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元岛。
罗元坐于大殿内主位,身后立着伽罗。
左右两侧,敖琼、元凤、墨渊各自带着一名亲随,分坐三方。
“三位道友能应邀前来,罗某感激。”罗元开门见山,目光扫过三人,“今日请诸位至此,只为一事——罢战。”
敖琼冷笑:“罗元道友,之前你已说过一次。”
“那时情况不同。”罗元平静道,“三位既知是罗睺嫁祸,何不各退一步?”
元凤指尖轻叩石案,发出清脆声响:“各退一步?敖琼占我灵犀泉,伤我附属族群时,可想过退一步?墨渊夺我涅盘珠碎片时,可想过退一步?”
墨渊淡淡道:“元凤道友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见长。我麒麟族何时盗你涅盘珠碎片,那分明是罗睺嫁祸!”
“那又如何?”元凤反问,语气冰冷,“你麒麟族就没有别的心思?九曲灵脉之事,你敢说没有趁机扩张之念?”
“够了。”罗元抬掌轻按,大罗金仙大圆满的威压自然流露,虽只一瞬,却让三人同时色变,“罗某今日请三位来,不是听你们翻旧帐的。”
他站起身,走出宫外,望向波涛汹涌的南海:“凶兽量劫过去不足百年,洪荒元气未复。三族若在此刻开战,必是两败俱伤之局。届时魔族趁虚而入,洪荒将再陷浩劫。三位身为族群领袖,当真要为一己私怨,置万千族人于死地?”
墨渊沉默片刻,忽然道:“罗元道友,你说得都对。但有些事,不是道理能解。”
罗元看着三人,心中叹息。
他知道,自己劝说失败了。
三族领袖并非不明事理,但族群尊严、血仇旧恨、气运争夺,这些早已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们牢牢困住。
“三位道友。”罗元做最后努力,“罗睺正等着三族血战。一旦大战爆发,洪荒平衡崩溃,届时魔道横行,受苦的是亿万生灵!”
“生灵?”敖琼冷笑,“罗元道友,你可知龙族这些年死了多少儿郎?凶兽量劫中,龙族冲锋在前,死伤最重。可战后呢?凤族占着南明火山,麒麟族守着中央大陆,我龙族守着贫瘠的东海,连一条象样的灵脉都要与人共享——这公平么?”
元凤也道:“洪荒弱肉强食,何来公平?龙族若觉不公,大可凭实力来取。”
“正是此理。”墨渊沉声道,“麒麟族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要战,那便战。”
话已至此,再无转圜馀地。
敖琼从袖中取出那片玄冥神甲的护肩,抛给墨渊:“物归原主。”
墨渊接过护肩,沉默不语。
元凤也将祖龙枪还给敖琼,朱唇轻启:“罗元道友,此番多谢你查明真相。但凤族与龙族、麒麟族的恩怨,是我们三族之事,还望道友……莫要再插手。”
“既然如此。”罗元声音平静,“三位道友请回吧。只是罗某有言在先——洪荒平衡若遭破坏,罗某必出手干预。”
说罢,再次散发出大罗威压,警告之味不言而喻。
他们虽是大罗金仙,但却仅仅是中期修为。面对大圆满境界的威压,仍感到满满的压迫之意。
这威压只持续了三息,罗元便收敛了气息。
三人神色复杂地看了罗元一眼,各自拱手,转身离去。
敖琼深深看了罗元一眼,化作龙形冲天而起。墨渊拱手一礼,沉入大地消失。元凤最后离去,她在空中回头,与罗元对视三息,眼中意味难明。
伽罗这才敢上前:“师尊,他们……”
“要开战了。”罗元眉心灭世道纹微微发烫,“东海将有大劫。”
几乎在罗元释放威压的同一时刻。
须弥山魔宫,罗睺猛然睁眼。
当罗元威压扩散的刹那,罗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大罗金仙大圆满……罗元啊罗元,三族纷争,你倒是能当一枚可利用的棋子。”
……
三日后,东海龙宫。
敖琼刚巡视完四海集结的大军,回到水晶宫,便听到宫外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报——!”一名黑龙卫跟跄冲入,“祖龙,凤族……凤族大军突袭!已攻破外围禁制!”
“什么?!”敖琼霍然起身,“元凤竟敢直接攻打龙宫?!”
他化作金光冲出宫殿,只见东海之上一片火海。
元凤亲率八千凤族精锐,结成“焚天火凤阵”,将整个东海龙宫围得水泄不通。
凤族天生掌控火行法则,此刻八千凤族同时施法,竟将方圆千里的海水烧得蒸汽缭绕,无数水族生灵自沸腾的海水中浮起,死伤惨重。
龙宫外围,三十六重水行防御大阵已被破去大半。那些以深海玄冰、万年水精构筑的屏障,在凤族南明离火的灼烧下纷纷蒸发。
镇守外围的三千蛟龙卫节节败退,尸体如雨点般坠落。
“元凤!”敖琼怒吼,声震东海,“你欺人太甚!”
他冲天而起,龙皇剑出鞘,万丈剑光劈开火海,直斩元凤。
元凤冷笑,双翼一振,身后浮现凤凰铃虚影。
那铃铛通体赤金,铃身刻满凤凰真纹,轻轻一摇,便发出清越鸣响。
铃声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涟漪,竟将敖琼的剑光层层削弱。
“敖琼,今日便让你龙族,为灵犀泉之事付出代价!”
元凤摇动凤凰铃,八千凤族齐声长鸣。
鸣声与铃声交织,化作无形音波,如潮水般涌向龙宫。
所过之处,龙族战士抱头惨叫,七窍流血——这是凤族秘传的“凤鸣九天”,专攻神魂。
敖琼双目赤红,祭出刚刚收回的祖龙枪。
长枪在手,他气势暴涨,枪身九条龙纹齐亮,发出震天龙吟。
“元凤,真当本皇怕你不成?!”
他一枪刺出。
这一枪,凝聚了敖琼毕生修为,更引动了东海亿万水族的气运加持。
枪尖一点寒芒,初时只有米粒大小,转瞬便化作万丈枪影,所过之处,空间破碎,时光凝滞。
元凤神色凝重,将凤凰铃催动到极致。
“铛——!!!”
枪铃碰撞的刹那,无法形容的恐怖冲击爆发开来。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横扫八方。
东海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海水向两侧倒卷,露出万年来从未见过天日的海底岩床。
冲击波所过之处,百里内的岛屿尽数化为粉末,天空云层被彻底震散。
敖琼闷哼一声,倒飞千丈,嘴角溢出金血。祖龙枪在他手中嗡嗡震颤。
元凤也不好受。凤凰铃上出现一道细微裂痕,她周身火焰明灭不定,显然也受了内伤。
但凤族大军,却借着这次碰撞的馀波,一举攻破了龙宫最后三道防线。
“杀!屠尽龙族,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