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聚居地中心广场已被脚步声填满。临时搭建的木质主席台前,蓝白相间的帆布帐篷连成半圈,每顶帐篷下都陈列着金属展台 —— 民兵们昨夜通宵布置的成果展区还带着露水,透明防尘罩里的样品在初阳下泛着微光。老人们搬来马扎坐在前排,怀里抱着裹毛毯的孩童;农业组的成员裤脚还沾着泥点,频频望向标有 “土壤改良” 的帐篷;冶金车间的技工们则聚在 “新型建材” 展区外,低声猜测着那些银灰色板材的来历。
“叮 ——” 星璃的全息时钟在主席台顶端亮起,淡蓝色的数字 “8:00” 在空中悬浮三秒后消散。雷诺走上铺着粗麻布的讲台,深灰色工装外套的肘部磨出了毛边,却难掩眼神里的亮泽。他抬手压了压麦克风,电流声过后,沉稳的声音传遍广场:“今天不必站着开会,这是属于我们所有人的成果分享会。”
人群中泛起一阵轻松的骚动,有人笑着挪了挪马扎。雷诺指向身后的帐篷群:“过去三周,技术团队从深层地质样本中获得灵感,在农业、材料、能源三个领域取得了突破。这些成果里,有农民的土壤数据,有技工的打磨痕迹,更有每家人节省的燃料 —— 它们属于聚居地的每一个人。”
他侧身示意,林夏推着金属推车从东侧帐篷走出。推车分两层,上层并排放着四个玻璃罐,标签分别写着 “普通土壤”“秸秆灰改良土”“矿物缓释肥土”“辐射区试验土”;下层铺着潮湿的黑土,几株青菜幼苗正舒展新叶,叶片上的露珠折射出彩虹。“先从我们的饭碗说起。” 雷诺拿起标有 “普通土壤” 的玻璃罐,里面的沙土松散干燥,“这是三个月前,我们种植区的土壤状态,亩产不足两百斤。”
人群中响起细碎的叹息。一位白发老人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正是负责老种植区的农户组长:“雨水一冲就板结,种啥都长不大。”
林夏上前接过话头,指尖在推车侧面的触控屏上滑动,调出土壤成分对比图:“我们发现本地硅藻土的微孔结构能锁住养分,再混合秸秆灰提取的硅元素制成缓释肥 ——” 她举起 “矿物缓释肥土” 的玻璃罐,里面的土壤湿润疏松,还能看到细小的白色颗粒,“这种改良土的养分利用率比传统有机肥高 40,上周试种的青菜已经长到普通土壤种植的两倍大。”
她掀开下层的防尘罩,将幼苗连根拔起,根系上缠绕着细密的菌丝:“这是星璃优化的硅基菌种,能在土壤里形成营养网,就算是西边的辐射区,也能通过菌种调节实现种植。”
前排突然响起压抑的抽泣声。穿蓝布衫的妇女抱着陶罐站起身,罐里装着她珍藏的最后一把麦种:“林博士,这土…… 真能种出麦子?” 林夏走下讲台,将一株幼苗放进她怀里:“下周就开辟试验田,您来当技术指导。” 妇女紧紧攥着幼苗,泪水滴在翠绿的叶片上,却笑着朝人群喊道:“咱们能种出麦子了!”
