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窗外雷鸣炸响,闪电撕裂漆黑夜幕,将廉价的出租屋照得惨白。
屋内,楚啸天身躯猛地一颤。
那股游走在四肢百骸的九阳草药力,如同脱缰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痛。
钻心蚀骨的痛。
仿佛有无数把钝刀子在刮着骨头,又像是被扔进了沸腾的油锅。
楚啸天牙关紧咬,腮帮子鼓起坚硬的棱角,汗水混杂着体内排出的黑色杂质,瞬间湿透了衣衫。
不能输。
输了就是死,就是万劫不复,就是让那对狗男女在自己的坟头蹦迪。
“给我破!”
他在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
丹田之内,原本散乱的真气在鬼门针的牵引下,疯狂旋转,压缩,再压缩。
原本那一抹幽蓝的针芒,此刻竟像是活了过来,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嗡!
脑海中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膜被瞬间捅破。
世界,变了。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原本看的是老旧的黑白电视,突然换成了8k超清彩屏。
楚啸天缓缓睁开眼。
瞳孔深处,两道金芒一闪而逝。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
不再是简单的皮肉骨骼。
一层淡淡的、如同白雾般的气流,正环绕在指尖,虽然微弱,却生生不息。
这就是气。
万物皆有气,人活一口气。
他又扭头看向窗外。
雨幕如注。
但在他的视野里,那不仅仅是雨水。
远处cbd大楼的方向,红光冲天,那是财气与权势汇聚的象征,霸道,张狂。
而城西那片烂尾楼,则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死气,衰败,腐朽。
“第二层,观气。”
楚啸天嘴角微微上扬,有些僵硬的肌肉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成了。
他拿起手机,屏幕光亮刺眼。
时间显示:上午八点。
一夜过去了。
距离那个神秘人的邀约,还有两个小时。
楚啸天站起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鸣声,像是炒豆子一般。
浴室里,冷水从头淋下。
黑色的污垢顺着水流冲进下水道,露出了下面精壮如铁的肌肉。
镜子里的男人,眼神不再浑浊颓废,取而代之的,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李沐阳,你说我的命不好。”
楚啸天擦干脸上的水珠,手指轻轻点在镜面上,指尖正好按在自己眉心。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逆天改命。”
上午九点五十。
蓝岛咖啡馆。
这是上京市中心一家颇为小资的场所,人均消费四位数,出入皆是名流精英。
楚啸天穿着一身几十块的地摊货,与这里的格格不入。
门口的迎宾小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职业化的假笑瞬间淡了几分,甚至懒得弯腰鞠躬。
“先生,几位?”
语气生硬,带着一股子拒人千里的冷漠。
楚啸天没搭理她,目光扫过整个大厅。
观气术,开。
原本雅致的咖啡馆,在他眼中瞬间变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
角落里那个肥头大耳的暴发户,头顶黑气缠绕,印堂发黑,那是破财免灾的征兆,看来今天这顿咖啡是他最后的享受。
靠窗位置的一对情侣,看似恩爱,实则两人身上都泛着桃花煞,男的头顶冒绿光,女的身上缠着灰气,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就是观气的霸道之处。
一眼看穿虚伪,直指本质。
楚啸天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七号桌。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三十来岁,西装笔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像个大学教授。
但楚啸天看到的,却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煞气。
血红色的煞气,如同毒蛇一般盘踞在那人的肩膀上,时不时吐着信子。
手上有人命。
而且不止一条。
那人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蓝山,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似乎在等待猎物上钩。
这就是那个发短信的神秘人?
不对。
楚啸天心中冷笑。
那条短信的语气虽然嚣张,但透着一股子运筹帷幄的智感。
而眼前这个人,更像是一把刀。
一把被人磨得锋利,专门用来杀人的刀。
“有点意思。”
楚啸天大步流星,径直走向七号桌。
既然是局,那就入局。
看看这背后到底是谁在钓鱼。
他在那人对面坐下,大马金刀,毫无顾忌。
眼镜男动作一顿,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阴冷。
“楚啸天?”
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是我。”
楚啸天靠在椅背上,二郎腿翘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个想看李家倒台的人,就是你?”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有人花钱买你的一条腿。”
果然。
楚啸天并不意外。
李沐阳的动作比想象中还要快,或者是那个发短信的人故意把位置暴露给了李家?
借刀杀人?
还是投石问路?
“买我的腿?”楚啸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李沐阳给你的钱,够你买棺材吗?”
眼镜男脸色一沉,没想到这个落魄的废少死到临头还这么硬气。
“找死。”
话音未落,眼镜男动了。
快。
极快。
他藏在桌下的右手猛地挥出,一道寒芒直奔楚啸天的大腿大动脉。
是一把特制的袖珍匕首,刀刃呈锯齿状,一旦刺入,拔出来就是一大块肉,止血都止不住。
这哪里是废腿,分明就是奔着要命来的。
如果是昨天的楚啸天,这一下绝对躲不过去。
必死无疑。
但在开启了“观气”的楚啸天眼中,眼镜男的动作像是被按下了05倍速的慢放键。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眼镜男发力时,右肩那一团红色的气流猛地炸开,顺着手臂经脉涌向指尖。
预判。
楚啸天左手闪电般探出。
后发先至。
啪!
