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王原，陈野这才恍然想起。
自从上次的偶象训练生节目结束以后，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关注过这个人的动态了。
这也正常。
谁又会在意自己人生旅途中，一个无足轻重的匆匆过客呢？
王原这种类型的艺人，属于是资本流水线硬捧出来的流量明星。
他们演戏，在演员里不算最好的；唱歌，在歌手里也不是拔尖的。
反正就是每个行业都要去涉足一下。
不断地制造话题，提纯那些最狂热的死忠粉。
然后想尽一切办法，去收割这些死忠粉的钱袋。
这一套完整的商业模式，现在在资本的手中，已经完成了一个成熟的、高效的产业链流水线。
几乎任何一个有点姿色的年轻人，经过这样一番精心的包装和运作。
都能在短时间内，为背后的资本赚来不少钱。
这也就是为什么，现在的网友在网上冲浪时，经常会突然就看到几条莫明其妙的娱乐新闻。
点进去一看，是报道一个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的小明星。
一堆鸡毛蒜皮的小事，还要夸得比天大。
或者就是写得十分隐晦，谜语人一样。
不是他的粉丝，根本就看不明白。
因为这些新闻，压根就不是给普通路人看的。
而是精准地投放给他们那些内核的死忠粉看的。
对于资本来说，一个明星，只要能培养出一万个愿意为他花钱的死忠粉。
那这盘生意，怎么算都是赚的。
王原算是这条流水在线，比较成功的那一个产品。
但他赚来的钱，大头还是落到了经纪公司的手里。
他要想从公司那边，争夺更高的话语权和分成比例。
就只能不断地在网上炒作、蹭热点。
想方设法地提高自己的影响力和粉丝黏性。
只有当他的粉丝数量和商业价值，达到了一定的高度之后。
他才能在和公司的谈判中，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讨价还价的资格。
就这，还得是跪着要饭。
好奇心一上来，陈野就顺手在围脖上搜了一下王原最近几个月的相关消息。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这个王原，最近还真的闹出过一次不大不小的丑闻。
陈野看了看时间点，大概就是在自己偶象训练生节目录制完以后不久。
估计是被自己在节目里三番五次地打击，搞得有些生闷气。
然后，就大晚上地约着朋友一起出去吃饭。
他坐在了餐厅靠窗的位置，心情烦闷之下，就点了一根烟。
结果这一幕，被人从餐厅外偷偷拍到，并且曝光到了网上。
其实艺人私下里抽烟，倒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最主要的问题是，他为了提高自己的正面影响力，树立良好的人设。
以前还主动去申请，弄了一个“禁烟大使”的官方身份。
这两件事两相对比之下，这就显得格外的讽刺和好笑了。
当时这件事也在网上，掀起了一股不小的舆论风波。
他背后的公司，也不知道最后到底动用了什么厉害的公关手段。
最终还是强行把这个负面消息给压了下去。
但“芙蓉王原”这个带着嘲讽意味的梗，依然在很多网友的口中流传了下来。
陈野看得啧啧称奇。
这个圈子里，没有下限的人和事实在是太多了。
相比之下，王原身为“禁烟大使”却被拍到抽烟这种事，也只不过是小事一桩，无足轻重罢了。
甚至连小事都算不上。
他从围脖超话里面，点进了王原的官方粉丝团。
想申请添加进去。
看看他的粉丝们平时都在聊些什么。
然而点进去了他才惊讶的发现。
想要添加这个粉丝群，还得先添加一个管理员的微信。
做一个真人的身份验证，才能被拉进群。
陈野按照提示，添加了那个管理员。
他很快就通过了好友申请。
陈野和那人聊了起来：“你好，我是王原的粉丝，请问可以加群吗？”
很快，对面就有了回复。
这种人在行话里边，通常被叫做“粉头”。
他们靠着运营庞大的粉丝群体，组织各种应援、打投活动，从而赚取收益。
要说他们到底有多么真情实感地喜欢这个明星，倒也未必。
更多的时候，只是将这当做一门可以盈利的生意在做。
管理员：“你是王原的粉丝？怎么证明？”
陈野让这个问题给问得愣住了。
他心说这玩意儿要怎么证明呢？
你们平时随随便便开除别人粉籍的时候，也没问别人要过证明啊。
也许是看陈野长时间没有回话，对面又打出了一串字来，解释说明。
管理员：“小哥哥你不要怪我太多心哈。
实在是最近有不少黑子，想方设法地潜入到咱们群里，搞了不少破坏。”
“所以，咱们最近入群的审核，就比较严格一些。
你得先简单地证明一下自己的粉丝身份，才能进群哦。”
陈野想了想，然后回复道：“我这里有王原的周边，这个可以吗？”
对面当然同意了：“可以呀可以呀，有周边就更好了。
你拍个照发给我，我确认一下，马上就拉你进群。”
陈野收起手机，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在外面的大办公室里，寻摸了一圈。
正好看见有一个男性工作人员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包香烟。
