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源、应龙与二郎神并肩,与魔罗放对
失去无天与紧那罗掣肘,魔罗更显凶厉。下手毫无顾忌,全不顾正果修持,只顾杀个痛快。
戾气腾腾,凶风猎猎。戾气腾腾,魔头奋斧张凶焰;凶风猎猎,心君八臂展神通。那一个胆气横生,这一个心气无穷。
锏挥斧架雷霆迸,弓引矢发斗柄残。闪过的暂离厄难,撞着的立赴幽泉。魔头咆哮,崩摧岳岭摇坤轴;心君叱咤,震荡云宵动斗躔。那一个赤目燃火,这一个寒眉锁烟。堪赞四身真勇烈,尤夸担山果刚坚。
人魔恶战分生死,稍纵分毫命即捐。馀威彻地万里,兵锋连催千山。
灵山鹫峰山头削平,轰然沉没。
门扉骤启,灵山废墟之下光芒大盛。
刹那间梵音道道升起,莲台片片凝结,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无数佛陀、菩萨、金刚罗汉、比丘僧众从中跃出。
脱困之间,正见海中战场,二郎神与陆源一道共战魔罗,称赞不已。
又见太阳真火熊熊升腾,将孙悟空尽数包裹。
真火烧的猛烈,相隔百里,仍灼得他们皮肤皲皱。
火光烧尽,再无孙悟空身影,只露出其中舍利子模样。
众比丘还道今日必是佛光重现之日,我佛归来之时,但见魔罗欺天,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他们初初脱困,一身本领尚未恢复十之一二,此间战团无力插手。
又见孙悟空被真火灼灭,身死当场,霎时间惊声遍布。
泼法金刚高声道:“斗战胜佛死了!”
“泼杀才!”却是猪八戒怒目上前,一巴掌将泼法金刚掴倒在地,“我哥哥万劫不灭,与天地同寿,铜头铁骨,怎会死了?”
泼法金刚见出手的是猪八戒,心下同地恼怒。
这些比丘被困二十年,多有意志不坚者被无天蛊惑收揽,剩下也有不少心念摇动。
除了四大菩萨及数码佛陀,又有哪个不是崩溃边缘。
此时也不管如何,怒叱猪八戒道:“昔日斩业真君也是日月交错,坎离不死,不也死了。”
猪八戒紧咬钢牙,“若不是我兄弟心念西洲百姓,岂会救你这等腌泼才。”
“阿弥陀佛。”
观音菩萨轻叹一声,口诵梵音,压下两人怒火。
泼法金刚听得佛音入耳,当即双眼清明。
但猪八戒仍是双眼赤红,上前一步,直逼菩萨身前,“菩萨,昔日你有救活人参果树之能,今日请施法救回哥哥。”
观音菩萨双目微垂,“我那净瓶被妖魔拿了去,且当日施降甘霖,全赖神树灵异。
相好金刚不死身,须现无常应舍相。何况吾身如蕉树”
“灵山倒塌,蕉树何在?”猪八戒抢白打断,急的眼泪都流了出来,“空讲佛经,于事无补,危难当头,菩萨只会说两句觉悟之言?”
“叔叔莫急!”刘沉香侧身迎来,手指向舍利方向。
猪八戒连忙看去,只见当中那颗舍利艳艳放光华,如同呼吸一般,在碧空中放出片片涟漪。
随七七四十九次涟漪掠过,其中光芒大盛,梵音阵阵。
紫雾横空接斗牛,丹光贯斗射星楼。霞光万道笼三界,瑞气千条覆九州。地涌金莲灼灼放,泉喷玉液汩汩流。
受大战波及的四方山脉,被金光铺陈,通通重现生机。
枯藤抽嫩蕊,朽树发新英。顽石生青藓,危崖长碧藤。灵芝挺秀摇清露,仙草葳蕤带素萦。从前寂寞荒山径,此刻金莲满路迎。
霞光瑞霭之中,一道身影愈发凝实。
猪八戒哪能认错,喜极而泣道,“弼马温,我就知道你没死!”
惊喜未去,他脸上又现出惊愕。
只见那孙悟空佛光渐渐内敛,露出模样,当真宝相庄严。
金容焕彩凝千瑞,玉质含光聚万祥。额广眉弯含宝相,颅圆顶突显真常。眉间毫相垂金粟,眼底慈光漾碧汪。昔日猴王今佛相,圆满庄严镇十方。
他象是半点未变,又象是什么都变了。
猪八戒笑容僵硬在脸上,轻轻招呼一声,“哥哥”
孙悟空并未回答,双目微合,似是倾听模样。
猪八戒心下一紧,回身问道:“菩萨,这是为何?”
观音菩萨观瞧一阵,合掌赞道:“悟空已证大觉,心中大定,臻至圆满境界。”
“那舍利子害了他?”
“近乎圆满,岂是害他?”
猪八戒忙欲争辩,孙悟空却赫然睁开金睛,望向西南地界,脚下一踩,倒翻筋斗,倏忽而去。
猪八戒来不及争论,连忙追去,却无法追上他筋斗云。
“沉香!快去找你师父。”
刘沉香一咬牙,连番数个筋斗,追向西南。
甫一落地,便见孙悟空正站在一处高门大院里,正对院中贵人。
视线横扫,终是在一个刚刚加冠的清秀男子身上停下。
满院众人如临大敌,为首乔老太公不敢声张,只因来者毛脸雷公嘴生得凶恶,但却带有佛光,一派清和。
见他一双金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家孙儿乔灵儿,心中猛地一突。
他这孙儿刚从匪窝逃脱,莫不是被仇人寻上门来?
一念至此,乔老太公忙上前拱手,“老夫忝为乔家庄庄主,不知大王驾临,有失迎迓。
大王是与在下孙儿有些嫌隙,老夫怨奉献家资,化干戈为玉帛。”
孙悟空却听也不听,一把上前攥住乔灵儿衣襟,怒声道:“我等当前浴血奋战,乾坤震荡,灵山崩圮;佛子陨身难计其数,天兵喋血莫知几何。
廿载光阴倏忽过,西洲万里悲声载道,妖氛弥漫,你竟在此耽于逸乐?
事到如今,灵山大战难解难分,你仍旧流连风月,谈情说爱,坐等你那三十三年?”
冷光布满孙悟空双瞳之中,金箍棒紧攥在手,声音深寒,“你贪欢一时,便有无数人丧命。三十三年已到,一洲之地,罪孽该平!”
言毕,金箍棒赫然落下,乔灵儿仍在惊愕之中。
金箍棒在十七位古佛舍利子加持之下,悍然砸破其护体灵光。
乔灵儿毫无反抗之力,头颅崩碎,脑浆横飞。
乔老太公看见此状,骇得当即昏倒过去,整个院落哭声一片。
刘沉香却暗暗松了口气,果然还是我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好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