一声清脆的扣击声。
眼镜男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满脸不可置信。
他的手腕,被楚啸天死死扣住。
那只看起来并不粗壮的手掌,此刻却像是一把液压铁钳,无论他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这怎么可能?”
眼镜男惊骇欲绝。
资料上不是说这小子是个只会吃软饭的废物吗?
这种指力,这种反应速度,就算是特种兵王也不过如此!
“玩刀?”
楚啸天面无表情,手指微微发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安静的咖啡馆显得格外刺耳。
“啊——!”
眼镜男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桌上。
他的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扭曲。
周围的客人们被吓得尖叫四散,原本优雅的咖啡馆瞬间乱作一团。
楚啸天松开手,眼镜男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椅子上,冷汗如瀑布般滚落。
“滚回去告诉李沐阳。”
楚啸天拿起桌那把匕首,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刀花,寒光凛冽。
“这种不入流的试探,太掉价了。”
“下次想玩,让他自己来。”
咄!
他随手一甩。
匕首化作一道银线,擦着眼镜男的耳边飞过,深深地钉入后面的实木墙板,入木三分,刀柄还在剧烈颤抖。
眼镜男吓得魂飞魄散,捂着断手,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楚啸天没去追。
小喽啰而已。
他收回视线,目光却落在了桌上的那张餐巾纸上。
刚才眼镜男挣扎的时候,打翻了桌上的糖罐,白糖撒了一桌。
而在那堆白糖下面,压着一张不起眼的便签纸。
楚啸天眉头一挑。
这才是真正的戏肉。
那个眼镜男只是个幌子,甚至连眼镜男自己都不知道,他被当成了送这封信的快递员。
能在李家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灯下黑的手段,这个神秘人,不简单。
他拿起便签。
上面只有一行娟秀却有力的字迹,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身手不错。今晚十二点,城西乱葬岗,带上你的鬼门针。李家有一批黑货要在那里过手。】
落款是一朵画出来的雪花。
雪花?
楚啸天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
那个总是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白大褂,在解剖室里对着尸体面不改色的医学院学妹,秦雪?
不,不可能。
记忆中的秦雪,温柔、内向,是个只知道读书的书呆子。
怎么可能是有这种手段的幕后黑手?
楚啸天摇了摇头,将便签揉碎在掌心。
不管是不是她,今晚这趟浑水,他是蹚定了。
李家的黑货?
只要能让李家不痛快的事,他都乐意干。
此时此刻。
咖啡馆马路对面的一辆黑色商务车里。
车窗贴着单向透视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里面却能清晰地看到咖啡馆发生的一切。
秦雪坐在后座,腿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正播放着楚啸天刚才出手的画面。
她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楚啸天扣住眼镜男手腕的那一瞬间。
那种眼神。
冷酷,精准,自信。
与她记忆中那个总是笑得阳光灿烂,却又优柔寡断的学长判若两人。
“看来,我是对的。”
秦雪摘下眼镜,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脸庞。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她的眼神锐利得吓人,哪里还有半点医学生的稚嫩。
“鬼谷玄医经,果然名不虚传。”
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删除了监控录像的源文件。
“大小姐,这小子太危险了。”
驾驶座上,一个身材魁梧的司机低声说道,“刚才那一手分筋错骨,没个十年的功夫练不出来。而且他身上有一股我很不喜欢的味道。”
“什么味道?”秦雪淡淡问道。
“血腥味。”司机沉声道,“虽然他隐藏得很好,但他是个见过血的人。”
秦雪嘴角微微上扬。
“见过血才好。”
“这把刀越锋利,捅进李家心脏的时候,才会越痛。”
她合上电脑,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开车吧,回学校。”
“李沐阳那边估计已经收到消息了,我们得给他加把火。”
“是。”
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车流,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李家别墅。
啪!
一只昂贵的水晶烟灰缸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李沐阳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跪在他面前的,正是那个断了手腕的眼镜男。
此刻的眼镜男哪里还有半点嚣张,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流了一地。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李沐阳一脚踹在眼镜男的肩膀上,将他踹翻在地。
“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弃子,一个只会吃软饭的垃圾,你们居然连他的一根毛都没伤到?”
“还被人废了一只手?”
“我养你们这群狗有什么用!”
眼镜男忍着剧痛,颤声道:“少少爷,那小子不对劲。他的力气大得吓人,而且而且他好像早就知道我要动手”
“早就知道?”
李沐阳眯起眼睛,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
“你是说,我们中间有内鬼?”
眼镜男不敢说话,只是拼命磕头。
李沐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狂风暴雨。
“楚啸天”
他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意沸腾。
当年那场车祸,怎么就没把你直接撞死呢?
这时候,管家模样的老者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匆忙。
“少爷,出事了。”
“方志远那边传来消息,说今晚在城西的那批货,消息可能泄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