异于找死。
果然,很快山中就有淡绿光芒亮起,草龄神还没有飞出多远,就遇上了麻烦,
赤帝观遗址,横躺的赤帝石象旁,有着两幅巨大的彩绘石雕门神画象。
突然,其中一幅门神画象泛起了微弱的赤光,一个硕大的,魂魄般若隐若现的身影出现在画象上。
紧接着这幅石雕画象便开始缩小,最终化作一张残破的,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门神画象。
门神画象在半空中来回飘浮着,似乎是在感应着什么,不一会儿便找准了方向,疾飞而去。
对这一幕,已经开始了探索的各大道观高手同样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