他便走了过去。
那个正在埋头工作的工作人员，见陈野走了过来，立马受宠若惊地站起身：“陈总好！”
陈野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不用管自己。
然后他掏出手机，对着桌子上的那盒烟“咔嚓”一声，拍了个照片。
那工作人员见陈野特意过来，拍他桌上的烟。
还以为是自己违反了规定，要被处罚了。
他连忙着急忙慌地解释道：“陈总！陈总！我绝对没有在办公区抽烟！
我都是去楼下的吸烟区抽的！
这————这只是我回来的时候，从兜里掏出来，顺手放在桌上的————”
陈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放心吧，不是要处罚你。
我就是借你的东西，用一下这张照片。”
看着陈野转身离开的背影，那工作人员挠了挠头，脸上满是疑惑不解。
要一张拍香烟的照片干什么呢？
这东西有什么好用的？
陈野一边往自己的办公室走，一边低着头，在手机上里啪啦地打着字。
“我拍好了，你看看这个周边可不可以。”
说着，他就将自己刚刚拍的那张照片发了过去。
照片上，是一盒静静地放在办公桌上的—一芙蓉王香烟。
陈野快要走到办公室门口了。
对面的管理员还是没有回消息。
这让他有些疑惑了。
怎么回事？
你们这粉头也太不敬业了吧？
这么长时间都不处理消息的吗？
于是他赶紧又打了一行字，再次询问：“好了没？我可以进群了吗？”
点击发送。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鲜红的刺眼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不是————为什么啊？”
陈野有些无语了。
你哪怕告诉我一声，不能进群了也行啊。
直接把我拉黑了是什么操作？！
这就是你对待真心想入群的“粉丝”的态度吗！
你就不怕给你家哥哥招黑吗！
我好不容易外向一次，没想到却输得这么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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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孟玉抱着一沓需要他签字的文档，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一出门就看见了正站在门口，捧着手机，不知道在发什么脾气的陈野。
她好奇地走了上去，问道：“你搁这儿站着干什么呢？”
陈野抬起头来，目光之中，满是淡淡的悲伤：“终究，还是错付了。”
孟玉：“？”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给我看看！”
孟玉一把从陈野的手中把手机抢了过来。
当她看到那一串完整的聊天记录，以及最后那个红色的感叹号时。
先是一愣。
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逐渐地这笑声越笑越大，最后变成了毫无形象的哈哈大笑。
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整个走廊内。
惹得办公室里其他正在认真办公的那些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纷纷伸出头来，看着这边。
不知道为什么孟姐笑得花枝乱颤，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而陈野则站在一旁，满脸的气愤和不解。
这两个人————是在玩什么新潮的py吗？
孟玉笑了足足有半分钟，才终于笑够了。
她把手机还给陈野，一边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一边笑道：“陈野啊陈野，你这个脑回路，我真的是服了！”
“谁家粉丝拿芙蓉王当明星周边的啊！”
陈野收起手机，还愤愤不平地说道：“怎么了？这难道就不是他们家哥哥亲自代言过的产品吗？”
孟玉刚缓过来一点。
又被他这一句话给逗得笑弯了腰。
她扶着陈野的肩膀，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地喊着。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笑岔气了！你可别再说话了！”
等孟玉笑得差不多了，恢复了正常。
陈野这才对她说道：“你通知一下，一会儿我去录音室录个歌。让乐队那边都准备一下。”
孟玉一边拿出手机给乐队那边发消息，一边问道：“要录什么歌呀？新歌吗？”
陈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当然是准备给江纯熙这首《隐形的翅膀》，引引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