欢呼声中,艾琳娜带着两名技工抬着展板走过广场。展板上固定着三块板材:左侧是布满锈迹的旧钢板,中间是工坊出品的复合板,右侧是镶嵌着矿物碎晶的装饰板。“材料突破藏在三个数据里。” 雷诺的声音重新凝聚起注意力,“抗冲击性能是传统钢材的三倍,重量减轻一半,原料 100 来自矿渣余料。”
技工马库斯拿起羊角锤,狠狠砸向复合板表面。锤头弹起时,板材上只留下浅浅的白印。“这是给侦察车做的装甲样板。” 雷克斯从人群中走出,单手举起另一块盾牌形状的样品,往石阶上重重一磕,“上周测试时,子弹都打不穿。”
“还有这个。” 艾琳娜拿起装饰板,边缘的矿物碎晶在阳光下闪烁,“乔治说这是‘回收的星光’,接下来所有新建住房的窗框都会用这种材料。” 一位老木匠挤到前排,用砂纸蹭了蹭板材表面,随即瞪大了眼睛:“比桦木还光滑,还不用上漆!” 艾琳娜笑着递给他一块边角料:“您试试做个小凳子,看看手感。”
当凯推着一台半人高的装置走到台前时,广场渐渐安静下来。装置顶部的金属球连接着错综复杂的管线,底部则连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晶片 —— 正是从遗迹能量核心拆解出的超导材料样本。“能源方面,我们有了阶段性突破。” 雷诺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激动,“这台小型能量转换器,能将矿物中的热能转化为电能,效率是柴油发电机的两倍。”
凯按下启动键,金属球瞬间亮起柔和的蓝光。他拔掉装置的外接电缆,转而连接到旁边的 led 灯串,数十盏小灯同时亮起,在晨雾中连成温暖的光带。“目前这台原型机只能带动照明设备,” 雷诺补充道,“但三个月内,我们能造出驱动整个聚居地的大型机组 —— 到时,再也不用省着柴油发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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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冬天能烧暖气吗?”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雷诺循声望去,穿虎头鞋的小男孩正扒着前排的马扎,脸蛋冻得通红。他走下讲台,蹲在男孩面前:“不仅能烧暖气,还能给你的玩具车装上新电池。” 男孩立刻笑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铁皮小车:“要跑得最快的那种!”
互动提问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农民围着林夏问种植周期,技工拉着乔治探讨复合板的焊接工艺,民兵们缠着雷克斯打听装甲的量产时间。星璃的全息投影在人群上空流动,实时显示着技术参数:改良土壤可覆盖 80 种植区,复合建材每月能生产 200 平方米,能源机组研发进度已达 37。
正午的阳光驱散了最后一丝雾气。雷诺重新站上讲台时,身后的展台上已摆满了领民带来的 “回礼”:半袋晒干的草药,一捆打磨光滑的木材,甚至还有孩子画的能源装置草图。“刚才有人问,这些突破靠的是什么?” 他举起那袋草药,“靠的是玛莎婆婆每天凌晨采集的标本,靠的是老周师傅修复的检测仪器,靠的是每双愿意伸出的手。”
他指向广场中央新立的金属牌,上面刻着 “共生” 二字,边缘镶嵌着各色矿物碎晶 —— 正是用工坊的余料制作的。“地下的地质样本给了我们灵感,但真正的宝藏,是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 雷诺的声音陡然提高,“三个月后,我们要让辐射区长出庄稼,让所有房屋换上新窗,让夜晚的广场亮如白昼!”
“好!” 雷克斯率先高呼,民兵们立刻举起武器响应。欢呼声如同浪潮席卷广场,老人们擦着眼泪鼓掌,孩子们举着铁皮车奔跑,技工们则聚在一起,开始讨论复合板的家居改造方案。艾琳娜看着眼前的景象,碰了碰乔治的胳膊:“你看,他们已经开始畅想未来了。”
星璃的光影在金属牌上空汇聚成璀璨的光团,如同凝固的星尘。凯调出聚居地的三维规划图,新的种植区、住宅区和能源站在全息影像中逐渐清晰。示,领民归属感提升 62,对未来的信心指数达到 89。” 星璃的声音带着细微的波动,“这是比任何技术突破都珍贵的成果。”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展台上,林夏的幼苗、艾琳娜的板材、凯的能量装置在光影中连成一片。一位母亲拿起孩子的草图,贴在能量转换器上;老木匠正用复合板边角料制作小摆件;玛莎婆婆则将草药分成小包,塞进每个技术人员手里。雷诺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切,突然明白:所谓凝聚力,就是让每个人都看见自己的双手,正在编织未来。